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李守真有一瞬的惊讶,紧接着悠然地给陈信倒了一杯热茶。
“婆婆呢?”
“她说要给我烧肉吃,去下面拿肉去了。”
陈信端起茶杯啄了一口,热腾腾的茶水下肚,瞬间驱散了潮湿的雨汽。
李守真了然地点点头,喝了这么久的药,婆婆起个床还是不成问题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李守真的事瞒得了别人,瞒不了刘振国,陈信身为刘振国的师弟,要想知道李守真的下落,也是刘振国一句话的事。
可刘振国刘大佬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尤其是李守真已经和他说过,想要远离异人这个圈子,所以若非出了大事,他不会让人找到她这儿来。
陈信神色一正,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李守真面前,“救人。”
救人?
李守真身子往后靠,目光从这个小盒子移到陈信脸上,又看回小盒子,眉头扬了扬,
“救人?人呢?你别告诉我...是这个?”
“一般的情况,我想我师兄也不会来麻烦你。”
陈信没有否认。
“没找其他人?”
“不知道,我只负责找你。”
呃...
李守真咬唇犹豫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拿起那个盒子,
“我先说明啊,不一定能救回来!”
“小李大夫尽力即可。”陈信微笑。
笑?笑个屁啊!
她就知道,当初刘振国那厮跟着她保准没好事!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着急么?我下午还有个患者。”李守真闲闲地将盒子揣进兜里。
陈信将她的动作纳入眼底,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尽快吧。”
他倒是不着急,就怕当事人有些着急,毕竟有些事还得要她去做。
“那成,我今晚研究研究。”
李守真起身,回望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等着吃饭的陈信,嫌弃:“你个大男人,让一个患了风湿的老婆婆给你烧饭,你好意思么?!去做饭!”
陈信:“......”
午后,山间又落了雨,云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衣服冰凉凉的贴在肌肤上,有些湿冷。
“婆婆,我出去办事,你在家好好的~”
“要得,你个人也要小心!”
李守真看着婆婆喝完药,又叮嘱陈信,“这药我加了点夜交藤,估计会睡一会儿,下午若有人上门探访,你就打电话给我。”
自从发生过孤寡老人在家喝药的事情,镇上便加大了对老人的探访次数,几乎每隔一个星期就会上门,除此之外,村里每家每户都形成一对一或一对多的帮扶,以防有人落在了身后。
陈信初来乍到,李守真担心他和上门的工作人员产生误会。
陈信听着李守真熟练地交代村里的事项,心道:她真的打算在这里安顿下来了?
这里深处大山,虽然比不上北京的繁华,可也有着独一份的安宁和自在,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舍弃掉一切,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头再来。
细蒙蒙的雨划过眼睫,李守真抬手将粘在额角的发丝捋到耳后,目光沉沉地看着银发婆婆的家。
这里远离城镇,也不知道她带着药够不够...
银发婆婆的二儿子四十多岁,躺在床上,虽然收拾得干干净净,但脸颊凹陷,目光浑浊,整个人显露出一股淡淡的死气。
掀开他的被子,小心地掀开裤腿,李守真本以为做好了准备,可看到的一瞬间,还是深深地皱起了眉。
真的...拖了太久了。
她伸手摸向他的整个腿骨,大腿因为卧病在床,肌肉萎缩,而他的小腿则肿得像一个腐烂的萝卜,伤口处深可见骨,却不见血液,只有发黑泛白的皮肉裸露在外。
按理说去了医院不应该会拖成这样...
李守真替他做了清创,涉及到骨头的部分,她也小心地给他接上了,考虑到银发婆婆的家庭情况,李守真用了她自制的药膏...
“接下来的几天很关键,除了我开的药,尽量给他吃一些清淡的食物,让他的伤口好好恢复,万一发烧了,您就打电话给我,我再过来。”
李守真背起药箱,为了防止婆婆忘记,临行前,李守真又将一些要点写下来交给银发婆婆。
“要得要得,多少钱,我把你。”
望着儿子安然入眠,银发婆婆心里终于踏实了,拉着李守真的手,非要给她药费。
可这个家...除了房顶下挂着的几块腊肉,几乎不剩下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李守真暗暗叹了口气,面上扬起笑容,“那等下次我来,婆婆给我炒腊肉吃吧,我就好这口!”
