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对头成了我的侍卫 > 165. 成亲
    翌日,天还未破晓,黎书意便被兰亭轻声唤醒了,紧接着一群训练有素的丫鬟仆妇鱼贯入屋,她们是宫里派来侍奉她梳妆更衣的。

    大家一进屋便手脚麻利地忙碌开来,各类妆匣和华服配饰在案几上一一摆开,室内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

    黎书意掀被从床上起来,趿鞋走向浴房,房内刚才已备好热水,浴桶里水汽氤氲,表面漂着一层玫瑰花瓣。

    她褪下寝衣踏入桶中,温暖顷刻间包裹全身,鼻尖传来馥郁的花香。

    晨间诸事繁杂,时间又紧迫,容不得耽搁,兰亭、舒凌寒和富春姑姑,一个替她撩水洗身,一个为她养护头发,一个帮她敷面润肤。

    泡了不到两刻钟,她从浴桶里出来,净过面擦完身,又用香膏涂抹了全身肌肤,这场忙碌的沐浴才终于告一段落。

    穿着单衣从浴房里出来,她往美人榻上一坐,任由兰亭用干巾帕为她绞头发。

    恰在此时,叔母、表姐、林静仪、李诗施、花英和魏慕依结伴涌入屋内,她的屋子本算得上宽敞,眼下却人满为患。

    尽管略显局促,不过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打趣逗乐,多少让她紧绷的心弦慢慢松弛,她跟着她们一起谈笑。

    待头发干了,宫里领头的老嬷嬷指挥着一众宫人上前,她们朝她围聚上来,大家或蹲或立,从小衣开始往她身上一件件套衣服,动作利索地助她穿上那一身繁复华贵的婚服。

    婚服穿毕,她被搀扶着坐到镜台前,叔母站在她身后,手持玉梳从发根缓缓梳至发梢,口中念着:“一梳梳白头……”

    头发梳顺后,老嬷嬷上前为她绾发,嬷嬷是在陛下身边伺候的人,其手法轻柔而娴熟。她先将黎书意的头发盘绕堆叠,编织成精巧的发髻后,再取簪插入发间固定。

    紧接着,打开一个金丝楠木箱子,只见箱中凤冠花树繁复,钿饰璀璨,嬷嬷从里面拿出凤冠再双手托起,小心地置于黎书意头顶,然后仔细调整位置。

    妆面之事则交由舒凌寒操持,她经营胭脂铺多载,描眉点唇技法熟练,将瓶瓶罐罐在镜台上排开,她手持黛笔沿着黎书意的眉形勾勒,再取口脂轻点朱唇,将她的脸颈认真修饰了一番。

    至此,黎书意终于整装完毕。

    在一众的赞叹声中,她向镜子望去,只见镜中人珠翠罗绮,面若桃花,檀口含丹。

    少女时期的她热衷打扮,穿五彩美衣,饰夺目珠玉,精致而招摇,可也从未有一次似这般盛服浓妆过,一时间竟然有点不自在。

    后来又一想,今天毕竟是她大喜的日子,且太子与太子妃的婚礼乃是国之盛事,于是便不再有负担。

    她挺胸抬头,唇角轻扬,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然后转了身。

    兰亭和舒凌寒上前,一个搀扶着她的手,一个替她整理衣裳,她们朝门外走去,房里其他人也跟在身后,大家向着祠堂而去。

    祠堂房檐下红灯笼高挂,满目喜庆氛围,女眷们将黎书意送至堂外,便止步不前。

    黎书意只身步入祠堂,堂内燃着根根红烛,火光映照在神龛之上,将排列有序的牌位照得清清楚楚。

    她走到香案前,点香烛叩拜,再倾酒倒茶,祈愿先祖庇佑婚事顺遂无忧。

    拜谒过列祖列宗,她的目光停留在侧边母亲的牌位上,虽生死相隔,但这样也算是让母亲瞧过自己身着婚服的模样,只期盼地下的母亲能够安心。

    她对着母亲的牌位,郑重地再行叩首礼,抬头起身时不禁眼眶渐热,鼻头发酸,她看着牌位上的漆字,轻声诉说:“母亲,女儿今日成婚了,此前定亲后曾向你报备过,如今一切安好,他待我极贴心,皇帝与皇夫亦明睿慈和,女儿定会过得很好,你不必担心,请祝我们幸福!”

