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红倒是落落大方,闻言冲他们点点头,“原来是通天阁方公子,我是天朔门仇红,方才听闻那边的曲公子说昨日见到方公子的英姿,甚是喜欢,但他为人腼腆,不好意思过来,便央我来询问公子姓甚名谁,可否交个朋友。”
说罢,仇红侧过身来指了指曲非烟,曲非烟也非常配合地抬起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沈回舟面不改色地扯道:“我只不过雕虫小技罢了,倒是曲公子,我也见识了他的比试,精彩绝伦,让我感到自卑。”
“方公子这就说笑了,那边那位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到这儿就换成你夸他啦,你两可真有意思!”仇红大笑起来,“交个朋友又不少块肉是吧,来,小曲。”
仇红直接朝曲非烟招了招手,他径直走了过来,乖巧地冲面前几人点头,用不太熟练的中原话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曲非烟。”
这个场面的变化绝对是沈回舟他们没有想到的,曲非烟是北漠人,会幻术,天然地就把他放在了对立面的位置,结果他屁颠屁颠地过来,想和沈回舟交个朋友?
这唱的哪门子戏呢?
只听这位主角又扭扭捏捏道:“你的剑…耍得很好看,我很喜欢。”
青夜:“……”
沈回舟:“……”
白墨:“……”
仇红笑嘻嘻地说:“说起耍剑的,我前段时间也遇上过一位小兄弟,耍得也挺不错,回头介绍给你认识啊。”
闻此,曲非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阿姐,当真?”
仇红点点头:“当真,只是不知是否还有机会相遇。”
青夜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嘴里说的剑耍得不错的小兄弟多半就是沈回舟,即便此时大家都戴着面具,她心里还是紧了一下。
而且,曲非烟竟然管仇红叫阿姐?
沈回舟直接将青夜的疑问问出了口:“阿姐?你们是姐弟?”
仇红毫不隐瞒:“确实是我胞弟,我本也是北漠人,只是年少时父母和离,我跟了母亲,小曲跟了父亲,因而我自幼在中原长大,小曲则在北漠长大。”
“你们不在一处长大,感情竟然还如此好。”白墨扮演的虽然是一个家仆的角色,但再怎么说年纪摆在那,总是有一些长者的味道散发出来。
仇红说:“那是自然,同胞姊弟,平日里有书信相通,虽不曾一同长大,但每时每刻都在参与各自的经历。”
青夜不由感叹一句:“真好。”
若是不知道曲非烟是北漠人,光看他这张近乎天真烂漫的脸,青夜真的很难对他提起防备之心,加上他总挂着一张笑脸,倒像是个尚未长成的小小少年,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仇红见三人似乎不反感,便邀请道:“不如我们一起去柳家瞧瞧热闹吧。”
今天的柳家和昨日一样热闹。
仇红看着柳家门口人流如龙,叹道:“也不知道这柳家大小姐最后便宜了哪个臭小子,听说她可是花容月貌,美得很呢。”
“小曲公子难道不是冲着娶柳大小姐来的吗?”青夜忍不住问道。
曲非烟羞涩一笑:“中原高手如林,我也只是想来蹉练功法,并非是真的想娶柳小姐。”
仇红问:“方公子呢?”
沈回舟答:“我也如此。”
仇红笑眯眯,“若是方公子拔得头筹了呢?”
沈回舟反问:“那若是小曲公子拔得头筹呢?”
仇红摊手,“只能让他在柳家当上门女婿咯。”
沈回舟颔首,“那我也只能如此了。”
几人皆是笑起来,却见旁边有一俊俏公子地盯着他们,目光狠厉。
白墨轻轻凑过去提醒沈回舟,“公子,旁边有个人一直在看着咱们。”
沈回舟转头望去,还未有什么动作,仇红先他一步走上前去。
仇红是个不怕惹事的性子,有事不解必求解答,此时被直愣愣地盯着,她自然是要去问个明白的。
“这位公子,你如何一直看着我们呢?请问你和我们几人是有什么渊源吗?”
此人身着锦缎白衣,衬得皮肤更是雪白,桃花眼,眼角下垂,俊俏中带着一丝英气,活脱一个小白脸,只是他的脸太臭了,好像被欠了钱似的开口,“不认识,看你们不爽罢了。”
闻言仇红回头看了眼大家,皆是茫然的神色。
仇红问:“何出此言啊?”
他瞪了眼大家,“你们想娶柳小姐,柳小姐还不想嫁呢,还什么若是拔了头筹只能委屈自己当上门女婿,别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这里多少人是冲着柳家的金银财宝和权力来的,大家自己都心知肚明,都别装!”
