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过晚饭后,沈念被送回家,她还惦记着小元宝今天的无常。
打开灯后,屋里亮堂起来,她径直朝着小家伙的方向走。
鱼缸里,小元宝还缩在水草后面,看到沈念回来,游了过来,又突然缩了回去。
小脑袋从水草后面探出来,瞧着玄关的位置。
“你看什么呢?”
她走到鱼缸面前,小家伙没有往日的闹腾,也没有一个劲凑过来喊妈妈,只盯着她身后看。
她也往后看了一眼,什么人都没有,小元宝等了一会,才敢慢悠悠游过来。
脑袋对着门口,没有正脸瞧她一下,似乎生怕玄关处冒出个什么恐怖怪物来。
屋里就她一个人,小元宝这样,她也很害怕,敲了敲鱼缸,试图让小元宝正常点。
哪曾想,小元宝惊叫一声,嗖的一下窜回水草后面躲起来,哆哆嗦嗦的。
“妈妈,妈妈,不要让那个坏蛋进来!他会把元宝吃掉的。”
“一口一个,妈妈就再也没有元宝了,元宝也完蛋啦!”
听着小家伙的胡言乱语,她这才意识到它说的是黎盛衍,无奈扶额。
“你可别乱说,人家可好着呢。”
小元宝不服气,游过来,快要贴到了鱼缸上。
小脸上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却莫名让人感觉它很生气。
“不好一点也不好,妈妈你别被他骗了。”
小家伙叽叽呱呱说着不喜欢,等她问它是哪里不喜欢,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
“反正就是不喜欢,一看见就不喜欢,凶死啦!”
“妈妈你不要跟他玩,小心他会一口也把你吃掉!不然我就不和妈妈玩了。”
元宝凶巴巴地放着狠话警告,却没有一点威慑力,沈念无奈笑了笑,点头应下。
它这才摇晃着尾巴,又高兴哼唧说着今天遇到的事情。
见它恢复如常,悬着的心也放下,她这才回卧室,把今天剪的视频做个收尾。
在救助中心的日子,她素材拍得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剪辑。
她把第一集的视频剪出来,月光已经高悬,点击发送后,这才抱着睡衣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实在是太累了,她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间,沈念感觉一个热得跟火炉似的东西靠了过来,她抬手推了推,硬邦邦的。
没能推开,那东西仿佛跟生了智一样,往她怀里拱。
“别动。”
她轻哼一声,迷蒙间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中,只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怀里。
望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发丝,迷糊的脑袋转了一下,小声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江肆越?”
怀里的男人僵了一瞬,他抬头,那双桃花眼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里面没有什么情绪,却又似乎有些愠色,就这么瞪着她。
看着这张熟悉的俊脸,她下意识抬起手要掐自己一把,想要把自己掐醒。
怎么又是这种梦。
她心里嘀咕,手还没碰到脸,就被另一只手握住。
男人没有说话,就这么仰头看着她,像黑夜中蛰伏的野兽,直勾勾盯着她这个猎物。
沈念看着,能感受到对方此刻的愤怒,可她什么都没有做,哪里得罪他了?
“你来我梦里,你还有理了?”
他生气,她更气,仗着在梦里,她毫不客气瞪回去,另一手往他腰上捏。
男人紧绷着身子,她这一下,没捏到多少软肉,反倒是手指掐疼了。
那一瞬的温热触感,她愣了几秒,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会是真的吧?
她伸手去够枕头旁边的手机,却被男人按住手。
“你”字刚吐出口,嘴就被江肆越封住,温凉的唇印上来,她惊得张开嘴。
男人却没有加深这个吻,突然,下唇刺痛了一下,她闷哼一声。
“江肆越!”
她气得惊叫,男人这才稍稍放开她,扣住她脑袋的手却没有松开。
江肆越似乎很生气,就着这个姿势看她,晦暗不明的眼神锁在她身上。
下唇还有些发麻,沈念被他看得心头直突突,但她也在气头上,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她都委屈。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离开的是你,现在又回来招惹我的,也是你。”
说着,气势从一开始的嚣张,慢慢带着哭腔,前天的难受又涌了上来。
凭什么江肆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男人脸上的表情一僵,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自己。
但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跟个木头人一样看着自己,而沈念最气的,就是他这样不说话。
最后,她不死心再问了一遍之前重复了好多次的问题。
“江肆越,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给个痛快。”
男人还是看着她,看她那双闪烁着水光的眸子,却不敢再对视下去,垂下眼眸。
喉结上下滚动,一声哂笑从江肆越喉间挤出来。
沈念不知道他笑这是什么意思,莫名让人心慌,她开口追问。
可他那张嘴跟用胶水粘起来了一样,就是一句话不说。
突然,眼前的视线模糊起来,眼前男人的身影像隔着层雾一样朦胧。
眼皮渐渐沉重,她昏睡了过去。
“嘶!”
