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工的事你应该都了解吧,张楚岚、冯宝宝都是公司的临时工。”

    “嗯,听张楚岚说过一点,怎么了?”

    “公司东北的临时工被杀了。”诸葛青往后一靠,白炽灯照在他反光的镜片上,多余的话便不再说了。

    被杀了?

    王也气息瞬间沉凝,眉眼下垂,沉吟片刻,问:“公司要我们怎么做?”

    临时工...王也没猜错的话,是专门替公司处理异人之间的事的人,临时工被杀,还弄得这么大的声势,恐怕杀他的那个人是冲着公司来的。

    现在公司将张楚岚以及和他待在一起的我们都控制起来,是怀疑...不,这更像是一种隔离。

    到底是冲着公司来的,还是冲着张楚岚...或者是冯宝宝?

    “现在的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听从公司的安排就行。”

    ?

    王也抬眉,这么简单的事诸葛青非要攒个局来说?

    “别这么看我~我就是有些好奇!”

    诸葛青推了推眼镜,唇角微微勾起,嗓音放低,“那个一直跟着你的小李大夫呢?”

    “...你们不都知道了么?”王也没好气,“死了。”

    “死了?”诸葛青挑眉,“我怎么那么不信呐,王道长。”

    “或许我该换句话问,你身边的那只小白鼬去哪了?”

    “......”

    王也垂眸看着膝盖,不说话,只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屈指。

    “唉,你这个人啊,之前不是好好的么,有什么困难说出来,说出来大家也好帮帮你,现在好了,自己一个人憋着,不好受吧?”

    诸葛青起身,挨着王也坐下,他托起下巴,望着虚无的上方,似乎在回忆。

    “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

    王也狐疑地看向诸葛青,后者苦笑一声,怅然,“干嘛,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也会有七情六欲啊,谁像你,往那一坐,跟个大佛似的!”

    “呵。”王也失笑。

    “对了,就是这种笑容,一副大人看小孩的笑,真的让我很苦恼啊,就像是我一直汲汲追求的东西对于你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一个小东西...很挫败,很无力...”

    “抱歉...我没察觉到。”王也回过神,低语。

    当然,察觉到了,王也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做...

    “哈哈,我没怪你。回过头想,有的时候,是不是我也会这样影响了别人,这样一想,似乎你也没有那么可恶了。”

    诸葛青转头看向王也,“所以,我姑且理解你现在的状态,停下了,舍不得,往前走,又不甘心。”

    王也苦笑着低头,是啊,就这样松手么?他...不想。

    可去找她,自己身上背负的已经足够沉重了,不能再拉一个人进来...

    “想知道我是怎么做的么?”

    王也看他,目光中透露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跟着心走。”诸葛青微微一笑,把手放在身前,语气轻盈,“身随心动,无拘无束。”

    心魔:你放屁,你纯折磨我来着!快活的事就只顾着自己,麻烦、头疼的东西一股脑扔给我!我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东西么!?

    诸葛青:哦,你不愿意干?不愿意干那我换人了。

    心魔:......哼。

    “趁着这段时间,我找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诸葛青抬手,王也的面前出现了一行小字。

    “你说奇不奇怪,小李大夫的那间房子按理说应该交给她的师门,可她的师兄却在她身死后火速将房子卖了,现在是在一个叫吕静怡的女人名下,而这个女人...刚好也是一名中医。”

    “吕静怡?”

    “嗯,一个完全存在的女人,从出生、到长大,出国留学,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可查,刚回国,就一头扎进了大山。”

    身边沉默了许久。

    诸葛青也不催促,他打了个哈欠,往后躺去,单手枕着后脑勺,静静地听着身边的呼吸。

    “......呵。”

    终于,那人捂着眼,无奈地轻笑了一声,这一笑像是褪去了什么枷锁,整个人都松快了很多。

    他站起身,单手插着兜,重新恢复了潇洒慵懒的模样,侧过身,低垂的眉眼中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多谢了。”

    “不客气~”诸葛青眯眯眼。

    等到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一人时,心魔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你不是看不爽他么,干嘛还要帮他?最好看着他抑郁低沉,然后战斗时分心失手,一不小心被人打死,这样你就是唯一的天才术士!”

    诸葛青乜了一眼阴恻恻的心魔,嫌弃道:“你这个小东西心肠怎么这么坏啊?看两眼乐子得了,还真想下黑手啊。”

    “我心坏?哼,你要不要看看我是什么东西?坏咋了,我生来就是这么坏!哈哈哈!”心魔掐着腰,自豪。

    诸葛青无语,这就是他的心魔么?怎么这么丢人啊,还好,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是王道长啊,你也有一天也会栽在女人身上啊...

