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盛衍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人刚好能听到,他一说完,那些人的身子都侧了过来几分。
沈念想拒绝,但看到他的表情,硬生生问他要去哪。
“今晚你就知道了。”
说着,黎盛衍这才将优盘塞她手里,还有那瓶她忘记拿走的酸奶。
今天活不算多,沈念完成马工交代的数据录入后,她又拿出策划案改了改。
改得差不多了,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救助中心没活的时候,是可以提前走的,今天也空闲,往日这个时候,人早就走没了。
沈念也想着等人走了再走,可她抬起头一看,工位上还坐着一些人。
她撇撇嘴,滑动着鼠标,头顶的灯光被遮挡,黑了下来。
沈念抬头看去,只见黎盛衍站在旁边,见她回头,眉眼一弯,温和地看着她。
“走吧。”
黎盛衍今天穿着米白亚麻衬衫,下搭着一条自带垂感的浅棕长裤,松弛又清爽。
腰背宽厚,再加上他那张温润清隽的脸,确实是他们口中的帅哥。
沈念点点头,拿起包跟了上去,一出门,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要去管身后的事。
“去哪?”
上车后,她又问了一遍,黎盛衍只是笑笑说先吃饭,神神秘秘的。
沈念更好奇了,但又有点担心跟沈渟深有关。
跟沈渟深的事情被黎盛衍撞见后,她就有些担心。
黎盛衍性子温柔善良,知道她因为这件事不高兴,一定会来安慰她。
但是她不想在有关沈渟深的事情上有更多的牵扯,只要多说一句,她都会痛苦。
想到这,沈念有些紧张,但这些都是自己猜想,不管猜没猜对,说出来都感觉好尴尬。
她只好选择沉默,跟着黎盛衍去吃饭。
黎盛衍选的是西餐厅,氛围典雅,还有舒缓的音乐作伴。
一顿饭下来,黎盛衍这才带着她来到真正的目的地。
一间古色古香的香水店。
店铺不算大,目测二十平方左右,里面的装修也很简单。
三面墙壁上都挂着类似书架的木架子,每一排的颜色摆放都很有意思,美轮美奂的。
中央也放着古韵的架子,白色麻布整齐铺着,上面摆着阶梯架,上面的香水都贴着价格和香调。
除此外,店里还放着各种彩纱和鲜花做装饰,跟店里的布置相得益彰,漂亮又美观。
沈念一进来,就闻到了淡雅的清香,似檀香,又似荷香,很好闻。
柜台设在门旁边,老板正在练字,写的毛笔字,笔锋苍劲有力,洋洋洒洒几笔,写出了一个字。
这个字体沈念没见过,不认识是什么字。
老板写完后,抬起头来,露出那张清秀的脸。
她穿着柔面的复古提花连衣裙,扎着侧边麻花辫,缠着波点发带,瞧着温柔又典雅。
她先是看了眼沈念,目光这才落在黎盛衍身上,放下毛笔,笑道:
“这就是你说要带来看看的小友?”
黎盛衍应了一声,跟旁边的沈念介绍:
“这是这家店的老板,谷玉。也是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朋友,那支香水小样就是她做的。”
“你不是说上次的香水好闻,现在来挑挑?”
谷玉,很好听的名字,古色古韵的,跟她也很搭。
沈念开口也想介绍自己,谷玉把桌上刚写的那张纸拿起,放到旁边晾着,边笑着打趣她。
“你啊就不用介绍啦,某人这几天可是天天念叨,要带朋友来,让我把压箱底的香水拿出来。”
“这不,今儿就来了。”
说着,谷玉从柜台后走出来,掀开旁边的门帘,走了进去,再出来,手里拿着两瓶浅蓝色和浅粉色的香水。
她又走了回来,将那两瓶香水放在桌上,抬了抬下巴示意。
“这两只是我新做的,某个人还不乐意让我摆出来,说是要给你预定呢。”
说着,谷玉意味深长看向黎盛衍,沈念有些不好意思,黎盛衍倒是大大方方的。
他拿起桌上那瓶浅蓝色的香水,对着自己腕间喷了一下,然后凑到沈念面前。
沈念不用刻意的闻,那股大海的清爽便飘了过来,中调带着点橘香,隐约还闻到了淡淡的茶香。
很好闻的味道,她眨了眨眼,黎盛衍又已经把浅粉色那瓶喷在另一个手腕,凑了过来。
这个味道更醇厚,是玫瑰花的馥郁清香,但仔细闻去,又像是白花茶,却又不止,香味富有层次。
一下子闻了两种香味,沈念有些恍惚,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江肆越那张脸。
淡薄的桃花眼,似有春水流转,粉润的薄唇……
意识自己想到什么后,她脸一热,连忙把脑海中的想法赶回去。
她抬起头,强装镇定扯出一抹笑:“这两瓶味道都很好闻。”
黎盛衍绷着的肩头松了下来,拿起盖子套起来:
“那你要不要看看还喜欢什么?我买单。”
晚饭都是黎盛衍付的,再怎么有钱,沈念也不敢这么造啊。
她连忙拉住想要去给她继续挑香水的男人。
“不用,这两瓶也很好闻,但是你上次送的小样还没有用完呢。”
话一出,她感觉不太稳妥,又连忙补充。
“小样也很好闻,只是没舍得用,就放着了。”
这话说完,空气更凝固了。
黎盛衍眉眼耷拉下来,像是被雨淋湿的大型犬,沈念哽住了,旁边的谷玉看完全程,拿起那两瓶香水开始包装。
“你啊,就别拒绝了,再拒绝,他今晚怕是睡不着咯。”
他还会因为这种事睡不着?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谷玉一听,像是终于找到了话茬子,拉着她就要讲。
不等谷玉开口,黎盛衍眼疾手快将她从中解救出来,同时拎起桌上刚被包装好的香水往外走。
“老样子,记账上。”
沈念几乎是被黎盛衍拥着走出来的,她好奇瞄了他一眼。
“你真的会睡不着?”