她猛地惊醒,天光乍泄,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她一骨碌在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
床上没有人,房间的布置也跟昨晚入睡的一样,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想到了什么,她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前置,对着镜头开始扒拉自己的嘴巴。
浅粉色的唇瓣,纹理有些干涩,没有一点结痂的伤口。
昨晚疼得那么真实,还真是梦啊!
但她不死心,昨晚那么真实不可能是梦,她找到陈生的联系方式,拨打出去。
响了三秒,对面接通了电话。
对面已经预判了她的预判,在她开口之前,一段话就砸了过来。
“不想听,不知道,别问我,这个家伙还没有把我放出黑名单。”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他,我打电话给你又不是要找他。”
被戳中心事,沈念小声辩驳,哪曾想对面冷笑了一声,显然是不信。
但好在陈生对江肆越的怨念没有牵扯到她的身上,语气放轻了些,没有刚才那么暴躁。
“那你等会,我帮你问问。”
沈念应了一声,期待的小苗子又从心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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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江肆越真的喜欢自己,就不会拒绝自己表白,更不会想要搬走。
但是昨晚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她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
不一会,耳畔传来陈生的声音。
“哦,他最近怕是没空,他叔最近身体不好,回家看他叔去了。”
“怎么了?想他了?”
陈生的语气带着点轻佻,沈念听着脸都热起来,支支吾吾说没有。
对面不信,“哦”字拉得格外长。
最后恼得她挂断电话,整个人倒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脑瓜子里闪过昨天在墓地看见的那个黑影,只能看见黑漆漆的轮廓,却能感受到对方在看自己。
空调定时已经关了,她却莫名感觉有点冷,她浑身哆嗦了下。
“不会真撞邪了吧?”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放了一首强军战歌,增强一下士气。
洗漱后,她从楼上下来,黎盛衍也到了。
黎家晚宴在一个星期后,当初她嫌带太多东西麻烦,之前的礼服她都放二手平台卖了。
幸好黎盛衍今天带人来给她量尺寸,加工设计,礼服能在晚宴开始前赶出来。
设计师给她量好尺寸,聊好设计要求,等人离开,黎盛衍这才说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走吧,不是要跟我去看看珊瑚种植的项目?”
刚想喝口水的沈念一惊,没想到黎盛衍会这么快安排好行程。
“这么快吗?可是今天是周末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兔子睡衣,又扫了眼他身上的衣服。
他穿得还算正式,黑衬衫,搭着深灰色西裤,简单又不失优雅。
“你的事情,当然要记心上,这样,我不就能多来找你了?”
男人浅笑着,说出来的情话一套套的,沈念被他撩得耳根子发烫。
她尴尬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尤其是黎盛衍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盯着人的眼睛看。
就这么一瞥,两人的视线又对上了,她拿起水杯继续喝水,试图缓解这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哈哈,你好像很喜欢说这种话?”
被看得实在受不了,她打哈哈两声,回应了一下他的话,哪曾想这人说话更直白了。
“难道我说错了?那些话都是我发自内心的想法,对你,我不想欺骗。”
原本看见黎盛衍还缩在角落不愿出来的小元宝,一听这话,嗷嗷嚎起来。
“坏蛋坏蛋!我要告诉爸爸,妈妈被坏蛋气到脸红了!”
“咳咳!”
刚喝一口水,沈念就被小元宝这话呛到,脸跟烧了起来一样滚烫。
她不动声色瞪了一眼鱼缸里的小元宝一眼,小家伙还不服气,但它又实在怕黎盛衍,躲在水槽后面,只探出一半脑袋叽里咕噜骂。
但好在黎盛衍听不懂元宝说话,不然她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瞄了眼站在对面的男人,见他面色如常,她这才松了口气。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抽走了她手里的杯子,她抬头看过去。
黎盛衍站在面前,神色无奈。
“脸都要埋到水杯里了,是想继续当水牛,还是跟我出门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