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恐怖管理局 > 37. 催婚(8)
    就在这时,蓝溪亭察觉到身后传来一丝细微的波动,如同指尖轻点水面。

    她反应快如闪电,身体在感知到异常的瞬间已然扭转,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赤红匹练,带着焚灭万物的决绝,悍然向后横扫!

    枪风所过之处,坚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被灼烧得扭曲。

    然而在她看清那道金色符文形成的法阵时,瞳孔骤然一缩,手腕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定律的角度猛然回旋。

    狂暴的炎浪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硬生生停滞、倒卷,瞬间消弭于无形。

    法阵也在这一刻凝结完成,金色的符文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了最后一笔,光华流转间,一道人影从法阵中央走了出来。

    易野满心满眼只有对面咫尺之遥的蓝溪亭,根本没有察觉周围的异常——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这死寂冰原、凛冽寒风,乃至整个宇宙洪荒,在他眼中都只是模糊的背景板。

    易野迈开步子朝蓝溪亭飞奔而去,却没想到一脚踏空。天旋地转之间,脚下的实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空茫。

    他低头,看见的是万丈高空和底下缩小成棋盘的冰原。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衣袍,刺骨的冷意终于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怎么在半空?

    失重感攫住了五脏六腑,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下坠落。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他睁不开眼。

    就在易野即将摔成一摊肉饼的时候,一阵风突然从身下涌起。那风来得温柔又强势,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整个人托住,卸去下坠的力道,然后稳稳地向上送去。

    易野惊魂未定地抬头,看见蓝溪亭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手中捏着一个御风诀的起手式,指尖还残留着没有散尽的青色光芒。

    风把他托到她面前,像是献上一份不太体面的礼物。

    易野的脚终于踩在了被蓝溪亭加固过的虚空上。他站稳了,心却还在狂跳不止,不知是因为方才的生死一线,还是因为此刻近在咫尺的人。

    蓝溪亭拧紧眉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在易野那张依旧竭力维持着镇定的脸上反复刮过。

    易野就那么镇定地站着,任她打量,甚至还冲她笑了笑。

    良久,蓝溪亭突然哂笑一声:“我发现无论我在哪里,你好像总是能找到我?”

    易野眨了眨眼,神情无辜又认真:“我说我在你身上装了GPS你相信吗?”

    “GPS?”蓝溪亭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困惑,“那是什么玩意儿?”

    易野一怔,随即了然。是了,她沉眠太久,对这个科技爆炸的时代近乎陌生。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一种……专门的定位追踪系统。无论目标在哪里,都能找到。”

    话音未落,蓝溪亭倏然欺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她身上的炽热余温混合着自身清冽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易野所有的感官。

    易野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身体在这一刻彻底背叛了他的意志。

    “老盯着我干嘛?”蓝溪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她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若有似无地划过易野紧绷的下颌线,留下一道火烫的触痕,“怎么——”

    她故意在此处顿住,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近在咫尺的睫毛轻轻一颤,然后才将后半句话慢悠悠地吐出来,“喜欢我啊?”

    轰——!

    易野只觉得浑身血液在瞬间被点燃、沸腾,疯狂地涌向头顶。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所有的理智、冷静、伪装,都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

    蓝溪亭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瞬间的慌乱、无措,以及那被强行压抑却依旧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情感暗流。她眼中的戏谑更深:“看来……我说对了?”

    易野没想到自己最不为人知的秘密,居然会在这样一个毫无预兆的时刻,被她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一击洞穿。

    他以为他把这份心思藏得很好,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她还是发现了。

    也许是刚才他从法阵里冲出来时表情太明显,也许是他半夜在她床边打地铺的借口太拙劣,也许是更早的时候——在那漆黑绝望的暗室里,他第一眼看见她时,就已经注定了这一场漫长的、无法回头的坠落。

    易野张了张口,却发现嗓子像被火烧坏了一样,干涩而灼痛,根本发不出声音。

    蓝溪亭哼笑一声:“无话可说了?”

