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烜赫垂眼望着黎书意,她身上吉服宛如天边流霞,白皙纤长的右手轻执团扇,将大半面容掩住,仅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精致的眉眼,微睇绵藐之态撩人心怀,藏在薄纱背后的容颜惹人探看。
殿内红烛摇曳,柔和温暖的光影在雕龙刻凤的拔步床前不停跃动着。
司礼官入殿主持仪式,在她的指示声中,百里烜赫轻抬双手,从黎书意手中接过团扇,随着团扇缓移,扇后容颜渐显。
大婚妆容艳丽精致,眼前人肤如玉,貌似花,口色朱樱一点。此刻,她眉梢眼角含着笑意,红唇微微勾起,明媚且动人。
百里烜赫的眸光微颤,心口像是被钩子勾了一下,泛起轻微的麻痒之感。
仪式还在继续,宫人们列队而入,呈上合卺酒具,他快速收敛了心神,与黎书意移步至摆满珍馐的案几前,两人相向而坐。
案几中央摆着两只以红丝绦相连的精巧玉杯,杯中佳酿色若琥珀,在司礼官唱颂下他们双手抬起玉杯,举杯而饮。
黎书意酒量一般,也就在宴会和节日时会小酌一二杯,今天日子特别,未免失态,所以她只饮了一小口,百里烜赫则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饮罢合卺酒,老嬷嬷端着金盘上前,盘中放着金剪与锦囊,二人各剪了一缕秀发,用红绳缠在一处,再将结发放入锦囊,而后系同心结,最后锁木匣内保存。
至此,冗杂和繁琐的仪式基本结束了。
眼见众人都退下去了,黎书意卸下端庄姿态,她轻舒了一口气,神色间有些倦意。
百里烜赫见了,目光关切,轻声问道:“累了?
“嗯,有点。”黎书意回道,其实不是有点,是很累,这一整天的仪式繁琐令她精神紧绷,早就困乏不堪了。
百里烜赫微微一笑,目光自她面庞移至凤冠上,柔声道:“我帮你把凤冠取下来吧。
“好。”黎书意颔首,这凤冠虽精美绝伦,可整日顶戴,脖颈与头皮酸痛难耐。
百里烜赫上前,双手稳稳扶着她额头,动作轻缓又小心,逐一卸下钗环,将那堆金银珠宝置于旁侧几案托盘里。
做完这事,屋内一时静谧无声,唯余彼此的轻浅呼吸。二人虽关系亲近,可成婚仪式庄重,寓意特殊,便让此刻添了几分羞涩与难为情。
“我估计还得忙一阵,你若饿了,先吃点东西。”少倾,百里烜赫打破沉默,语气温柔中带着些许歉意。
“好。”黎书意轻声应下,仪式目前已经结束,这之后她基本就没什么事了,倒是他,还得出去待客。
百里烜赫目光紧紧锁住黎书意,眼中满是眷恋,良久,他缓缓开口:“那我走了。”
话虽如此说,可身子却未挪动分毫,两人又互视了片刻,百里烜赫才终于起身离开。
门外,看着太子殿下走远了,兰亭轻步迈入。
新房宁谧空旷,此前一直有人陪着,黎书意碍于繁文缛节,连寝殿的布置都无暇细观,此刻得了闲,便转动眼眸打量周遭。
房内床、榻、柜、桌、几、灯皆用料上乘,精雕细琢,处处铺陈华丽,同时又满含古香雅韵,与王府的风格一脉相承,看屏风、挂画和瓷器等摆件,便知布置时明显也考虑了她的喜好。
干坐了片刻,宫人轻步入内,呈上晚膳,菜肴精致而淡雅。
今日,黎书意没怎么吃东西,可能是因为劳累的缘故,现下也没有食欲,不过未免半夜腹饿,她还是每道菜都浅尝了几口。
吃至五成饱,她搁下碗筷,宫人上前撤去餐盘,兰亭紧随其后,端来茶水,她轻抿几口,漱口净手,闲坐着消食片刻,便吩咐准备热水。
热水备好,兰亭上前替黎书意脱去层叠繁杂的婚服,她身着单衣,进入浴房。
疲累了整日,一踏入浴桶,温热的水瞬间裹覆周身,她整个人心神松懈,感觉困倦都被温水给洗涤了。
洗完澡,黎书意从浴桶里出来,擦干净身子,换上了小衣和寝衣,衣服皆穿的是应景的红色。
头发绞干,兰亭替她梳头,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行礼问安之声,她心知是百里烜赫宴客折返了。
黎书意有些讶然,未曾料到他归来得这般早,想到接下来要同榻而眠,她心乱如麻,一时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迟疑了两息,才起身朝外走去。
行至外间,见百里烜赫正大步朝这边走来,瞧见她,他脚步一顿,目光深深地落在她身上。
黎书意这才惊觉,自己仅着一身寝衣,双颊不由泛起一抹红晕,轻咳一声,她打破略显尴尬的安静,抬眸看向那张相较离去时添了几分慵懒的面庞,轻声问询:“是不是被灌了许多酒,头可疼?”