    言罢,她在堂中静立良久,直至心情平复了,才转身离去。

    祭拜结束,黎书意折回自己的小院,明明看起来没做什么事,然而此时已过巳时,因为怕弄脏婚服,她的午膳吃得很简便,不过一碗清粥配几样糕点。

    午间,黎家这边的客人陆续上府,黎家父子和黎裕一直在前厅忙着应酬招待。

    女宾们拜会过后,纷纷聚到载驰院中,有的还携着孩童,众人围在黎书意身旁,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吉祥话,她示意兰亭和舒凌寒分发喜糖喜饼,屋子里和气热闹。

    日影渐移,吉时愈近,舒凌寒又为黎书意补了补妆,刚巧放下粉刷,外头便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与喧天的锣鼓声,是宫里的接亲仪仗队到了。

    屋子里的宫人、仆妇和女眷们闻声立马整理姿容,各自忙碌起来。黎书意之前与亲友们闲聊,心态还算平和,此刻也被这阵仗惹得紧张起来。

    林静仪和表姐轻轻将她搀起,李诗施递来绣并蒂莲的团扇,她伸手接过,然后以扇遮面,在众人的簇拥下朝外走去。

    出院途中,四下围满了人,一半是家中仆从,一半是府上客人,看着熟悉的景与人,她心底泛起一阵怅然。

    表姐察觉出来了,宽慰她道:“婠婠,你别太难过了,你非远嫁,想见面还是容易的。”

    林静仪真诚祝愿:“婠婠,祝你幸福。”

    李诗施轻叹一声:“我头回参加同龄友人的婚宴,这婚礼程序可真够繁琐的。”

    “的确。”花英附和。

    魏慕依笑评道:“毕竟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大婚嘛。”

    黎书意闻言暗自叹气,她也觉繁琐极了,可念及一生仅这一遭,且全城百姓注目,便强振精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仪式。

    平日里转瞬即至的路程,今日因着婚仪和不便行动的婚服,她们足足耗费了近两倍时长,才缓缓来到前厅。

    厅内张灯结彩,红绸自梁上垂下,喜字贴满立柱,金漆在烛光映照下熠熠生辉,地上铺着红毯,满室欢乐喜庆。

    主位上,家主黎横天正襟危坐,黎裕与黎长策分坐左侧,对面是一众宾客。

    黎书意跨步入厅,仪态端庄,行至厅中,她朝着上首的父亲福身,行拜别之礼。

    望着穿戴凤冠霞帔的女儿,黎横天眼眶泛红,一脸不舍,他拉过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遇事切记冷静,若有委屈,定要告知父兄。”

    “女儿省得。”听见父亲的叮嘱,黎书意动容地点头。

    接着,她又依次向堂中诸位长辈行礼,而后便走出厅门面南而立,礼官则站在西阶之下。

    须臾,在众宾的注视下,新郎百里烜赫步入大门。

    他身姿笔挺,乌发梳得齐整,以鎏金冕冠稳稳束就。身上穿一袭绣金纹玄衣,外披纁裳,腰束镶金嵌玉革带,通身透着矜贵清冷。他的身后跟随着执雁者和其他从人。

    黎书意执扇凝望着阔步行来的男人,按礼,成婚前夕男女双方不得相见,他们上次见面已是前夜。

    为了避人耳目,他依旧是偷偷翻墙来的,两人没说几句话,他只是安抚她不要紧张,不要有压力。

    看着即将相伴一生的人,过往的种种不禁涌上黎书意的脑际,一种历尽千帆的恍惚和无尽的喜悦与期待充斥着她的心田。

    正感慨间,被看之人的凤眸望过来,二人的目光便撞在一处,她在那双黑亮的眸子里看见了温柔的笑意。

    百里烜赫注视着以扇遮面的黎书意,她身上的红锦婚服流光溢彩,彩线绣纹在夕阳照射下熠熠闪烁,风冠精美繁复,珠翠轻晃,整个人竟是比笄礼时还要艳丽几分。

    这么对望了片刻,他克制地收回视线,在礼官的引导下登上东阶,立于门前,向北行奠雁礼。

    待对方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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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接过大雁后,他再行拜礼,而后在悠长的唱喝声中转身出门,到外面等候着新妇入轿。