    回想起第一次和王也谈起李守真,他怎么说来着,“小心那个李守真。”

    果然,王也还是一头栽进去了。

    女人啊,呵。

    诸葛青从口袋里掏出嗡嗡响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一骨碌爬起来,未语先笑,

    “是蓉蓉啊,诶,正要回去呢...鬼混?哪儿能呢!回!这就回!”

    ......

    “诶!又是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好歹也要有个公交车啊,这连个路牌也没有,我咋去啊?”

    王也站在凄凉萧瑟的路口,面对一望无际的颠簸石子路,重重叹了一口气。

    “小哥,去哪儿?”

    突然,一辆饱经沧桑的摩的出现在王也身边,往上看去,是一张更加沧桑的男人面孔,四十多岁,留着胡茬子,拽着一口浓浓的乡音,正上上下下打量王也。

    王也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呵呵,不用了,我自己找找,自己找找...”

    “莫找了,这个点没有车子咯。”

    “是么...”王也干笑两声,眼看时间不早,王也一咬牙,啧,算了,就这样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叔,这个地址能去么?”

    那大叔看了一眼,就笑:“要得,上车!”

    一路颠簸着到了目的地,天都黑了,大叔熄了火,伸手,“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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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价,两百块。”

    两百...行吧,中途还加了一次油呢...

    王也捂着屁股从后座爬下来,整个人萎靡不振,配上乌黑的眼圈,仿佛被吸干了血的丧尸,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钱,

    “大叔,答应我,下次在后面放个垫子,好么。”

    “哈哈,等你习惯就好了!”

    大叔哈哈一笑,留下一串尾气,呼啸离去。

    “诶,真是潇洒啊~”王也笑着摇摇头,转身一看雾蒙蒙的山路,猛然一拍脑袋,“靠!忘记问路怎么走了!”

    来的路上,王也想象过见到了李守真会怎么样,应该说什么,是抱头痛哭,还是互诉衷肠?

    可当真正看见李守真的那一刻,王也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靠...”

    王也拎着背包,一瘸一拐,孤身站在黑暗的冷风中,要多凄凉有多凄凉,要多萧瑟有多萧瑟。

    可李守真呢?

    她坐在温暖的灯光下,捧着杯,和一群男男女女正在...吃!火!锅!

    那酸辣味...王也站在十米外,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口水在分泌!

    呵呵,很好!

    王也抿着唇,眼冒火,一步一步,重重地朝着亮光走去。

    “呦~吃着呢?”

    屋内气氛正热烈呢,突然,一句夹杂着地道的京片子味儿口音的男声响起。

    陈信早就察觉到了来人是谁,这会儿捧着饭碗,缩着脑袋,一副吃醉了的模样。

    屋内一静,李守真的笑声顿了顿,转头看去,瞬间,笑容扩大,

    “啊啊啊!王也,你来了!来来来,一起吃!”

    李守真放下筷子,一把拉住王也的胳膊,将他扯到了自己身边,摁着他的肩膀坐下,“幺妹儿,去给王也拿双碗筷!”

    “哎!”桌上一个扎个花辫子的小妹妹利落地跑开。

    王也半推半就地坐下,环顾一圈,嚯~这一桌子一看就是一家人,老人、带着孩子的父母,以及李守真。

    不对!

    王也眯起眼睛,角落里的那个...陈信陈师兄...

    “刚好你来了,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李守真端起杯子凑到王也面前,王也这才注意到李守真迷离的眼神,以及泛红的脸颊。

    这是...喝大了?

    王也抽了抽嘴角。

    “王先生,你是...”婆婆好奇盯着拘谨的王也,倒了杯水递过去。

    “王也!我对象!”李守真挺胸。

    “噗——咳咳!咳咳!”王也一口水喷出去。

    幸好旁边的小妹妹出去了,否则非要喷她一脸...

    “干什么?”李守真一巴掌拍在王也背上,“你脏不脏?”

    “呵呵,她喝多了。”王也赶紧抽了张纸擦干净凳子,顺手将发酒疯的李守真摁住。

    “哦~~~”

    婆婆和儿子儿媳交换了个眼神,懂了。

    “王也是吧,我就叫你小王吧,不对,我叫你小也吧,这么晚了没吃饭吧,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喝不喝酒?自家酿的米酒,不醉人~”

    “我...我不喝酒...诶!好了好了,满了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