“还好,”百里烜赫应道,“你兄长仗义,替我挡了不少酒。”
宫里一早就预备好了解酒茶,一直在温着,兰亭将茶端上来,然后悄然退下了。
另外两名宫人往隔壁浴房放好了热水,也跟着撤离了,屋内唯留二人,静谧与暧昧悄然蔓延。
百里烜赫端起解酒茶,仰头饮尽,旋即上前两步,跨步来至黎书意身前。
他垂眸,目光定格在面前的女子脸上,其实早在先前行礼之际,他便心猿意马,充斥着想要吻她的想法,只是彼时还需出去应酬宾客,只能强自按捺。
宴会上,旁人过来寒暄祝贺,推杯换盏,他敷衍应对,一颗心全系在这屋内之人身上。
此时回来,见她一袭寝衣,三千青丝如瀑布披散,初见心仪之人的出浴模样,盯着那张樱唇,他喉结滚动,再难自控,便倾身向前,贴唇急切地覆上她的。
突如其来的亲吻令黎书意一愣,她被动承接着炽热的吻,慢慢地,唇上的力度越来越大,直至她气息渐乱,几近窒息,百里烜赫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虽非第一次亲吻,可没哪一次似这回强势,黎书意双颊滚烫,仿若火烧。
还未缓过神来,温热的怀抱裹住她,百里烜赫滚烫的鼻息洒在她耳畔,呢喃着:“我们终于成婚了。”
这话仿若一道热流,淌入黎书意心间,想起他的深情与珍视,她心湖泛起涟漪,便仰头与他对视,郑重应道:“嗯,我们成婚了。”
眼前的女子未施粉黛,白净素颜恰似出水芙蓉,澄澈双眸仿若藏着万千繁星,周身飘散着醉人的淡雅清香,百里烜赫只觉心底的欲望愈发汹涌,他声音暗哑,几近低吟:“婠婠,替我宽衣,可好?”