“别听她胡说。”
黎盛衍说话的时候,没有低头,沈念仰着脑袋,只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沈念不信,如果真是这样,她会愧疚的。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还帮了倒忙。
她开口想问他具体情况,黎盛衍把两个精品袋塞她怀里,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开了。
“你在这等我,我去开车。”
看着落荒而逃的男人,沈念撇撇嘴,低头看向手里的香水。
包装袋是一个粗麻布小袋,袋子上印着“拾香”的logo,带子上别着一朵漂亮的手工簪花。
包装很好看,就算不用来装香水,日常出行也可以用。
沈念打开袋子,两瓶香水被放在袋子里的纸槽口中,还贴心送了两支小样。
看着那瓶粉色的香水,她不自觉想到了刚才在店里想到的那一幕。
她好奇拿出粉色那瓶香水,对着手腕喷了一下,水雾散落,她轻轻嗅了嗅,眉头皱起。
奇怪,味道怎么跟在店里闻到的不一样?
不是玫瑰的清香,而是淡淡的冷杉香,却带着些许回甘。
沈念懵了,又拿出蓝色那瓶,她对着空气中喷了一下,嗅了嗅。
这瓶香水的味道跟店里闻到的一样,清爽的海水气息。
她又试着拿出粉色那瓶,跟蓝色那瓶一样,对着空气中喷了一下。
淡淡的水雾在空中飘落,她伸出脑袋闻了闻,那股馥郁的玫瑰清香瞬间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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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恍惚了一瞬,江肆越那张冷峻的脸又浮现在脑海中。
只是这一次,男人慵懒半倚在床上,身上盖着薄如蝉翼的纱衣,两条大长腿优雅交叠。
男人也一扫往日的清冷模样,眉眼惺忪迷离,唇瓣微张,举手投足间带着似有若无的魅意。
这样的江肆越,让沈念的呼吸浅了半分,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都是假的,假的。
她心里默念着,晃晃脑袋,可她再看去,江肆越还在那里。
“江、江肆越?!”
难道眼前这幕是真的?
沈念惊得瞪大双眼,听到她的呼唤,床上的男人没有炸毛,反倒是低头轻笑一声。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身前的位置,那双手骨节分明,朝着她伸了出来。
沈念心跳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咽了咽口水,慌张转身离开。
原本在床上的江肆越,不知道何时却闪到了面前。
幸好及时刹住脚,她才没有硬生生撞上去。
江肆越低下头,那温热的吐息喷在耳侧,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地推开眼前人。
“啊!”
男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是江肆越的声音,沈念回过神来,黎盛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面前。
他抚着被沈念推开的胸口,疑惑又震惊地瞧着她,沈念心头一跳,赶忙走过去扶人道歉。
“抱歉抱歉,我没看清。”
她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好在不是真的江肆越,又有些紧张看向黎盛衍。
“我刚才应该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举动吧?”
见黎盛衍摇摇头,她这才放下心来,确定他没事后,这才上了车。
回到家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亮着灯,柔和的灯光从窗户溢出。
跟黎盛衍道别后,她提着麻布袋走回家,推开门走进来。
客厅里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江肆越背对着她。
长发及腰,腰间只挂着松松垮垮的浴巾,劲瘦的腰身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江肆越的皮肤很白,此刻在灯下更是白得发光,简直不像是人类的肤色。
他似乎是刚洗完澡,发丝间还带着水珠。
可家里每间房都有独立的卫浴,他怎么在一楼洗。
此情此景,今日脑海中浮现的那道身影逐渐跟眼前人重合。
鱼缸里的小元宝看见她回来,高兴地在水里转圈圈。
“妈妈回来啦!妈妈回来啦!”
嘈杂的几声,男人似乎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人。
他背对着沈念,唇角勾起轻微弧度,稍稍侧过身,仰起四十五度角。
灯光恰好落下来,他那张五官深邃冷冽的脸迎着光,犹如蒙上一层白纱,神圣如神祇。
江肆越见她呆愣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张嘴想说台词,他鼻尖动了动,眉头瞬间皱起。
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垮了下来,眉间阴郁。
江肆越转过身,三两步走到沈念面前,轻轻嗅了嗅,又突然拽起她的手。
沈念看不清男人的脸,他垂眸,鼻尖蹭过手腕,一阵又一阵温热的吐息洒在腕间。
“江肆越,你做什么?”
她刚说完,就对上江肆越那张冷漠严肃的脸,他直直看着她。
“味道,哪里来的?”
沈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肆越,周身的气息阴沉,尤其是他那狠厉的眼神,更让她退却。
她举起手中的麻布袋,江肆越扫了一眼上面的logo,又看了她一眼,他撒开她的手,越过她,开门冲了出去。
门没有关,江肆越连鞋都没有换,就这么冲了出去。
“江肆越!”
她跑出去追了几步,但他跑得太快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