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声笑语间,时间来到凌晨,众人虽大多是自由职业,但到底比不过十几岁的年轻人精力旺盛,熬得了一阵熬不了通宵,没一会酒意上头,哈欠声此起彼伏,就都没了再玩下去的心思。
陆陆续续有人告退离席,先前热火朝天的氛围逐渐变得安静,还怪让人不适应。
唐心长睫垂下,神色淡淡,显然在走神。
“我们也走吧。”曾蓁拍了拍一旁发呆的唐心,她先前邀请了唐心跟自己一块住,也得尽点前辈的责——替她搬行李上来。“你行李还在楼下吗?”
唐心还不在状态,她点点头,应了一声,跟着曾蓁一块下楼,正想接过她左手拎着的那个行李箱时,被迂回地挡了回来,“你一路上过来也辛苦了,哪有让你拿的道理。”曾蓁笑,尽管手里拿着重物,走得却轻快自如,“走啦,在原地发什么呆?”
唐心又好几次想上前来把曾蓁手里替她拿的行李抢走,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只好一边走一边道歉:“不好意思啊,让你这么劳累。”
曾蓁以往有锻炼的习惯,加之职业长期需要搬搬抬抬重物的原因,故而她并不觉得手上的行李箱有多重,甚至气都没带喘,“没事呀,这有什么的?你总这样谢我,我反倒觉得不舒服呢。”
唐心摇摇头,刚想开口,话噎在嘴边,到底没说出口。
房间里的床很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现在临近半夜,大家都是打工人,换位思考下,打电话问节目组讨要被子肯定不现实,曾蓁抖了抖被子后干脆提议,“你跟我睡一铺床吧。”她怕唐心不乐意,便又补充着,“先凑合一晚上,明天再分床?”
“可以吗?谢谢你!”唐心替曾蓁把原先凌乱的被子整理好,感激地看着她,没有半点不乐意的意思,“你人真好!”
曾蓁见漂亮妹妹开心,自然也高兴起来,她就着床边坐下,扯过编织绳充电线充电,划开手机屏幕,“那你先去洗漱?我要回一会消息。”
唐心点点头,应了一声好后,转身抱起门户大开的行李箱里的睡衣,走向浴室。
她再次推开门进来时已经梳洗完毕,卸掉了厚厚的妆容,显得格外清丽。她不好直接钻进床上,一直在床边傻站着等曾蓁发号施令。
曾蓁接了个电话,夜半三更,电话那头的同事却仍在公司里加班,“你明天估计得回来一趟。”对方的语气直接,“我们也是没办法,昨天病休了好几个人,项目迫在眉睫,事假的全得被叫回来,你……现在在S市吗?”
曾蓁在窗边踱来踱去,对面的同事她认识,不是个会找事的人,她盘算片刻,小屋白天并无什么特别的安排,松口说,“我在S市,明天可以照常回来。”
对方显然松了一口气,在纸上沙沙地打了个勾,“谢谢你了,补一天就行,这天的假我们帮你消掉,你不用担心算在年假里。”
挂断电话,曾蓁转过身,看见傻站在那的唐心,蹙眉,“你怎么不坐?”
唐心抬起头,不自然地流露出紧张的神色,“你没让我坐,我不大好直接坐下。”
“你随意就好,这里又没什么规矩,没必要这么约束自己。”曾蓁实在是困了,她脱下外套,打了个哈欠,说了句缓和气氛的冷笑话,“你只要不是趁我不注意,把床拿出去丢了就行。”
浴室内,刚洗完热水澡,玻璃上还蒸腾着水珠,曾蓁喝了口水,往外吐着泡沫,确认嘴里的泡沫吐干净了后,拉出一张洗脸巾,擦拭着嘴角的残余的牙膏渍。
推开门曾蓁正准备关灯睡觉,却见唐心仍在纠结地站着,见曾蓁进来,唐心不好意思地瞥了她两眼,她的动作总能刨开锋利的外表,展露出柔软的内心。
见她这样,曾蓁心软,以为她是不习惯跟人同住:“你住不习惯吗?”
唐心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她转过身,一连说了好几个否定词,“不,不,没有。我觉得这个床很好,只是……”她话到嘴边,话锋一转,期期艾艾地开口,“或者我睡地下吧,睡床上会不会太妨碍你了?”
