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昭皱着眉头,目光炯炯,透着股认真和执拗。
沈念差点有种被她看穿的慌张。
她并不是想麻烦别人的人,更不想让自己的好友担心。
她笑了笑:“怎么会,我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
她故意用着轻松的语气开口,那小脸苍白,却带着令人心疼的笑意。
许清昭看着,眼神复杂,神色动容。
她说得没错,两人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沈念有什么话,都会告诉她,可最近不一样了。
许清昭很害怕这样的沈念,很害怕她会回到因沈渟深区别对待,而患得患失的那段日子。
她就好像一片云一般,随时会被风吹散。
许清昭眼底又翻涌起了泪水,她一把抓住了沈念的手。
沈念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到,昭昭的手很凉很冷,甚至带着些许湿润。
这种反应她实在是太懂了,立马知道许清昭这是在害怕。
她回握着许清昭的手:“昭昭放心,我真的没事。”
她笑了笑,脸色依然苍白,却多了几分坦然,许清昭瞧着,没有说话。
沈念只好再三保证:“我真的是因为睡不着,放心吧,我以后保证每天跟你汇报。”
说着,她竖起三根手指,做出对天发誓的姿势。
许清昭看着她,也笑了:“嗯。”
-
两人又聊了一会,沈念怕自己后面忙起来,会没有时间陪元宝,让昭昭带回去陪金滚滚了。
等清昭走后,她彻底没有了睡意。
她睡了一天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窗帘拉开,外头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切成一小片光景。
她坐在床边,盯着那一小片光景看了好一会,随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坐在办公桌前,脑子里还是江肆越那动情的告白,可她现在睡不着,也回不去找江肆越。
她打开了电脑,把方案修改了。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她也终于把方案修改好。
多次检查无误后,她邮箱发给了顾鸾。
六点三十分,她还是没有睡意。
她呆呆看了会天,起身弄了早餐,吃了后继续看陈生留给她的书。
她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按部就班行动。
下午去了海滩边捡垃圾,她站在细软的沙子上,眺望着整片海。
一望无际,只有一艘艘船舶在上方移动。
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腥味吹来,现在不热了,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
海风吹起她的衣摆,衣服鼓了起来,沈念眨了眨眼。
好想沉下去。
但她不可以,也不能。
晚上,她再三确定没有别的消息后,她才躺在床上闭上眼。
睡着了。
直到凌晨一点,她才渐渐睡去。
“念念,你回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搂入怀里。
熟悉的清橘香钻进鼻腔,她闷闷“嗯”了一声,没有睁开眼,就这般蹭了蹭熟悉的怀抱,眼尾微微湿润。
“就算是逃避,就让我逃避一会吧。”沈念想。
两人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江肆越立马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不对劲。
“怎么了?”
男人慌了一瞬,稍稍松开手,想要查看沈念的状况。
沈念搂在他腰上的手稍稍用力,脸埋在他的胸口,摇了摇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下,这才开口。
“没事。有没有想我?”
她岔开了话题,明显的抗拒意味。
江肆越没有再松开手,反而将人搂紧。
“嗯,日思夜想。”
他的嗓音温柔缱绻,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带着安抚的力量,她一听,鼻尖更是酸涩。
她不敢出声,只是紧紧抱着眼前这个男人,生怕下一秒又会消失不见。
江肆越这才发现这次回来的沈念跟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他低着头,看向怀中的女人,她像一只不安的小兽,寻找着所需的温暖。
他张了张嘴,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就这般抱着自己的爱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念终于缓了过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不知道这一次,自己会梦见什么时候的江肆越。
距离上一次太久了,怎么办?
他会不会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越想,她越是不安,可江肆越接住了这份不安。
“你睁开眼看看,我们在哪?”
沈念迟疑了,但还是慢慢从他怀里出来,映入眼帘的,是江肆越那张含笑的俊脸,还有那漂亮的耳鳍。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耳朵,微凉的触感,有些软也有些硬。
指尖摩挲的一瞬,手就被他握住了,凑到唇边亲了一口。
沈念看到耳鳍的那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但期待中,又带着不安。
她目光下移,目光触及那条瑰丽紧实的尾巴,她这才注意到整个房间的环境。
整个房间很大,建筑像是西欧风格,面前是巨大的花园,花团锦簇,簇拥在面前的落地窗和两旁的窗户上。
不知名海草缠绕,攀缘而上,生长在屋子的一个角落,开了星星点点的小花。
整个房间,简直梦幻得不像话。
她惊讶看向江肆越:“这是哪?”