宽衣?黎书意闻声仰头,目光撞进男子炽热的双眸里,那眼神仿若要将她灼伤,她心头鹿撞,忙不迭收回视线,胸腔里的心脏似要蹦出嗓子眼。
踟躇片刻,她试探着伸出手,指尖缓缓落在百里烜赫腰间,接着略一用力,扯开了革带上的卡扣,革带一松,外裳随之松散……
面前之人却是纹丝不动,摆明了要她继续,黎书意心跳如鼓,强装镇定,继续手上之事,将外裳剥落,轻放在床角晾衣架上。
脱到里衣时,她动作顿住,好在百里烜赫并未强求,只轻声低语:“我去沐浴。”
“嗯。”她点头,声若蚊蚋。
待人步入浴房,黎书意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旋即她转身在拔步床上缓缓坐下,可那股子压迫感,仍萦绕左右,尤其浴房不时传来淅沥的水声,似乎是滴在她的心池上,令她心跳怦然。
这般煎熬地坐了一会,百里烜赫回来了,他浑身散发着沐浴后的温热气息。他紧挨着她落坐,然后转头面向她,她也慢慢转头对着他。
四目相对,一时间,周遭的空气都似凝住了,静谧中满是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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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书意张了张嘴,正欲启齿说些什么,话还未出口,百里烜赫猛地再度倾身向前,双唇急切地寻来,她心下一颤,本能地阖上双眼,微微仰头迎合着他的亲吻。
唇分之际,她眼角余光瞥见百里烜赫眼底那两簇浓烈的□□,火势如同燎原,烧得她双颊滚烫,慌乱垂下眼帘,只想寻个地方躲起来。
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手腕便被他一把攥住,那温热的大掌带着不容退缩的力量,牵引着她的手,缓缓伸向身侧衣带,要她继续之前未结束的宽衣。
此刻,黎书意不止脸热耳热,而是周身仿佛被烈火炙烤,她眼珠轻轻游弋,目光无助地在四周逡巡,奈何却寻不到一处可安放之地。
晕晕乎乎间,床帐窸窸窣窣落下,将二人与外界隔绝,她身子一轻,被他轻柔地放倒在床上,衣带也在他手下一一松开。
而后,百里烜赫俯身贴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声线温柔得近乎妖孽般蛊惑人心:“疼的话告诉我。”
“嗯。”她紧咬下唇,轻哼着应道,满心羞怯,几欲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衣服彻底被剥掉,带来丝丝凉意,一只温热的手向下探去,她整个人变得僵硬。
再然后,细碎的吻落下来,从额到鼻,再到脸,接着到唇,继而沿着脖颈慢慢向下……
就在她被身上的酥麻感瓜分注意力时,一个更大的东西霸道地闯入,她两手抓着锦被,努力适应着饱涨感。
“难受吗?”头顶传来低哑的询问。
“还好,没书上说的痛……”突然听见问话,她没过脑就脱口而出了,她曾看过的烟粉话本上说夫妻初次敦伦很痛,教授人事的嬷嬷也和她说过很痛,但实际上比她预想的要轻。
正这般想,闻头顶飘来一句:“我有好好学。”
她抬眸与面前的人对视,见百里烜赫面上有些赧然,额角冒着细汗,神情忍耐。
即便他不说,她也能从行动中感受到他的温柔体贴,她抬手搂上他脖颈,凑头贴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薄唇上。
室内安静,喜烛火光跳跃,蜡油渐渐融化,灯芯偶尔爆出了几道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缠绵的芬芳。
黎书意躺在床上,她仰着头抑制不住地低吟,感觉自己正在惊涛骇浪中航行,海浪一波波拍到小舟上,一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惊险刺激感裹挟着她。
屋外,月影婆娑,更阑人静,守夜的宫人们站在廊下。
兰亭靠在墙边,耳边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些许动静,今个她从早忙到晚,早就困得不行,即便站着也忍不住打起盹来,迷迷糊糊醒了好几回,房内微弱的声音依旧不歇。
许久,终于听见太子殿下叫水,因她年岁小,还未经人事,宫里的嬷嬷怕她伺候得不周到,带领着她和另两个宫人进门换被子送热水。
兰亭提着桶往浴桶里倒水,并备好各种沐浴的应用之物,待准备妥当以后,她抬眼往寝室看去,心底迟疑着要不要开口问一句,万一太子妃需要伺候呢。
往帐子那边一瞥,恰见太子殿下抱着太子妃起身,看这情况当是用不到她了,她就没有再管,径自出了房门,而嬷嬷也趁着这当口抱着被子转去寝屋更换。
百里烜赫抱着黎书意往浴房走去,然后剥掉身上的衣物,将怀中之人小心放进散发着热气的浴桶内。
黎书意感觉很累,尽管这两年她有好好锻炼身体,依旧感觉有点吃不消,她闭着眼懒得动弹,任由刚才为非作歹的那双手替她清洗,为她擦干净身子,然后将她轻柔地放回到床上。
给床上的新婚妻子盖好被子,百里烜赫折去浴房清理自身,回来时看见红色喜被里的人已经沉沉睡去,他浅浅一笑,掀开被子上床躺下,再把人拉入怀中,随后也闭眼进入梦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