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暗了,院里的水泥地上还留有余温。实习的最后一天晚上,师生都会在基地的空地举办篝火晚会。
“怪不得,原来那些石头是这种用处。”李桃蹊刚来基地那会就瞅着墙边棚里的石头堆奇怪,现在它们被垒成了直径一米多的圆形火台,基地看守员正蹲在边上,给围过来的学生讲解怎么堆才通风透气。
几个男生一趟趟地搬运着柴火堆,码在火台中间堆成小山。学姐们招呼着从食堂后厨拿物资,一箩筐的玉米、土豆,还有几大包鼓鼓囊囊的棉花糖。
李桃蹊拎起一袋棉花糖晃了晃,比划了好大一圆圈,“别告诉我还有这个环节,那么大的火烤这么小的棉花糖,这能行吗?”
“那边有烧烤架”,顾屿森朝烧烤架那边抬了抬下巴,“如果你想尝试孜然味的烤棉花糖,轻便。”
正说着,食堂阿姨抱着半桶绿豆汤往这边走,顾屿森快步上前接过来,桶壁的凉意透到掌心。李桃蹊跟着学姐们往外搬长凳,围着篝火台摆成一圈。还有同学回宿舍掏出来自己随身带的尤克里里,坐在凳上随手拨了几个和弦开始伴奏了。
准备就绪,老师拿着蓝牙话筒站在火台边简单做了实习总结,最后拿起一根柴火棍点燃,“话不多说,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话音落,他将火把扔进了篝火中。
同学们也有样学样,对着篝火许愿,挨个将自己点燃的火把扔进去。“轰”地一声又一声,每一次投掷都伴着一阵欢呼,火星子噼啪炸开,有的在半空就燃尽成灰,有的飘了很远。熊熊火焰,越烧越旺,基地里满是欢声笑语,弥漫着烟火味和烤玉米的甜香。
没有彩排,没有预演,全凭即兴发挥,有人献唱,有人伴奏,有人劲歌又热舞,有人绘声绘色讲述各种山林间传说的鬼故事,吓得女生们抱在一起尖叫。
固定的压轴节目当然是《在希望的田野上》的大合唱。前奏响起,所有人都站起来手拉手,围着篝火转圈唱歌,跑调不跑调的声音混在一起,飘扬在林间。
李桃蹊突发奇想,“你说,咱们学农的是不是抑郁率最低的专业啊。”
顾屿森真想掰开李桃蹊的小脑瓜看看她整天都在瞎琢磨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最高一层的平面上,“种地能净化心灵啊”,李桃蹊往边上一仰,顺势倒在顾屿森腿上,“我在地里干活累地两半脑子特别光滑,没有力气瞎琢磨。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勤奋的猴子,正在进化成人的路上。”
种地,真的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呢。
“看来你不干活的时候没少胡思乱想啊。”顾屿森低头和她讲话。
虽说以李桃蹊的硬件条件,每天走在顾屿森身边也都得仰头,但是这样彻底枕在他腿上的视角,她还是第一次体验。
不得不说,这个姿势真的是,很曼妙啊。
从下往上看去,是流畅的下颌线,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晚风吹拂棉质T恤贴在他的身体轮廓上。上次意外,她只匆匆瞥见了锁骨以上的半片光景,此刻隔着一层薄软的布料,李桃蹊眯起了眼,现在她对未知的探索欲简直要被拉满了。
触手可得,开袋即食,太容易,太近了。轻而易举就能钻进去,大饱眼福。
顾屿森左手牵着她的一只手,搁在李桃蹊身上,随着她的呼吸被一鼓一鼓的顶起,像极了小猫又软又热的肚皮,右手一下下呼噜李桃蹊的脑壳,发丝柔顺,整个头在自己手下也显得小小一只。
顾屿森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她回应,只感觉到腿上的人安安静静的,一低头就撞进她直勾勾的眼神里,丝毫都不躲闪,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明晃晃的。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姿势有些大事不妙。
上一秒还十分惬意的动作,突然就变得哪哪都不对,尤其是她貌似不应该把脑袋枕的那么正好。
顾屿森全身上下突然变的僵硬,不敢再低头看,李桃蹊能感觉的到他的腿开始扭捏着挪动调整,碍于自己的位置又不方便动的太厉害。
有趣。
李桃蹊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仁慈一点,自己直接掀开他可能会被吓得一个弹射起步,那么自己就会喜提十层台阶的滚筒洗衣机体验卡,一口气从这上面轱辘下去,还是脸着地的那种。
嘶,想想就脸疼。
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来吧。
李桃蹊状似无意的抬手抻了个懒腰,顾屿森自然松开了手。
收回的手停在了顾屿森的腰侧,轻轻拽着他的衣角扽了扽。收紧的面料更清晰的将他的轮廓显现出来。
顾屿森的本就僵硬的身体绷得更紧了,放在她头顶的手顿在半空中。
“啧”的一声,混在远处人群热闹的欢声笑语里,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却精准地扫过顾屿森的耳膜。
她又要开始了吗?
