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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山灵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周围是熟悉的书架，旁边高台上放着山海经。
她从幻境里出来了。
夔山灵跪在地上，手捂住脖子粗喘气，麻醉剂刺入血管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上一秒她们还在言笑晏晏，商量如何解决研究所的人，下一秒她就被踢出幻境，夔山灵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她还没有带羲和离开甘谷，她还没有救下部落的人，她答应过祂们。
她眼神转向高台，上面的山海经一动不动，好似普通的书。
夔山灵扑过去，抓住书大力晃动，“让我回到幻境，我还有重要的事做。”
她闭上眼前就能回想起羲和被吊在车里，三足金乌泡在福尔马林里面……
她要回去救祂们，她答应过羲和和后羿，要把祂们救出来的。
“呃……”山海经懒洋洋打了个嗝，“那只是幻境，都是假的，你回去也只是重新看一遍，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不，可以是真的，”夔山灵抬起手上的骨链和纹身，“这些都是祂们送给我的，我不能白白拿了东西不办事，祂们……”
祂们把所有东西都给了她，那时夔山灵就暗下决心，一定不会辜负祂们的希望。
“……”山海经翻动到一半的书页挺住了，白色的书页里黑线翻涌起来，“……你从幻境里拿出东西了？！”
“对，让我回去，”夔山灵威胁地捏住书页，如果山海经不同意她就撕毁这张书页，“我能救下祂们。”
“……你救不下的。”山海经冷静地指出，“你在幻境里昏迷了吧，你受到致命的危险，不然幻境也不会自动把你弹出。”
夔山灵哑口无言。
她沉默半天，扭过头倔强地说，“肯定还有办法，我不去试试怎么会知道救不了。”
“真自信。”山海经哼笑一声。
“羲和早就被抓走了，你在幻境里救下它最多只能给它一场美梦。”山海经压低声音，语气带有一点诱导，“想救它？它现在就在研究所里面，你得去研究所内部才能让它自由。”
“研究所在哪？”夔山灵眼球动了一下。
“就在……”
“我说，欺骗一个小孩，你脸还要不要了？”突然一个声音在夔山灵怀里响起。
PCG-01醒了。
“你醒了？”夔山灵又惊又喜，连忙打开盖子，里面的液体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盒子空荡荡呆在里面。
“辛苦你一个人经历这么多。”01抱有歉意说，“我很抱歉昏死过去，没有陪你经历这些难熬的时光。”
“哪有……”夔山灵眼睛瞬间模糊起来，她在真火的威胁下没有哭，在实验所赶尽杀绝时没有哭，现在听到01的话语，眼泪不受控制涌了出来。
“别听它的，”01劝导夔山灵，“实验所的危险你难以想象，倘若你直接冲过去，就是给研究所送菜。”
“不知多少岁的老东西，自己不敢去，撺掇一个小姑娘冒险，”01冷冷说，“不愧是山海经书籍，没有脸就是不一样。”
“瞧你说的，哪有这么严重……”山海经拉长声调，“这就是她应做的。”
“哦，我居然忘了，”山海经吃吃地笑，语气带着说不上来的嘲弄，“该报废的老古董就应该躺在地上等着去死，你现在估计什么都不记得了吧，何必巴巴贴在人类身上，对她对你都没有什么好处。”
“好孩子，你想不想救下羲和。”山海经拉长语调，“你带上我，现在我就能给你指出羲和被困的地方。”
“……拜托了。”夔山灵想都不想，直接抱起书，这次倒是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抓起山海经。
“不行！”01苦口婆心劝说夔山灵，“以你的实力连大门都闯不进去，至少……至少先找点能提高实力的东西。”
“哦，这倒说的不错，”夔山灵手里的山海经居然也应和，“你太弱了，连我都能轻轻松松吞噬你。”
“好孩子，往西走吧，那里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
“大荒，那里有什么？”夔山灵伸手拽断前面的杂草。
“不知道……”山海经啪嗒啪嗒拍动书页，祂被挂在夔山灵胸前，随她走动，书页一晃一晃，露出上面写着各种山海经知识的文字，“我还等着你带我去补齐我身上的东西呢。”
“01知道吗？”夔山灵又问，01系在她大臂上，随着她手摆动，屏幕上时不时亮起微光。
“滋……不知道，”01略带有歉意，“我被损坏的太严重了，只有到了那个地方才能想起。”
“哦……这么说只要我们到了01就能想起来了，”夔山灵没有灰心，兴高采烈地说，“01也算是废墟的百科全书啦。”
