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爱上夫君了吗 > 50. 念(1)
    崔栎正轻撑着头,将手靠在马车一侧的靠枕上。腰间佩戴的玉佩随着马车轻微的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配合他有些倦色的脸,凌煦眼前所见全然是一卷美男小憩图。

    她眨了眨眼,心中边警醒着自己不能再看,眼睛却十分诚实地在崔栎身上流连忘返。

    崔栎搭在膝上的另一只手微动了动,眼依旧闭着没有睁开。

    凌煦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忽地想起习武之人五感较常人敏锐许多,她这样直勾勾盯着,崔栎定然已经察觉了。

    羞意迅速攀上她的脸颊,凌煦转开视线,觉得马车内闷热得紧,赶忙推开了一旁的窗。

    天色渐暗,微凉的晚风顺着他们前行的路线吹进马车内,凌煦周身刚升起的热意很快被风吹散。

    她轻轻闭上眼,享受微风拂过她面颊的感觉,只觉自己今日满身的疲累尽数消散。

    崔栎隐在马车角落的阴影里,双眼睁开,定定瞧着凌煦。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慢悠悠停在了崔府大门前,青桃和天冬提醒的声音将凌煦从梦中吵醒。

    她睡得昏沉,还以为自己躺在卧房内,困倦地嘟囔一声后下意识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向内侧更柔软的地方拱了拱。

    “枕头”发出一声忍耐的闷哼。

    凌煦觉出些不对劲。

    鼻尖萦绕的香气并不是她卧房常用的香,脑袋底下的“枕头”也似乎与她枕头的触感不太一样,温热柔软不说,好像……

    凌煦睁开眼,瞧见了崔栎的淡青色锦袍,再抬眼向上一看,终于彻底醒了过来。

    她枕着的分明是崔栎的大腿!

    凌煦猛地坐起身,脸一瞬间红透,她慌张又疑惑地指向窗户,又指向崔栎的大腿,她的发髻在她的动作下变得蓬乱,像极了一只受了惊吓炸起毛的猫。

    “我,我不是……我怎么会躺在你腿上?”

    崔栎保持着姿势一动未动,眼中带着无奈的笑意,解释道:“你方才倚窗睡着差点摔了,我不想吵醒你,便让你靠着休息。”

    “这样啊……”凌煦喃喃开口。

    她的脸仍旧红着,却从方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不少理智,极快速地瞟了一眼崔栎,小声又道:“多谢夫君。”

    崔栎摇摇头表示无碍,仍旧坐在原地不动。

    “夫人?将军?”

    方才的提醒无人应答,青桃在马车外再次喊了一声。

    “那……我们回府吧?”凌煦听见青桃的声音,问道。

    崔栎没有回答,也没有起身的打算。

    “夫人先回去吧,我再坐一会。”

    “为什么?还有什么事么?”凌煦下意识询问道。

    崔栎的目光躲闪一瞬,神情有些尴尬。

    “我,腿麻了。”

    听见崔栎的话,凌煦脸上的温度瞬间窜得更高了些。

    腿麻的罪魁祸首可不就是她。

    见她一副恨不得晕过去便不必面对现实的表情,崔栎轻声笑了出来。

    “夫人先进去吧,我等一会无妨。”

    凌煦的脸早已红透,闻言也不再与他客气,起身离开了马车。

    她逃走的背影写满了慌乱二字,崔栎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待听不见凌煦的脚步声,崔栎才面色如常地起身,步履稳健又迅速地走出了马车。

    “将军。”天冬在马车外候着,见崔栎出来,眼神上下打量着,表情狐疑中掺杂着些许谴责,“夫人说,您腿麻了,吩咐我一会注意……扶着您些?”

    崔栎被天冬这样打量,面上仍旧不动如山,毫无心虚之意,伸手轻掸衣摆,云淡风轻道:“不必。”

    “将军,您真心机。”天冬心直口快,将真心话秃噜了出来。

    崔栎睨他一眼,天冬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低头作鹌鹑状跟在他身侧。

    为了圆谎,崔栎在府外又等了一会,天色全然暗下来后才慢慢走进府内。

    今日与凌煦在沈家时,他实在是失了分寸。

    想起凌煦那时的表情,崔栎心中对自己的谴责唾骂便多一分。

    他沐浴更衣完,在书房的窗前踱步犹豫,最终下定决心,快步往卧房的方向走去。

    行至半途,便碰见了正端着热水往卧房去的三七。她瞧见崔栎,赶忙停下脚步向他行礼。

    “见过将军。”

    崔栎示意她起身,目光轻扫过她手中的水盆,还未开口,三七便主动道:

    “夫人方才发觉头发有些打结,便命我出来准备热水沐发。”

    崔栎下意识看了一眼天色,眉头微皱。

    太阳已经下山,虽仍有夏日炎热的气温,晚间沐发也难免受凉。

    他没有多想,上前一步对三七道:

    “给我吧。”

    三七目瞪口呆地看着崔栎从她手中接过仍冒着热气的水盆,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崔栎走出一段距离,才站在原地想起行礼。

    “……是。”

    天空中遮挡着月亮的云雾缓缓被风吹开,水盆中的热气不断向上冒着,崔栎稳稳托着水盆的边沿,心中盘算着自己究竟该如何开口。

    卧房内,青桃已经将沐发的一应用品准备好,凌煦慵懒躺在沐发专用的躺椅上,黑发倾泻而下。

    “夫人,要不还是明日一早再洗吧?您身子才好没几天呢,夜间沐发,若是着凉该怎么好。”

    青桃第五次开口劝说。

    凌煦无奈地撇撇嘴,正想再据理力争一番,便听见卧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微微仰头看向门口,正奇怪三七进门为何没有提前出声,下一瞬整个人僵在原地。

    “夫君?”

