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顾屿森才脱离了前后不能的钳制，将双手解放出来，见李桃蹊还在往模具里面放置支架，忍不住好奇问道。
“装骨架啊。不然互动性会差很多。”可玩性也会大打折扣。
李桃蹊用还空着的手指给顾屿森看，“那个娃娃是没有骨的，你最常玩的那个是拉筋的，自己比较一下看看。”
顾屿森起身拿过柜子上的那个坐姿人偶，上手后摸得出的确得下大功夫才能让它摆成想要的固定姿势，玩偶的关节也是僵硬的不行，不放在对应的角度就难以坐稳。自己天天捧着的那个，就连手指脚趾都灵活可动，胸腔，腰和手腿这种大关节更不用说，一字马都能劈开。
望着手里被随意摆弄的人偶，视线停留在那张和自己神似的脸上，顾屿森忽地脸色通红，这不就是自己被她困在手中任她肆意妄为的模样吗？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太荒唐了。
李桃蹊等待的时间里偷偷拿余光瞄着身后人的动静，听到人偶被腾地一声扔在床铺上的时候，李桃蹊就知道学长他啊，又在自己瞎琢磨。那自己就，如他所愿吧。
“这个不用上色吗？”顾屿森凑到工作台跟前将窗户关上。
李桃蹊拿着刚刚清洗完的手膜回到房间，注意到那个才被扔在一边的小人偶已经安安稳稳枕在床边，身上盖着被子，顾屿森就躺在它身边，李桃蹊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他身上都在闪烁着母性的光辉。
“？”什么东西？
顾屿森感觉到随着李桃蹊一起钻进来的除了自己已经习惯了的咸猪手一双，还有些什么奇怪的东东。
顾屿森猜到了，但顾屿森不敢说，也不想承认。
自己的手，原来是这种轮廓的吗，这很诡异的好吧。顾屿森双手绞着被子，将头埋得更深了。
李桃蹊一米六不到的个头，骨架更是纤细娇小，每次捏着她的手腕顾屿森都担心自己一个不注意会扭伤她。她的手指也是小巧柔软，分寸刚刚好，所以每次的感受都并不突兀。
但是自己成年男性的手就大不一样了，骨节突出，指尖修长，顾屿森微微睁开眼反复端详着自己的双手，每一寸骨节的弧度都那么的清晰明了，各方各面来看都真算得上是双美手。是的，各方各面。
“我是不是都有腹肌了，你看。”李桃蹊甩着手放松，其实不仅是腹肌要练出来了，李桃蹊自认为腕力握力也都长进了不少。、李桃蹊的短发从开学初到现在，已经长长到了可以盘起来的长度，她不喜欢发尾扫在后背上的感觉，会让自己分心。平日里总爱散着头发的人，一认真起来就会抬手将头发拢在脑后，指尖勾着皮筋束起马尾，利落地反转手腕盘成一个髻。整个人气场全开，以至于她有时只是盘发开始坐到工作台上手工，顾屿森见了都会心里发痒腿发软，还以为又是要来自己这边。
顾屿森一身薄汗还未干透，忙着换气，只眼神瞥向李桃蹊平坦的小腹。
黑色修身的运动背心，领口落得低，肩头圆润，皮肤泛着柔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细绒毛覆在上面。哦？她也出了一身的汗，顾屿森喜欢她身上蒸腾出的香味，不知道尝起来怎样？
像猫儿嗅闻食物的样子，顾屿森鼻尖试探着轻轻蹭过去，好香。
李桃蹊的手就垂落在眼前，只是她还握着自己的手，那只不属于自己但是沾染了彼此的味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手。
温热的触感落在手背，李桃蹊顺势握着他的手，抚过他的唇。
顾屿森卖力展示着自己的极限，喉结反复滚动，李桃蹊手掌覆盖在上面能够触摸到模糊的轮廓。
之后，顾屿森每每看到摆放在她工作台上的某只断臂残骸，身体都会重温这一天李桃蹊带给他的一切记忆。
顾屿森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待得越久，可以唤醒的记忆越来越多，目光所及之处，门后，床沿，窗前，哪里都能让他心跳慢半拍。这种生活全部被她占据的满足感让他甚至不想走出房门，不想再和任何别人接触，只想永远和她蜗居在此。
晚上，李桃蹊的爸爸妈妈回到家，李桃蹊抱着娃娃来到客厅里看电视，顺便给顾屿森拿点水果进去。
“呦，闺女，这个好看。真俊，是个秀气的小美女。“李桃蹊爸爸端着果盘递给她，瞧见闺女怀里的娃娃忍不住夸赞道。
“什么小美女啊，这是男的啊，古装，长发嘛。”李桃蹊说着还要撩开玩偶的衣服自证。
“非礼勿视。”李父挡着李桃蹊的手，反倒细细打量起娃娃的脸蛋，“你可真别说，现实生活里肯定没有人能美成这种雄雌莫辨的程度。你这个做的不真实。”