“在废墟我可不能没有你呢，”夔山灵哄着稍微低落的01，“要不是一开始你就陪着我，现在我估计还在哪里地方躲着不敢出去。”
“……切，不就早来一会，”山海经嘟嘟囔囔，“我也能陪你，比它强一万倍。”
夔山灵和01就当没听见。
一人一盒一书顺着山海经指的路往前走，身后是早已荒废的部落。
只有几块木柱和地面残缺的地砖彰显部落曾经的热闹。
夔山灵从地下室钻出来时就看到这种荒凉的场面。
想到这，夔山灵突然想起她来到这是因为一个大汉要让她感受下鲧的遭遇。
“……估计是个可怜人吧。”01意外插话，一路上他早就从夔山灵口中听到了一切，当然也死机了一次，他也重新刷新数据库。
01想起自己是谁了。
他是实验所第一批科技造物，更早一点，01是享有盛名的少年天才。
后来不知为何，被实验所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那个人估计是实验所之前的失败造物，一心以为自己就是鲧，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那里。”01淡淡地下结论，“估计实验所懒得花费经历销毁他，随便把他扔进废墟自生自灭，后面他受体内鲧的残片吸引，跑到那里了。”
“研究所在研究人工制作山海经生物？”夔山灵猛地停下脚步，后来转念一想，这似乎就是研究所的常态，要是研究所对山海经生物没什么想法，这才惊悚呢。
想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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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山灵又迈开步子继续前行。
可似乎又哪里不太对，夔山灵暗自琢磨，但是什么，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我们要一直往前走吗？”想不明白夔山灵先搁置下来，挠挠头问接下来的路程。
“……随便你怎么走，无论你怎么走，最后你都会到达你想去的地方。”山海经神神叨叨说了句。
好吧……夔山灵见01没有反驳，就暗自记在心里。
她装作漫不经心问，“祂们说我是救世者，和这有关系吗？”
“谁跟你说的？”山海经和01异口同声说。
“它嘴里怎么没个把门？”/“你没有承认这个名号吧？”
“没有……”夔山灵兴致勃勃反问，“真和这个有关系啊，我为什么是救世者。”
“……预言是这样说的，”山海经见她知道了也不瞒着了，“当初有人说，能在虚幻里摸到真实的人，会在某一天带我们脱离苦海。”
“……你们所有的生物都是这样吗？”夔山灵沉默，“像九尾狐和羲和那样。”
“嗯……”山海经不愿多说。
“你不必在意这个，”01思索片刻，“这个只是个噱头，算是我们的死前放狠话吓吓研究所吧。”
“……死前？”夔山灵捕捉到重点。
一盒一书不说话了。
夔山灵摇摇头，没逼迫两个生物发声，反正最后她总会知道的，不急于一时。
夔山灵边走边用手里的棍子拍打前面的草丛，这里草木郁郁葱葱，野草甚至长得比夔山灵还高。
她不得不费力摁下野草，人为开辟一条临时小路。
在她再次抬起头来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座高耸的山。
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烟雾缭绕，夔山灵能看到山就漂浮在海面上，站在远处似乎触手可得。
夔山灵不禁伸出手想要触摸，刚抬起手，一阵吼叫在耳边传来。
她瞬间清醒过来，眼前的大海和山消失不见。
怎么都喜欢用幻术，夔山灵埋怨般在心里吐槽，就没有点新奇的方法吗。
她也笨，每次都上当。
“那不是幻境，”01滋啦两声，他也感觉到了，“不周山，一切开始的地方，我们已经到大荒了。”
“刚才那声吼叫，应该是看守不周山的黄兽发出的，它们在警告别人不要轻易靠近。”01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全部说出，“不过现在都是幻影，它们死不止八百年了，没有任何威胁之处。”
夔山灵住脚歇息片刻，顺便听01的科普。
自从01醒后，能感觉到他的情况好多了，不会像之前那样时不时死机。
因此夔山灵也顺理成章注意起别的地方，比如01的声音。
像大提琴演奏的声音，偶尔低笑时好像有钩子勾动夔山灵的耳朵。
她每次听到都忍不住缩起脖子，感觉耳朵很痒，脖子也痒。
夔山灵一度怀疑01是不是也觉醒了什么天赋，比如声音会让人分心之类的。
“不是哦，现在靠近还是会被吃掉的。”一个声音突然反驳。
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