江肆越单手倚着脑袋,姿态散漫,一错不错望着她。
“我家。”
他指尖卷起女人的发丝,凑到唇边亲吻,换了一种说法。
“也是你家。我们的家。”
听着笃定的话语,沈念心头漏了一拍。
她蓦地笑了,把自己的发丝从他手里抽出来,用发尾轻轻扫过他的面颊。
“江肆越,你是不是海妖?怎么这么会蛊惑人心。”
江肆越微微眯起眼,侧着脸迎了下她的动作,听见她的话,轻笑了下。
他也学着她的动作,卷起自己的发丝,轻轻撩过她的面颊。
“也就对你这个人类管用的小伎俩。”
沈念忍俊不禁,那在现实里的坏情绪一扫而空。
见她终于笑了,江肆越眼底的笑意才真了几分。
“说说吧,为什么不开心?”
沈念摇摇头,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张类似贝壳的床上。
还真有这么大的贝壳?!
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下的触感,幸好不是蚌肉,不然她能在床上跳霹雳舞。
她看不出身下的垫子是用什么做的,只感觉很柔软,很舒服,连配色也是简单的米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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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拍床,幽幽问:“江肆越,这该不会真是用你的‘子民’做的吧?”
她想起之前刷到的网络笑话,鲛人是海的王子,但是他吃鱼,所以算不算是吃子民?
江肆越拧眉,似乎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随后想到了什么,似乎有些无语地抿了抿嘴。
“我跟那些也算不上同类,就像你们人类吃鸡鸭鱼肉。”
“……”
沈念想了想,也不是没有道理,见他不喜欢这个说法,她赶紧换了个话题。
“所以现在距离你上次表白过去了多久?”
她直白的话语一出,眼前的人鱼,顿时跟咸鱼一样瘫在那不动,那浅蓝色的耳朵尖冒了点粉红。
他移开目光,一骨碌爬起来,瞬间又化为人形了。
他突然靠近,带起一阵风,沈念眨了眨眼,眼前赫然是一张放大的脸。
他似乎有些生气,气鼓鼓地看着她:“你还没有回答我。”
他还固执地想要个答案,沈念脑海中又浮现出江肆越对她说的话。
“所以,念念,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
这下,她知道时间线应该是在上次告白后,江肆越独自回到家里。
看着这样的江肆越,她起了逗他的心思,双手撑在身后,稍稍后仰。
“我忘了。”
她故意拉长放慢音调,江肆越看着,顿时明白她是故意逗自己。
他靠了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侧,小猫似咬了咬她的耳尖。
“念念,坏‘人’。”
沈念听着心里泛软,抬手抵在他的胸口,不让他靠近。
“不许耍赖。”
被她推开,江肆越有些不高兴蹙眉,又死皮赖脸凑过来。
“明明是你耍赖,小赖皮。”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江肆越又把她扑倒,两人重新躺在床上。
“江肆越,你干嘛?”
她推了推抱紧自己的男人,江肆越跟八爪鱼一样抱着她,一条腿压在她的腿上。
“就不!”
“既然你不记得,我就一遍遍跟你说,让你记住为止!”
眼前的江肆越带着一股孩子气,沈念侧身躺着,身后的男人就支棱起身子,凑在她耳边。
一遍又一遍重复那天的话,问她愿不愿意。
只需一遍,沈念的耳朵便烫了,更别提他说了不下十遍,说得她面红耳赤。
直到她乐意说出那三个字,某人这才心满意足抱着她,躺在她身后。
想到以后的事,沈念转过身来看他。
“江肆越,以后我可能不能常来陪你了。”
她还是得规律作息,不能让昭昭担心。
这个时候的江肆越还是大学生,有点情绪就流露在面上。
她刚说完,男人的嘴角很明显地下弯了。
“哪有刚和对象在一起,就要异地的。”他嘟嘟嚷嚷开口。
沈念被他的形容逗笑,但还是耐心解释。
“因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解释这么多,这明明只是一场梦。
可这场梦太真实了,让她都有些于心不忍。
她手轻抚他的面庞:“江肆越,你会一直这么黏人吗?”
又想到什么,她突然问他:“江肆越,你不会偷偷谈过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