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反派眼线太黏人 > 39. 第 39 章
    盟主放下酒杯,眼里来了兴趣,问:“是谁?那人交代了什么?”

    白玉抬首望向空处,缓缓开口:“易面门,徐舒。”

    “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众人纷纷侧身低语,更有性情中人拍案而起,厉声怒骂。

    李昭宁与云涧暗中对视了一瞬,随后便各自移开视线。

    师父竟大刺刺地将此事嫁祸于人,如今徐舒已死,且她本就作恶多端,此时在她头上安插多一份罪名,自是无人生疑。

    白玉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的神色,最后定于盟主面上:“还有一个疑点,我本欲私下问罪于她,可没成想......”

    “还有何疑问?”

    在场之人皆停下手中的动作,席面再次安静下来,人人屏息凝神,侧目而视。

    “徐舒绝非贩卖孩童与我玉山阁之祸的幕后主使,这一路追查下来,从那人交代的细节中发现另有蹊跷。”

    “可有证据?那人招了吗?”

    白玉摇了摇头,语气分为无奈:“尚未详细道出,便毒发自杀了。”

    盟主捻着长须,思忖了半晌,随后,命手下将易面门彻底搜查了个遍,果真在徐舒房中搜出一个造型诡异的木匣子,匣子外头刻画着孩童嬉戏图案。

    盟主命人当众打开,垂眸一看,里头除了些许丹药,还有一副舆图。图上标明了两条路线,一条是易面门通往山寨的路,而另一条......他定眼细看后,脸色骤变,大为震惊:“这......这是通往巫医谷的路。这条路线的目的地,分明就是巫医谷!”

    盟主唯恐自己看走了眼,立刻吩咐手下将这卷舆图依次传与席间众人细查,众人见了,无不肯定其说。

    真相大白,一切源头直指那巫医谷。

    李昭宁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悄然响起警钟,她因窥视记忆残影而知晓片缕真相,自是看得清晰,师父今日之举分明是另有图谋。只是她思来想去,也猜不透师父的目的所在。

    师父要她去巫医谷中采那第三位药材。

    师父当着江湖门派的面将事情嫁祸给巫医谷。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她垂眸暗中思忖,师父为何偏偏在众位掌门面前将矛头指向巫医谷,他究竟意欲何为?让她去采药,又是为何?

    巫医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般当众挑唆,引起众人的敌意,莫非是想借各路门派之力,拿下巫医谷?

    他究竟是看上何物,要布下此局?

    若真是如此,她已然可以预想到,今日的易面门,便是明日的巫医谷。

    易面门是徐氏二人自食其果,可巫医谷何其无辜?

    真是荒谬。

    该如何破局?

    她望着桌案,心里愈发沉闷,剧烈的紧迫感缠绕着周身,越缩越紧,五脏六腑如同被一只巨手猛然攥紧一般,方才强行封住的经脉急速翻涌开来,一股狂暴的内力在经脉之中疯狂冲撞。

    她面上瞬间褪尽血色,苍白如纸,双唇更是变得乌青,喉间一股腥甜汹涌窜出。

    “噗”的一声——

    伴随着几声惊喝,李昭宁口吐鲜血,眼前天旋地转,直直朝一旁栽倒,在意识溃散之前,她迅速在腕上轻点了两下。

    而后,她双目一阖,彻底陷入昏迷。

    几乎在同一时刻,云涧甩下手中的杯盏,迅速翻身上前,伸手将她软倒的身体稳稳接住,护在怀中,他低头望向她唇边未干的血痕,眼底翻滚着无边的惧意,指尖微微颤//抖着探向她的细腕。

    这时,有一紫一墨两道衣摆匆匆进入他的视野。

    云涧抬眼看向来人——是师父和“诡医侠客”。

    紫衣少年难得敛去了周身散漫的模样,他快步上前,眉宇间凝着几分忧虑,焦急地说:“我来给她把脉。”

    昭昭姑娘?!

    骤然听见那一声亲切的称呼,云涧蓦地僵了一瞬,他下意识护得更紧了些,眼底充满戒备,却始终记挂着师妹的安危,他强压下心中之火,稍稍侧身让出位置,怀中李昭宁虚弱的模样映入众人眼帘。

    师父见她全无反应,声音也变得急切:“医圣,十一是我从小养大的徒儿,身子向来结实,此时吐血昏迷,实在蹊跷,不若由我来给她探脉?”

    相比之下,云涧反倒更愿意将师妹交给那医圣诊治,可他也将师父的言下之意看得分明。

    就在他沉闷的档口,洛旸凑到他们眼前,大声冲他喊道:“哎呀!云兄你还犹豫个甚!快将李姑娘交给医圣!这天大的事情在医圣面前还能有差吗!”