    “见过将军。”

    青桃与凌煦同样惊讶,却第一时间瞧见了崔栎手中的水盆,她立刻反应过来崔栎的想法,行完礼也不等崔栎出声,便自觉地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凌煦还保持着微仰起头的角度僵着身体,和崔栎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晌,才坐起身局促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夫君找我有事?”

    “我来帮你沐发吧。”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崔栎还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进。

    “我出来散步碰见了三七。我担心你夜间沐发着凉,以前……在军营时学过些,所以便来帮忙。”崔栎有些底气不足地解释道。

    “哦……”凌煦愣愣点头,“好。”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凌煦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她垂下眼,没敢看崔栎的表情,手指绕着自己的发尾。

    崔栎已经做好她会婉言推拒的准备,徒然听见这声好,也在原地愣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端着水走了进来。

    他动作僵硬地搁下水盆,视线扫过一旁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面色紧绷得严肃又认真,不像是要为女子沐发,倒像是要抵御外敌一般严阵以待。

    他正仔细瞧着架子上那些高低错落的罐子上所写的小字,忽然听见一声轻笑传来,崔栎转过头,撞进凌煦带着笑意的视线里。她正倚在躺椅上瞧他,笑得眉眼弯弯。

    崔栎有一瞬间猛烈的冲动,叫他想要倾身上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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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煦揽进怀里。

    搁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崔栎转开视线,拼尽全力压抑着心中胡乱的想法,语气沉稳道:“夫人躺下吧。”

    看见崔栎的表现,凌煦反倒松弛许多,她听话地躺好,将自己的长发尽数揽到脑后,闭眼等待崔栎的动作。

    一瓢温热的水从上至下打湿她的长发,崔栎从罐子中取出了微凉的皂角膏,轻轻在她的发顶揉搓。

    “军营也教如何给别人沐发么?”凌煦似乎是好奇一般,闭眼随意问道。

    “呃……”

    崔栎不过是随便想了个借口来用,军营里头怎么可能教这些,他没想到凌煦对这事好奇起来,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嗯?”凌煦疑惑地发出一声。

    “生活上的事情,都大概教了些。”崔栎语气硬邦邦地撒谎。

    凌煦闻言笑了一声,心中已有了答案。

    “这样啊。”

    她的语调上扬,没再开口追问,静静躺着不动。

    崔栎见她没再对这个话题起兴趣,悄悄松了口气。手小心地穿过她的发间,打湿的长发在他指尖缠绕,担心自己的力气使得太重扯疼凌煦,崔栎观察着凌煦的表情,轻声问道:“力气可会太重?”

    “不会,这样很好。”凌煦应道。

    有了凌煦的肯定,崔栎生出些信心来,表情也松弛许多。

    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力道合适又懂得何处按了能叫人放松下来,凌煦不自觉地将脑袋往他的手掌心靠了靠。

    “夫君从前为别人洗过吗?”

    凌煦再次开口,崔栎动作一顿,倒认真回忆了一番。

    “没有。只有年少时,父亲替我洗过。”

    他说起老将军时,话语里总是带着温柔的思念之意,凌煦听得心中一软,开口道:“夫君年少之事我知之甚少,不如夫君与我讲讲?”

    崔栎有些意外,他轻声一笑,自我调侃道:“我年少时顽劣,做过不少坏事,若说了,岂不是有损我在夫人眼中的形象。”

    他越这样说,凌煦的好奇心倒越重,她原先只是随口一问,如今却是非听不可了。

    “你若是不说,我便改日去问天冬。到时天冬说什么,我可就信什么。”她威胁道。

    想到天冬说话那没分寸的样子,崔栎只好投降,赶忙点头道:“我说,我来说。”

    他和凌煦聊天,手上动作未停,一直留心注意着自己清洗的力度。

    崔栎在回忆中搜寻一番,从一众上房揭瓦的丢人事迹里挑拣了些没那么丢人的,轻声说与她听。

    他讲故事的功力不差,几件事情说得绘声绘色,凌煦听得笑意不止。

    “从前只听说老将军规矩重,对孩子管教甚严,倒是无人传出夫君少时的事迹,若夫君的事迹传出来,大家只怕会觉得,老将军对你还是溺爱颇多。”

    崔栎无奈地耷眉,没有反驳凌煦的话。

    最后一瓢水浇下,他将长发尾部的水挤干,又用长巾裹好,出声提醒道:“好了。”

    凌煦配合地坐起身晃了晃脑袋,崔栎注意到有水珠从她的脸侧滑落,没有多想,下意识凑上前伸手将水珠拂去。

    凌煦怔愣在原地看着他的动作,皂角膏的香气在二人鼻尖萦绕,一时心跳作乱,凌煦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崔栎很快退回原位,没有进一步的打算,他动作自然地起身又拿起另一块拭发用的干巾,绕到凌煦身后,为她仔细将脖颈处的水渍擦干。

    粗糙的布面擦过凌煦的肌肤,她眨了眨眼,动作慌张地揉了两把湿润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