指尖扫过腰线,顺着腹肌的轮廓一路向上,绕着剑突打转,就像蚂蚁爬在身上,只是痒痒的。就当顾屿森稍稍适应了这种节奏时,李桃蹊又继续向上。
并且,戳了戳。
“学长,看不出,你还挺有料的哦。”
月色掩饰,还有宽松的衣服盖在外面,别人哪怕看过来也只会当成是小情侣在密聊,李桃蹊伪装的很完美,自己还要维持着面上一切如常的表情。
顾屿森收拢手臂压在了身前,企图限制里面那只比泥鳅还灵活的爪子。
李桃蹊被挤压的整只手都贴了上去,“放下。”
反而呢,更方便了。
见顾屿森还是没有动静,李桃蹊很不客气的指尖发力,嘴上却还是温柔的哄道,“乖,手拿开。”
李桃蹊被松开,也打算今天就这样,先到此打住,见好就收。指尖顺着往下滑,准备抽回手,手背偶尔擦过肌肤。
顾屿森突然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似的,颤了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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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地弓起背,神情有些惊慌。
李桃蹊有些疑惑,盯着他看了片刻,哪怕弓着身子,那里也隐约看得见微微的凸起。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李桃蹊眼睛僵住了,死死盯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猛地起身手搭在顾屿森的肩膀上,轻轻捏住他的后脖颈。
院里大家疯疯癫癫的玩闹了很久,不少人已经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看星星。这边两人的动静更不显眼了。
“学长,你也躺我腿上歇一会吧。”李桃蹊用手掌带着他上半身往自己这边倾斜,“好不好。”
不管是为了逃避尴尬,还是心甘情愿,顾屿森乖乖枕在了李桃蹊的腿上。
夜空很美,很梦幻。顾屿森觉得这样或许还不错。
下一秒,温热小巧的手掌覆盖在了自己眼上,顾屿森没忍住眨了眨眼。
李桃蹊的手心被他的睫毛撩拨的很是痒痒。“学长,放轻松,好好的休息休息吧。”
眼前是彻底的漆黑一片,视觉的缺失让剩余的感官更加敏锐。
顾屿森不仅嗅到了风中吹来的烟火味,还有,就是她身上的香味,是李桃蹊的味道。
本就灵敏的听觉更是在旁人的高谈阔论中剥离出一股脉动,彼此贴近的距离,顾屿森甚至听得见她身体里血液在流动的声音,还有搏动的心跳。
越来越快的还有自己的心跳。顾屿森有种自己被包裹在了她身体里的错觉,这种错觉给了他诡异的安全感,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把自己的全部都交付出去,因为自己和她本就是一体。
即便被捉弄着一圈圈打转,被碾压,被蹂躏,顾屿森双手都依旧乖顺地放在腹部,予取予求。
玩的尽兴了,李桃蹊拿开遮住他眼睛的手,火光恍惚才瞧见他眼尾泛着泪光,李桃蹊以为是自己今天没轻没重闹的有些过分了,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顾屿森身子往前凑了凑,脑袋一低,轻轻搁在了李桃蹊的肩膀上,整张脸埋进了自己肩窝里。
他声音嗡嗡的有些含糊不清,“好玩吗?”
瞅给人家委屈的,李桃蹊赶紧搂着他后背顺气,歪头亲亲在他耳后的侧颈,“知道错了,真错了。下次了,你讨厌了就和我说,我肯定不闹你了。”
顾屿森这回又沉默了。其实,没有不喜欢。
回到寝室,顾屿森脱下上衣看着镜中的自己,体型纤细,并没有什么大块的肌肉,也没有健身的习惯,哪怕凹了半天姿势,肌肉线条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顾屿森回忆着,捏了捏自己平坦的前胸,轻叹一口气,“看来以后得开始健身了。”
视线转移到皮肤上的红痕,很轻,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但是真实的感触清晰留在了他的脑海里,所见所想又勾起他心里的火苗,蠢蠢欲动。
顾屿森认识李桃蹊后,时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很陌生,还有许多的未知领域亟待发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