    “是呀,可别是中了毒吧。”身后传来数人附和之声。

    云涧顺势松了环抱着李昭宁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于下人寻来的榻上。

    盟主悄悄将洛旸拉到人群后方。

    紫衣少年赶忙上前,指尖轻轻搭上脉门,当下便发现了异样,他抬眸缓缓看向一旁浑身戒备,目光一瞬不瞬地紧锁着他的云涧,心思一转,借着转身的功夫,指尖迅速在她心口掠过。

    他面上恢复了从容之色,对在场众人缓缓解释,称她许是路途奔波、过于劳累,又因着方才会场的纷争扰了心神,席间谈及灭门之事,悲愤交加之下,心绪在短期内的动荡起伏之,一时怒急攻心,才导致呕血昏迷。

    说着,又特意强调了一番,称她并未中毒,也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时日便能醒转。

    白玉背对着光线,望向李昭宁的眼神晦暗不明,静默了稍许,才出声答谢。

    这场宴席也因此潦草收场。

    ......

    淡金色的日光自半开的窗棂钻入屋里,耳边偶有翠鸟啼鸣,微风轻轻卷起地上凋落的黄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屋内,云涧眉头紧锁,一动不动地立于床沿,他望着床上依旧沉睡的少女,漆黑的双眸泛着忧郁。

    师妹为何还不醒转?

    再过一个时辰,师妹若是再不醒来,他便要找那庸医好好论个清楚!

    那日,张伯在易面门中寻得的一间干净客房,引着云涧几人前往。

    云涧轻手轻脚地将李昭宁安置妥当,面上始终维持着恭敬谦卑的模样,待到师父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方才转了神色,沉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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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圣追问实情。

    怎料,紫衣少年叹了口气,说李昭宁此番修为进阶来得突然,又临时封了脉门,再叠加过多的愁思,才导致内息一时失控,又因失控的内息在经脉间四处冲撞无门,才会如此。

    他已暗中//出手,为她打通了心脉,暂时稳住了内息,让混乱的内息得以在心间正常运转,以此缓和了经脉随时暴走的局面。

    他眼神颇为怜惜地看着李昭宁,又补充道:“当下最稳妥的办法,是静观其变。”

    三日之内,谁也不准再动她,若是强行迫她醒转将会适得其反,令她陷入走火入魔的危险境地,到那时,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再难保她无虞。

    说罢,紫衣少年不再搭理云涧,转身吩咐了张伯几句,便迈着大步子匆匆离开了。

    直至今日,未再出现。

    期间,师父前来探脉,又将张伯支开,留下云涧盘问了一番,随后,给李昭宁留了两句话,便带着悬天雪莲,施展着轻功倏然离去。

    云涧眼神定定地望着李昭宁,脑中细细琢磨着回话的细节,待回过神时,一个时辰悄然流逝。

    他心中隐隐升起的一股莫名的焦躁,周身气息骤然下沉。

    “云少侠不必担忧,我家少主前去采药,想必快回来了。”

    张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悄然打破满室沉寂。

    云涧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旋身问:“那医圣具体何时回来?如今已到三日期限。”

    张伯正要回答,门外远远传来一道声音:“云兄,我向来守信,答应的事情怎会失约。”

    未几,少年头顶着杂草,一身紫衣沾满污泥,行容狼狈地奔至屋内,将手上的竹篓递予张伯,俯身吩咐了几句,便大步跨到床边。

    云涧望着他自进门起便寸步不离地落在师妹身上的目光,以及身上的污泥,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见他抬脚便要往床沿靠近,手上的动作已经先他一步。

    他举起手臂将紫衣少年拦在身前:“医圣身上脏,不若离远些探脉吧。”

    紫衣少年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污泥的双手,讪笑了一下,道了声不差这会儿,便朝门外匆匆离开。

    云涧正要拽住他,却被张伯侧身挡下。

    张伯连连向他保证,说自家少主平日里看着玩世不恭,但在医术上面从未掉过链子,让他稍安勿躁,放心再等等。

    后来,紫衣少年再度返回时,入眼的便是这般景象:

    李昭宁右手探出被褥,被轻轻搁置在身侧,手腕朝上摊着,腕上还搭了一张洁净的帕子。

    “......”

    紫衣少年沉默了一瞬,上前利落地掀去帕子,指尖落于腕上,嘴里不忘讥问:“古板,隔着帕子探不准脉,我昭昭姑娘若是有个好歹,你来承担吗?”

    一口一个“昭昭姑娘”,分明是在挑衅。

    “你!”云涧唇角抿直,双手握拳,霎那间释放出凛冽之气。

    紫衣少年罔若未闻,嫌弃地说:“安静,莫扰我诊脉。”

    云涧咬咬牙,闭目缓了一瞬,再睁眼时,周身已然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