一番话讲得火药味冲天,直接给仇红他们说愣住了。
他不依不挠地接着说:“你们把柳小姐当自己的垫脚石,根本就没人考虑柳小姐的感受,一帮没心没肺的功利鬼。”
这番话不知怎的让青夜有些感同身受,她曾经也是被迫嫁人,如今在这儿又遇到一个相同境遇的柳小姐,颇有些感慨。
但另外几人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通,心底无疑是不爽的,尤其是仇红,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小白脸,好笑地问:“你也来参加比武招亲么?”
小白脸扭过了头:“是又如何。”
仇红说:“说得慷慨激昂的,感情也是来娶柳小姐的,那你说说,你和我们这些人又有何不同呢?”
小白脸嗤笑一声:“不同?我爱柳小姐,够不同吗?”
说着,他便踏进了柳家。
沈回舟和青夜他们连忙跟上。
小白脸站在报名处,却见报名小厮似有些犹疑,眼珠子上下转动,全然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小白脸清了清嗓子,“我要报名,快点,别磨蹭。”
小厮颇有些为难,刚想开口,却见小白脸一拍桌子,声音清澈:“澜沧城,柳慈殊!慈祥的慈,殊途的殊,赶紧记!”
众人跟在身后听到他自报家门,俱是一惊,竟然是澜沧城本家弟子,也难怪他要为柳小姐打抱不平了,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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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相识之人。
仇红倚着栏杆笑起来,“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
曲非烟问:“阿姐,你笑什么?”
“傻小曲,你没看他是澜沧城弟子么?”仇红拍了拍他的肩,“恐怕是有一段青梅竹马被棒打鸳鸯的故事,心上人被家里人安排比武招亲,我要是他我也看不惯咱们。”
青夜小声说:“那他也是个痴情人。”
沈回舟:“走,他去打门神了,咱们去看看他的水平。”
柳慈殊一路走过去,所过之处的柳家弟子们都低眉垂目避让着他。
青夜跟在沈回舟身后,亦步亦趋,小声嘟囔:“看来这位柳公子在柳家还是有些地位的,这些个外门弟子都挺害怕他的,怎么柳城主不许柳小姐的姻缘呢。”
白墨观察了一路,也有些好奇,不过想到柳小姐的爹是柳无双,便也不觉得奇怪了,“柳无双这人最爱干的事就是棒打鸳鸯,不稀奇。”
沈回舟问:“柳无双以前也做过这种事?”
白墨并不想讲:“大人的事情你少管,你只需知道,在澜沧城,柳无双就是那个最不讲情理、最是固执的愚笨之徒!”
沈回舟:“……”
青夜:“……”
说话间,柳慈殊已到了训练场,将木牌上交。今日当门神的又是另一位柳家弟子,较之昨日的看起来更年长一些,也更稳重一些。
饶是如此,他看到木牌也仍是一顿,随后抬眼看了一眼柳慈殊,眼里有困惑有不解。
柳慈殊背对着大家,因而场边的人都没看到他朝对面使了个眼色。
柳家弟子见状无声地叹口气,扬声喊道:“澜沧城,柳慈殊,请赐教。”
柳慈殊抱拳道:“请赐教。”
两人同为澜沧城弟子,都使长枪。
柳慈殊右手握着枪负在背后,率先发起进攻。银白长枪蓦地被她推出去,柳家弟子提枪格挡,柳慈殊又迅速抓住枪柄,一个漂亮的转身侧踢,攻向了对手的下盘。
但是很明显,双方的招式套路是一样的,对方预料到了他的进攻,早已在腿脚来临之前变换了身形。
柳慈殊勾唇一笑,用力紧握住了枪,猛然收回,加以旋转直接把对方的枪搅动着脱了手。
柳家弟子伸手去够,却被一柄枪堵住了咽喉。
他叹口气:“师兄……”
柳慈殊闭了闭眼,有些不耐烦道:“快宣布。”
柳家弟子看他一眼,声音沉稳有力:“澜沧城,柳慈殊,合格!”
柳慈殊拿回了木牌放入怀中,下了场瞧见沈回舟几人,他停顿了步子,傲然看着面前两位参赛选手——沈回舟、曲非烟冷冷地说:“场上见。”
仇红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啧了一声:“这小子有点东西。”
沈回舟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此次澜沧城里,除了曲非烟,还有不少怪人,柳慈殊倒也能算一个,也不知到时候正式比试的时候会不会碰上。
不过不管如何,丹药绝不能让旁人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