    易野垂在身侧的手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将那只失控的手藏到身后,五指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传来,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

    “为什么?”蓝溪亭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易野浑身一僵。

    蓝溪亭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左手如同缠绕而上的藤蔓,缓缓滑到他身前,停在了肩头不动。

    她的身体没有贴上来,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可那距离近得让他的后背能感受到她体温的辐射。

    易野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脊椎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骨骼都在微微颤抖。

    蓝溪亭炽热的吐息带着她独有的气息,毫无阻隔地喷洒在易野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声音幽幽,如同来自深渊的低语:“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易野的呼吸骤然乱了。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迅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痛苦地捂住心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膝盖重重地砸在结界上,半跪在地的身影在虚空中摇摇欲坠。

    他如同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却感觉吸不进一丝氧气,冰冷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将他拖入一片令人绝望的真空。

    蓝溪亭叹了口气。她看着半跪在地上痛苦喘息的男人,眼中的戏谑和探究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柔软的情绪。

    她面对着他蹲下身,滚烫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轻轻拂去他脸上的冷汗。

    “这里很危险,出去吧。”

    “不……”易野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字,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易野抬头看向她身后,瞳孔骤缩。恐惧在一瞬间攫住了他的脸,将他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冻结成了一个表情。

    他没有犹豫,猛地抱住蓝溪亭,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身体,用尽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强行扭转两人的位置。

    与此同时,蓝溪亭也察觉到了异常,手中长枪已然疾射出去,枪身在她脱手的瞬间燃起冲天的火焰,裹挟着穿云裂石的威势,将周围的冰晶尽数震碎。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在死寂的冰原上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温热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如同喷泉般瞬间喷溅在易野后背上,透过衣料渗到他皮肤上,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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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让人心惊。

    “让开。”蓝溪亭瞬间挣开易野的怀抱,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被她“焚烬”长枪贯穿胸膛的周子淇,正被长枪巨大的惯性带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鲜血在冰面上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轨迹。

    周子淇面容扭曲狰狞,嘴角溢出大股大股的鲜血。但他竟然还在笑,那笑容诡异而癫狂,像是某种病态到极致的狂热终于得偿所愿。

    冰原广袤无垠,毫无阻碍,长枪带着那具残破的身躯飞出十几米远。

    就在蓝溪亭即将追上的刹那——

    嗤啦!

    周子淇背后的空间骤然被撕开,裂缝里露出紫黑诡谲的空间,像一片被凝固的夜空,里面翻涌着浓稠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

    两只苍白得毫无血色、巨大到非人的手掌,从那令人作呕的裂隙中闪电般探出。

    一只抓住了周子淇的肩膀,另一只则带着毁灭的气息,直拍向紧追而来的蓝溪亭。

    “找死!”蓝溪亭眼中戾气暴涨,悬空的身形猛地一顿,劈手就是一道雷霆万钧。

    紫色的雷电粗如巨蟒,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那道裂缝和那两只大手劈了下去。

    雷电落下的瞬间,整个冰原都被照得惨白。空气被电离后发出刺耳的爆裂声,方圆数十丈的冰面在这股力量下寸寸龟裂,碎冰飞溅如雨。

    然而,就在那毁天灭地的雷霆即将触及目标的前一瞬——一束莹白锐利到无法形容的光芒,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从那翻滚的紫黑裂隙深处破空而出。

    它无声无息,却蕴含着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它所过之处,电光消弭,烈火骤熄,一切能量都在它的面前化为乌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小心——!!!”易野嘶声力竭的喊声穿透了轰鸣的雷电声。

    蓝溪亭脸色剧变,在那束光芒出现的瞬间,她就意识到那是什么。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发动瞬移,但还是慢了一点。

    白芒擦过她的左臂,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左臂像是被浸入了万年玄冰——冷和热同时炸开,痛感尖锐而清晰。

    一串温热的血珠如同断了线的红宝石,在冰冷刺骨的空气中迸溅开来,其中几滴带着滚烫的温度,溅落在正不顾一切朝她狂奔而来的易野脸上。

    那瞬间的触感,滚烫,粘腻,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却像是最冰冷的毒液,瞬间冻结了易野的心脏。

    那两只大手趁机将周子淇整个人拖进了裂缝里,随即合拢,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蓝溪亭左臂受创,力量失衡,身形再也无法维持,如同折翼的飞鸟,朝着冰冷的冰渊坠落。

    “不——!”易野目眦欲裂,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蓝溪亭即将触及深渊的前一刻飞扑而上,用尽全身力气接住了她,死死护在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在冰面上翻滚出老远。

    而就在易野抱住蓝溪亭的瞬间,冰原从边缘开始,如同被火焰烧透的画纸,迅速卷曲、焦黑、碎裂,然后化为漫天流萤般的光屑。

    那些光屑在寒风中翻卷着上升,融入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极光。

    天地置换,光影流转。

    冰冷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再次涌入鼻腔。易野抱着怀中浑身是血的人,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也在这一刻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