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本次航行的终点是 > 29. 诱饵
    清早,钟仪醒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喻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单手撑头,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

    他的脸色也很差,像是没休息够。视线下移,他的左手臂上包着一圈厚厚的白纱布。

    昨晚的回忆一下子涌入钟仪的脑海中。

    她搂着喻明,怎么也不肯放开。

    她缠着他,又亲又咬。

    她最后还馋他的血。

    ……

    钟仪一下站起身来,椅子拖动发出的声响惊醒了喻明。

    刚刚睁眼,他的声音还带着暗哑的鼻音,“你还好吗?”

    钟仪努力接受现实,费力地点了点头。原来那些记忆不是假的。

    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不自觉地找补了一句:“我,我昨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你全都能记起来吗?昨天晚上都有谁进来过?”

    思索片刻,钟仪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没有人。”

    “没有人来过?但你昨晚的状态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就是被下了药。

    这一点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或者,不是昨晚……”钟仪喃喃自语,“是前一天晚上。”

    她想到昨天早上醒来时树屋没有关紧的窗,那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疏漏,可现在想来,分明是有人趁夜进去过了!

    钟仪立马撩开自己的衣袖查看,果真在右侧的臂弯上发现了一个极不起眼的针眼,再晚点都要看不见了。

    喻明神色凝重,原来那个时候就有人给她下药了,但她却没有立刻出现药物反应,看来这种药物的发作是有一些特定触发条件的,比如说夜晚。就像吸血鬼一样。

    “你呢?你还好吗?”钟仪想起昨晚最后他竟真的喂给自己血,那一圈白纱布就变得格外刺眼。她不免分心关心起喻明。

    “现在已经没事了,”喻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你今天晚上要是再这么折腾一回,我可真就受不住了。”

    虽然知道他这是开玩笑,但钟仪觉得自己今晚发作的概率并不低。

    听了喻明描述她昨天晚上的状态,钟仪也不免嘀咕,这不就跟吸血鬼一样吗?

    喻明问:“你觉得会是谁?塞拉斯?”

    钟仪语气犹豫,“我还确定不了。”

    她其实和喻明想到了一处。就算今天下午自己的言论让塞拉斯起了疑心,那么前天的塞拉斯也还没有理由对她下手。但除了塞拉斯,其他人恐怕又没有这样的实力,能拥有这么新锐的药物。

    喻明也轻轻叹气,“看来在搞明白这些之前,你的夜晚只能与我共处了。吸血鬼小姐。”

    -

    原计划中,今日他们要抵达科尔文岛,但这里状况频发,塞拉斯不得不临时修改了日程,在这座雨林小岛附近多停留一日。乘客可以选择自行留在岛上,也可以选择回游轮休息,全凭自愿。

    钟仪和喻明自然是要留在游轮上的,他们至少要等到费伊醒来。

    病房客厅内,钟仪接过喻明刚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味道鲜嫩脆甜。

    “不应该呀,”钟仪边嚼苹果边说,“医生诊断费伊只是发烧后昏迷,没有其他的症状,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醒?”

    “是不是那处外伤的缘故?没准那一下伤到了什么关键之处。还是把医生叫来看看吧。”

    喻明摁下了墙上的呼唤铃,不久就有一名医护人员敲门进来。

    医生仔细瞧了瞧各种复杂的仪器,也疑惑不解,“应该没有问题呀,昨天做了全身检查也没发现问题……”

    正在钟仪担心之时,她却余光瞟见病床上的左手微微一动。

    费伊在装睡吗?

    医生正要掀开她的眼皮一看究竟,却被钟仪及时制止住,“医生,不然我们再等等吧,费伊可能只是一直没有休息好,所以一直到现在还不醒。”

    “这也是有可能的,”医生收了手,出门前不忘嘱咐他们勤加照看。

    “怎么回事?”喻明站在她的斜对面,刚刚并未发现费伊的异常。

    钟仪直接在床沿坐了下来,伸手握住费伊的手,悠悠道:“是啊,怎么一回事呢?”

    “我们在这里为某人担惊受怕,她却在装死。”

    钟仪手中的力气不轻不重,刚好捏了费伊一下。

    “啊!”

    费伊没料到钟仪捏她,不由得叫出了声。

    “你,你手劲怎么那么大啊?”费伊抽回自己的手,表情痛苦。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装睡?”

    费伊语塞片刻,还是开了口,“我、我害怕……”

    “昨天是菲利克斯对你下手吗?”