曾蓁实在太困,语气懒懒,“你要是睡地上,才真是妨碍我呢。”她又打了一个哈欠,按灭灯光,“快来快来,上床睡觉了。”
酒意上来,人的头昏昏沉沉的,不容曾蓁多细想,就已坠入梦乡。
只是梦里睡得远不如想象中安稳,曾蓁跟秦也大战三百回合,刀光剑影后,作威作福地骑在他头上,卡着他的脖子,得意洋洋地开口,“还敢不敢给我乱发垃圾小短信。”
秦也被她压在身下,恭恭敬敬地说,“不敢了不敢了。”
曾蓁这才作罢,还未等第二句挑衅的话说出口,苹果要死要活的闹钟铃声响起,吓得人连忙从梦里溜走。
赶忙摁灭闹铃后,曾蓁扶着头,还对一阵阵的铃声心有余悸,她回忆着梦里的细节,喘了口气。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前几日都被秦也扰的心绪大乱,在现实里躲不过也就算了,梦里还要如影随形的缠绕着她。
床边的唐心眉头拧在一起,梦呓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约莫是刚刚被闹铃吵到了。曾蓁盯了她半分钟,确定人没醒后,挪开视线,透过玻璃窗往外,朝日挂在天边,爬到一半,被重重的厚云层遮掩,此刻天光还未亮,小屋里的所有人还沉浸在梦乡。
曾蓁收着力度掀起被子,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休闲的套装,轻声关闭房间门,不欲惊醒半梦半醒着的唐心。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天边的晨光染上一层金边,如梦似幻。她驻足片刻,转身背过朝晖,低着头扶着楼梯往下走。
曾蓁眼尖,刚走到转角处就瞟见小屋的门半掩着,梦中人和秋千上的的身影重叠,正小幅度地摆动着秋千,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睡眠质量一向不好,是起得太早,还是整夜没睡?
秦也带着头戴式的AirPods,应该是开了降噪,浑然不觉曾蓁的动作,仍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呼。”曾蓁松了口气,沿着鹅卵石路往前走。她不欲躲躲藏藏,秦也就站在必经之路旁,再怎么躲都是要正面撞上,她难不成为了避开秦也要从背面翻墙逃走?
这倒也不至于,前男友而已,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曾蓁梗着脖子,同手同脚的继续往前走,佯装自己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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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普通人,佯装自己并不认识秦也。
“起这么早?”秦也头顶的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移到颈后,他懒懒的掀起眼皮,语气不详,还带着一点懒音,“我送你。”
曾蓁翻了翻她的手提包,亮了亮挂在链子上的车钥匙,“我有车,就不劳烦你……”
秦也飞速的把车钥匙从曾蓁的包上解开,转而拿到自己的手上:“我想送你。”兴许整宿没睡,他的精神状况显著的不稳定,“你又要把我当成全然的陌生人了,对不对?”
曾蓁说,“也不是。”
“那你早上见到认识的人,也不打招呼?”秦也不吃她的搪塞,他很挑剔,一向只听真心话,“我送你。”
僵持一两分钟后,曾蓁还是心软,她的目光短暂停留在秦也身上过,他眼下一片乌青,消瘦了几分。霎时间,原本的立场烟消云散,曾蓁只觉得自己不对,跟他犟着做什么呢?看他拖垮自己的身体,看他消瘦得不成人形吗?秦也说得没错,他们只是分手,对陌生人自己偶尔也能有几句关心,何必如此闹得仇敌般,处处不对付呢。
明明当初,还是自己有求于人。
“走吧。”曾蓁抬脚往前走,回头看向愣在原地的秦也,问:“不是说送我?怎么还愣在原地?”
秦也虽是拿走了曾蓁的车钥匙,但开的并不是曾蓁的车。
他转头走向那台过于宽大、醒目的黑色大G,踩上踏板后一扭腰,干脆利落的坐上主驾位。
“为什么一定要送我。”
“送普通朋友也需要理由吗?”秦也依旧是胡乱扯了一个理由,看起来不打算好好回答。
他嘴唇的唇色苍白的吓人,整宿估计就知道糟蹋自己了。
曾蓁抿唇,出于陌生人的立场,她也没办法置之不顾,更何况这也不是陌生人。
“你睡了多久?”曾蓁拉好安全带,往前调整座椅。
“没睡。”秦也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打开驾驶位的储物室,就着手给曾蓁递来一个黑丝绒礼物盒。
“什么?”曾蓁没有接过礼物盒,她的语气太平,显然是在问礼物盒的东西是什么。
曾蓁心里打鼓,她跟秦也手里的礼物盒对峙着,它进一寸,她退一寸。毕竟谁也不知道秦也会不会突然发疯,装着订婚戒指就来找她,现在下车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了,人真是不能心软,心软要命的。
秦也纤细的睫毛垂下,遮住漆黑的眸子,他像是有读心术:“不是戒指。”
“无名无分的就送你戒指也太掉价了,我才不会自取其辱。”秦也转头系好安全带,车辆被启动,空调口噌地放出冷风。
“噢。”曾蓁心放下来,接过礼物盒。礼物盒虽然很小,握在手心里却沉甸甸的,黑色丝绒的外壳格外有分量。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宝格丽的白贝母项链,是曾蓁分手前跟他随口一提时提到过的款式,也是巧克力盒子里,曾蓁没收下的礼物。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过来的,又放在这放了多久。
“要替你戴上吗?”秦也没踩制动,两个人就这样耽搁着,没再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