    等百里烜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黎长策走到黎书意面前,他蹲下身子和声对她说道:“小妹,我背你上轿。”

    黎书意闻声抬眸看向自家兄长,他今日衣冠赫奕,挺拔俊逸,点头应了声好,她柔顺地靠在兄长背上。

    下一刻,兄长动作轻缓地直起背,而后搂住她,稳步朝着门外走去。

    黎书意右手攥着团扇,视线里是兄长宽阔有力的肩膀,坚实且让人心安。

    黎横天默默跟在一双儿女身后,黎家的亲友们也紧紧相随,一行人簇拥着黎书意将人送至门口。

    太子成婚,举国皆知。府门外,百姓们比肩继踵,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看热闹的兴奋,宿卫军们身姿笔挺,分站两旁,维持着现场秩序。

    大道中央,仪仗从街头绵延展开,首尾难见,行列齐整,宛如一条绚丽的彩带。

    最前面是一顶火红的花轿,宝塔顶灿然生辉,四角垂着流苏彩球,轿身金丝勾勒龙凤呈祥,红锦轿帘满是繁复花边与祥瑞云纹,华贵非常。

    而轿子旁边,百里烜赫长身鹤立,他的目光紧随徐徐走近的兄妹。

    待两人到轿前,黎长策将黎书意小心放下,一名女官将轿帘挑开,另一名女官刚要搀黎书意,被百里烜赫抢先接过,黎书意顺势搭上递过来的手,小心地钻入轿中。

    待她在轿厢内坐定,百里烜赫安抚地对她一笑,然后轿帘缓缓落下,她的眼前只余喜庆的红色锦缎。

    紧接着,内侍那嘹亮且中气十足的声音便穿透进来:“恭迎太子妃升撵!”

    声落,轿子悠悠启程,耳畔鼓乐齐鸣,欢呼喝彩声交织,绵延不绝,比过年时分还要热闹。

    黎书意放下执团扇的手,她对轿外的情况有些好奇,本想掀开轿帘往外面瞧一瞧,可顾忌着身份,只能按捺住心思。

    轿子继续摇啊摇,绕了许久许久,她只能听见路人语笑喧阗,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又过了多长时间,在满腔的忐忑与期待中,轿撵终于稳稳停下。

    她赶紧拾起团扇,下一刻女官便掀起车帘,探手牵她,她起身搭手下轿,同时宫人仆妇们也簇拥上前。

    这里是皇宫,她端起太子妃该有的姿仪,手持团扇目视前方,步伐均匀而沉稳,在众人带领下踏入东宫后院正屋。

    此前,百里烜赫一直居于昭王府,皇宫因受战争摧残,迁都后在陆续修缮当中,东宫近半年才动工修整,如今里里外外崭新一片。

    宫里伺候的人多为从王府跟来的旧人,这大大降低了黎书意的不适应,她跟随女官走了好一阵,终于进入寝殿,然后坐到了喜床上。

    而百里烜赫,他身为太子,将她送入东宫后便去太极殿进行醮戒之礼了。

    黎书意端坐在屋内静候,所幸身边有兰亭和几位女官相伴,大家家长里短地闲聊着,时间倒也不难打发。

    申时,殿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紧接着守在门口的宫人笑向喜床这边通报道:“太子殿下来了!”

    黎书意闻言胸腔剧烈地一振,而后心跳加快,她忙将团扇高高举起,遮严面庞。

    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虽说几个时辰前才见过,但那对视太匆忙了,感受便也显得恍惚。

    因此,对于即将到来的正式见面,她既期待,却又感到紧张与羞赧。

    听着渐近的脚步声,她心头百味杂陈,便借着扇子的遮掩,偷眼往门口看去。

    宫人早就纷纷往两边垂首避让,百里烜赫跨步进屋,他衣冠齐楚,俊逸之姿仿若自带华光,夺目非常。

    黎书意正定定看着,转瞬人已经立在她跟前,他们一人仰面一人低头,二人目光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