一听这话，李桃蹊心里美滋滋的，冲他挑挑眉，藏着语气里的那点坏心思，“你闺女要是真给你找这么个女婿来，你乐意不？”
李父哪里知道这人偶就是仿着顾屿森的脸做出来的，他本人站在这里只会比娃娃更精致帅气，只当李桃蹊在开玩笑，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头，语气里满是宠溺的调侃道，“成，你要真给我寻来这么个女婿，你老爹啥也不说，举双手双脚同意你们的所有事，当然，只要不违法乱纪就行。”
“那可说不准哦。”李桃蹊笑哈哈捧着水果回了房间。
顾屿森躲在房间里，将父女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说不高兴那肯定是假的，被她的父亲夸赞，虽然只是样貌，那怎么不算是一种认可呢。
寒假的时间飞速流逝，伴着除夕夜的电子烟花，顾屿森拥着李桃蹊安然入睡，这是两人共同跨过的第一个新年。
临近返校的前一周，顾屿森的身体总算是有了起色，一开始好转，便快速恢复了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一个月呢。大骗子。”李桃蹊明白顾屿森是怕自己担心，但是他好像在知道哪怕是只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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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自己都会接受他的时候就有点摆烂了，就是那种学都可以不上了，只要自己肯要他就行的状态，真拿自己的人生无所谓了一样。
“真的错了，不会有下次了。”顾屿森头埋进李桃蹊肩窝撒着娇，想要让她消消气。
“那，明天咱们出去约会好不好？这边的游乐园晚上有庆典活动，我想去，和你一起去。”李桃蹊的声音和唇就在耳边，顾屿森没理由不答应。
——
转天，有访客来到的音乐声在玄关响起，李父起身去看显示屏里的人。
大大的帽子兜住了脸庞，看不清楚五官，只听清脆的声音说自己是李桃蹊的同学来找她玩，顺便一起返校的。
和闺女确认过，李父才将人放进来。直到打开房门，来人站在眼前时，李父越看越眼熟，快一分钟了才恍然大悟，惊讶的大张着嘴巴，指着顾屿森的脸，又指着李桃蹊房间，“他是那个娃娃？剪头发了，还成精了？！”李父都怀疑自己到底还该不该唯物，都没想过真有人长成娃娃那样，或者，压根想不到李桃蹊就是对照着顾屿森画的。
“叔叔好，我是顾屿森，桃蹊的男朋友。”
李父双手握着顾屿森，紧紧攥着，好像生怕人是假的，又担心人会突然跑了，“当真？”
“真。”顾屿森点点头，回以坚定的眼神。
李桃蹊弯腰把大包小包的礼盒往屋里抬，脸上看热闹的笑就快止不住了。
牵着李桃蹊的手走出家门的那一刻，顾屿森长舒一口气。
“再不走我爸都要把他家底掏出来了。”李桃蹊眼见着她爸撅着屁股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自己珍藏的好酒，就知道是时候该撤了。
一顿饭吃下来，李母已经快把顾屿森从小到大问个底儿朝天了，方方面面都是满分，瞅着顾屿森眼睛都要冒星星了，自家闺女能拱着这么颗水灵的大白菜，真不错。
冬末傍晚的风还很凉，带着一丝湿冷，不过混在热闹的人群里，被欢声笑语都驱散了。游乐园里过年的活动还未结束，处处都可以见到喜庆红火的元素，人工降雪落下的片片雪花落在顾屿森长长的睫毛上，他的脸颊还晕染着一小片红，眼神迷离，看样子有些醉了。木马起伏旋转，五颜六色的灯光明明灭灭，两人钻进了摩天轮，轿厢缓缓攀升至最高处，蓝牙音响播放着欢快的音乐，整座城市夜晚的灯蜿蜒成河流铺开在眼前，空中烟花此起彼伏地炸开，落在顾屿森眸中，像是把除夕的温柔又延续了一天，弥补了一些蜗居的遗憾。
唇齿相接的时刻，耳边的烟花声、音乐声都不复存在，只有二人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一声声交叠。
这些缠绵又细碎的日子在李父幽怨的眼神中画上了终结，一直以好好先生著称的他貌似即将迎来自己二十几年来的强劲对手。将顾屿森两人送进站时重重拍在他肩膀上，语气郑重（咬牙切齿）地嘱咐道，“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