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想法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老管家眼睛瞪得溜圆,目光炙热的看向祝明山,“老爷,老奴这次做错了差是万死不辞,就算你想处死老奴,老奴也没二话,但有些话老奴却不吐不快。”
“你好好想想,这些年嫁妆都在谁的手里,自从夫人身子不适之后,便将所有的管家权全部交了出来,而库房的钥匙除了老爷外……”
话点到为止。
话未说完,但却意有所指。
柳姨娘心猛的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一闪而过,回头便对上了祝明山那探究的目光。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柳姨娘心跳停了一拍,“你可千万不要听着老奴胡扯,妾身跟了您多年,怎么会有异心……”
“父亲,娘跟了您多年,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见祝明山有所怀疑,祝雪宁也跟着开口,同时威胁的目光看向老管家。
若果放在平时,这眼神足以震慑住老管家。
但此时情况不同,关系到一家子性命,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再次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力气极大,只磕了一下,头破血流。
在抬头时,他额头鲜血缓缓流下,眼神决绝,“你若不信,可以去查查,如今柳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听到这话,柳姨娘彻底慌了,嘴角动了动,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对上祝明山那冰冷的目光,脚步踉跄。
没办法,实在是心虚。
做其他事情,柳姨娘可咬死了不认。
但如今柳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一查便知。
下定决心,她砰的一声跪在地上,“今年的确帮衬了娘家,但嫁妆的事真的与妾身无关,都是这个死奴才偷换了东西,想要嫁祸于我。”
“姨娘,您这是血口喷人……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东西从库房拿出来的时候就是假的……”
“你才是血口喷人……”
为了小命,柳姨娘和老管家吵了起来。
一时间,乱作一团。
祝雪宁眼睛转了转,斟酌再三,选择独善其身,如隐形人一般站在一旁,并没为自家姨娘求情。
“够了。”
眼见着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祝明山怒吼出声,“都给我闭嘴,来人把他们分开关一下,我要亲自审理。”
……
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在许多人进入梦乡时,祝家到处响起惨叫声。
祝云朝院子距离前院位置极远,但仍然能够听到那若有似无的声音。
小春踏着夜色从外面跑了进来,小脸儿惨白,“小姐,前院正在动用私刑的,老管家一家人全部被抓起来了,不仅如此,今日跟老管家一起出去的人,家里人也被抓起来了……”
想到那些渗人的惨叫声,以及看到的画面,小丫头不由得浑身一颤。
祝云朝坐在桌案之前,一手白棋,一手黑棋,“怕什么,狗咬狗才最精彩。”
一阵微风吹来,春桃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房间里,“小姐,你让我安排的事已经做好了。”
“那就好!”
祝云朝打了个哈欠,“你们也回去睡吧,明天有更大的好戏看。”
如今只是看了院里的热闹,皇宫之中还不知会发生何事呢?
若谢缇知道银子没了指望,又会如何呢?
好期待。
……
晨光熹微。
祝家前院,浓浓的血腥气在空中飘散开来。
祝明山游走在几个房间之中,却迟迟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那张威严的脸,此时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面色狰狞。
砰的一声,他袖子微一动,茶盏应声落地。
玻璃碎片飞溅而出,恰好划破了柳姨娘的脸颊。
“啊。”
惨叫声响起,柳姨娘惊恐的捂着伤口,眼含热泪,“同床共枕多年,你为何不信我?”
话音未落,手捂胸口做捧西子状。
那张柔弱的面庞,眼含热泪,满脸委屈。
平时看到这一幕,祝明山定要将美人抱在怀里好生安慰。
可,火烧眉毛的当口,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快步上前啪的一巴掌,“你这贱人,最好不要让我查出来,此事与你有关,否则你和你柳家一门……”
威胁的话戛然而止,他又是一脚将柳姨娘踹翻在地。
“老爷,四皇子来了。”祝明山还想动手时,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
祝明山身形一晃,来不及多想,却见一个人影已然匆匆走了进来。
“银子呢?为何没有送来?”
……
一刻钟后。
谢缇怒不可遏,眼睛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人,“你们都是废物吗?这件事情也做不好,既然那些嫁妆是假的,那就赶快再拿一些真的出来,去换银子。”
对于嫁妆是真是假,他并不感兴趣。
只关心什么时候能筹集到银子。
他昨日便放下豪言壮语,今日会把银子送过去。
如今东西是假的,银子没了,他又该如何交代?
闭上眼睛,想到宫宴之时,谢琰和祝云朝那狂妄自大的样子,他袖子下的手慢慢的攥紧握成拳头。
“不管如何,明天下就在这儿等着,等银子,否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竟然敢诓骗本皇子,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跪在地上的祝明山闭上了双眼,在睁眼时,眼神决然,“殿下放心,臣自当为殿下分忧,您稍坐片刻。”
他说完便恭恭敬敬的退出。
早上阳光正好,暖暖的照在身上,他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一阵微风吹来,才震惊的发现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
目之所及,看着满园的名贵花草,向远方的院子,他快步走了过去。
梨院。
祝明山挺直胸膛,面色阴沉的走到屋子门口。
门打开的瞬间,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他不是的皱了皱鼻子,并未进去,而是隔着一扇门道。
“知道你身子不适,正在休息,但如今女儿出嫁在即,嫁妆的事总要筹措起来,你手里还有多少银子?赶快拿出来,我一定要为女儿置办十里红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咳咳咳……”
祝明山话还没说完,房间内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清冷且带着不满的声音,传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