    费伊点头如捣蒜,眼神里却满是惶恐。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做……”她有些语无伦次,看得出当时惊吓不小,“当时雨下的很大,几乎要看不清前面的路。菲利克斯突然走过来,说他要扶着我一起走,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就跟着他一直向前走。然后、然后……”

    费伊脸上的害怕被钟仪精准捕捉到,她似乎不想再去回忆当时的情形。

    钟仪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不着急,都过去了,你可以慢慢想。这里没有别人,你很安全。”

    他们二人都很耐心,喻明还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费伊。

    喝了半杯水,费伊的情绪有所稳定,“然后,我就看清面前是一个洞口,我有点害怕,我想问他是不是走错了,谁知道他突然就面露凶相,接着我就不知道了……”

    情况跟他们二人猜想的大差不差。

    钟仪又问道:“在那之前,你有没有看到菲利克斯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反常的举动?”费伊抹着眼泪,不解问道。

    “对,因为我们猜想,你可能是不经意间看到了他的什么秘密,他才要对你动手。”

    费伊努力回想,但是记忆中一无所获。

    “我印象中,真的不记得他做过什么事情。我只是跟着大家一起走,那天在他主动搭话之前都没有注意到他。”

    喻明沉思片刻,“也可能是菲利克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单纯怀疑被你看到了。”

    钟仪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存在,菲利克斯筹谋那么久,如果一个不小心被别人发现了,那真是功亏一篑。他肯定宁愿错杀也不放过。

    只是可怜了无辜的费伊。

    钟仪叹了口气,站起身说:“你先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们来解决。”

    “那,那我现在是不是非常不安全?”看钟仪起身要走,费伊慌忙拉住钟仪的袖子。

    钟仪心想,还好这姑娘不傻,知道自己还没有从危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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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脱。

    她尽可能地让这个刚刚脱险的女孩放心,“我们不走,我们就在客厅,这里很安全。”

    费伊这才安静下来,但她依旧不肯放开钟仪的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是受害者,我应该有知情权,想听听你们的做法。”

    “为今之计,我们只有把菲利克斯是凶手这件事先告诉塞拉斯,他不会允许有这样一个人在他的游轮上肆意闹事的,只有他能帮你。”

    但钟仪和喻明都知道,这样还有借力打力的意思。这件事捅出去,菲利克斯势必不会承认,费伊却会得到塞拉斯格外的关注和保护。更重要的是,让塞拉斯跟菲利克斯二人陷入缠斗,他们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

    没多久,塞拉斯闻讯而来,风尘仆仆地。

    此前设的局没有成功让菲利克斯暴露在众人眼前,现在不知道塞拉斯查到哪一步了,他有没有把关键证据握在手里?

    在听到费伊清楚地说出菲利克斯这个名字时,塞拉斯眼中反而流露出了然的神色。

    钟仪料想塞拉斯一定是查道了什么,他在此刻得到了印证。

    塞拉斯很快做出一副既震惊又痛心的表情,信誓旦旦地对费伊保证他一定会严惩凶手。在此期间,他会加派人手,把费伊的病房牢牢保护起来。

    至此,钟仪才放下心来。费伊现在对塞拉斯而言是重要的证人,如果他想解决菲利克斯这个麻烦,就不会让费伊的安全出现任何问题。

    眼下,她还有亟待解决的事情。她还没有搞清楚自己被谁暗害,那些诡异的症状又该怎么解决。

    -

    钟仪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要去游轮最大的甲板上散散步。

    喻明原本还不相信,以为她是在强撑,出门前做了一番检查才放下心来。

    真是恐怖如斯的恢复能力。

    发生那样的事后,佐拉雅岛上没留下什么人,大多数的人都选择回到游轮上,似乎这样会更安全一些。但这对于钟仪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她现在想揪出那个给她下药的人,但没有任何线索就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但空手套白狼可难不倒钟仪,她有一招可以让那个人自投罗网。

    出发前,她思索了很久,那个人究竟为什么要给她下药。目前看下来,这种药对身体的影响只是夜晚会出现近似于吸血鬼的症状,但白天她却没有任何不适感,身体没有变得更虚弱,或是出现什么功能异常的方面。如果对方想要她的命,肯定不会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思来想去,钟仪决定先反其道而行之,放出自己身体恢复得很好的消息,看看会不会有人对此反应异常。

    而这个甲板,就是钟仪精心选择的地方。

    这里是白天游轮上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几乎座无虚席。

    不少人已经听说了费伊遇险的事,上前主动询问她的状况。这正中钟仪下怀,她夸大其词地讲述费伊的状况如何惊险,又说她和喻明在病房里守了一整晚都未曾合眼。

    有人在感叹费伊真是无妄之灾,也有人在感叹钟仪和喻明对待朋友真是尽心竭力,钟仪都受伤了还彻夜不眠地守着朋友。

    听到不少这样的话,钟仪就知道自己的诱饵已经抛出了。

    果不其然,十五分钟后,一个不算陌生的人找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