“哈哈,腊肉值几个钱!?你等会儿。”
银发婆婆迈着小步子跑进后屋,没一会儿的功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
“这是他以前上山挖的天麻,我晒干了,还有一些别的草药,你都拿回去!”
李守真翻开看了一眼,确实是一些草药,只是婆婆不懂炮制,一股脑都给晒干了...
也难为她,这大山里阴一天晴一天的,竟然一点都没发霉。
“行,我正缺这些东西呢,省得我上山找了!那这就当做药钱,诊费的话...我也没费什么功夫,您就给我炒几个菜就成!”
李守真看出来了,银发婆婆是个要强的性子,若是不收下这些,估计她心里也难安,倒不如算得清清楚楚,就当是安她的心。
果然,李守真一收下,银发婆婆就笑了,一路将李守真送到站台,“下次,下次来一定早上来,中午在这里吃个午饭!”
“诶!婆婆,您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雨又停了,一场雨后,道路两旁的树叶鲜绿欲滴,满山的杜鹃孕育着苞蕾,只待一声春雷,便傲然绽放。
李守真摘了一些带回去插在水壶中,慢慢的,也能盛开。
北京。
“什么?!你是说二壮...行,我明白了。”张楚岚怔怔地放下手机,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一旁的王也愕然地看过来,见张楚岚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合上了手中的资料。
电脑的屏幕还停留在过去的页面:“关于出马仙的二三事...”
李守真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了,他翻遍了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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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载,都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录,人附身于兽?若非亲身经历,他也觉得天方夜谭。
他捏了捏眉心,散落的碎发潦草地垂落,眼下乌青更甚从前。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找不到源头...
啧...好烦。
王也抿着唇,眼神宛如一潭死水,水面上水草裹缠在一起,无端地透露着一股烦躁。
“王道长,出来一下!”
“...来了。”
王也收起心神,慢吞吞支起身体
“常静常清,常清净矣,常静常清,常清净矣……”
默念了几句后,王也吐出一口气,大步迈出去,语调懒散,
“什么事呀~这大清早的——”
呦!这是几个意思啊?
王也站在门边,目光惊异地看着梳着大背头的诸葛青,这圆眼镜、这大光明造型,还有这背着手的造型,这是要通天了?
嘿!
“诶呀,陆姐,上面安排的嘛,这屋里的都要跟我走,你别让我难办啊!”
诸葛青局里局气开口,换了副马甲,就连那双轻佻的眯眯眼都多了几分老谋深算的‘无可奈何’。
难办?
王也插兜从台阶上走下来,凉飕飕道:“老青,难办你可以不办啊。瞧把你能耐的,带这么些人,上根器组团来的啊。”
啊?
不是来吃饭的?
冯宝宝拿着一大串烧烤懵逼地看着交锋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递出去。
诸葛青从她手里抽出一串,含笑:“职务在身,各位别为难我嘛。”
“嚯!都有职务了,恭喜,多大官啊?”
“嘿嘿,怎么着也得是个科级。”
“恭喜啊,青~科~”
“哪里哪里!”
“呵呵!”
“嘿嘿!”
隔离室内。
诸葛青一本正经地坐着,在他的面前,桌上放着一个灰扑扑的保温杯,他拿起抿了一口,悠悠叹口气,又怡然自得地返回到原位。
“说吧,老青,什么事值得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还有,你这职务咋回事?真要通天啊?”
没了外人,王也松散地歪在椅子上,挺着肚皮,开门见山。
“都说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诸葛青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嘴角笑容向上扬了一度。
王也黑线,“可以了啊,再来就过了!”
“唉~我可是看在咱们两之间的情分上,这才第一个找你,可你呢?老王,你就这个态度?”诸葛青喟叹。
“情分?咱们俩什么情分?诸葛青打野么?”王也斜眼看他。
“打野?什么打野?”诸葛青无辜脸,随即挺身上前,咧嘴一笑,露出洁白锋利的牙齿,“我怎么只记得...王也踏青呢?”
静~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同时大笑,脚下奇门局瞬开,隔绝内外。
室外。
“他们俩这是什么意思?有病吧,一直在笑!”
“不知道,听说有旧仇...”
“旧仇?”
“嗯...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