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娇他千方百计攻略我 > 16. 不准
    两只鼠妖死在他手下。

    两个婴儿被李满月抢走。抱给他。

    意识到成为异鬼的李满月,加之拥有他单一水灵根的法力,动作快了不少,没有法器傍身的一般妖物近不了她身。

    她拧断了幻妖的羽扇,手掌扎进扇尖,糊出许多血,浑然不觉,像护崽的小老虎。

    把他拦在身后。

    哼哧哼哧喘着气,说:“离开这里,我就,我就不杀你。”

    西承遇眼睛一眯,第一反应是,奏效了。

    少时为了取得几位师尊的信任,他也曾站在声讨父亲母亲的队伍,只要达到目的,他没什么不能做的。

    他的屠杀多种多样,最精妙绝伦的,当属对方行到山穷水尽处,刀剑划破眼帘前,掀开面具,映衬出最信任的人。

    生出极端撕裂的表情,铭感最深刻的被背叛的绝望,他们的情绪恰能充足他的冷情,这实在使人愉悦。

    宛如汩汩山泉,令他如饥似渴,贪得无厌。

    看着李满月乖顺的侧脸,顶着光线,脸上柔毛随腮微微鼓起,她好像每次生气,都会如此。

    许久没有尝试哄骗谁,居然也滋生出了愉悦,难道赵弗若亦是如此?可李满月,未必是刘莲儿。

    “你这个妖怪,我早就想对你说了!”

    他垂下眼,李满月的手指掩藏在袖口,比划着,越画越快,微微颤抖。

    她铆足全力,怒吼了一句,“死渣男!!我讨厌你!!”

    接着素手一挥。

    一个已成型的咒术就打了过去!

    赵弗若快速起身,仍被擦掉一道血痕,他目光锐利,料想反正已至最后关头,干脆拿出璇玑镜,冲李满月道:“你找死。”

    西承遇压下眼底笑意,见他眼睛一转,想到什么,似有顾忌,对他使来一个充满暗示的眼神。

    抱着龙凤胎,轻轻点头。

    环抱的姿势往上托,将吃着手指的他们,递前了些。

    却听到床上的“陈比娥”惊呼:“姑娘,仔细你背后!”

    他脸色微凝,略抬起眼皮。

    被叫到名字的李满月,身形晃了一晃,晕乎得没撑住,单膝跪在地上。

    “李满月?”

    李满月感觉眼前有无数道影子重重叠叠,她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脑海里呼唤了一句。

    不是来自傅行止。

    更像是——原身。

    身上开始发汗,她撑起身,看见赵弗若已然飘到背后,她一把拍掌打偏他,向西承遇怀中捞。

    却抓了一片空。

    她茫然地抬头,听到背后尖叫起来,那声音崩溃到极点,床上磕碰一声,想来是晕倒过去。

    邱明叔的孩子被赵弗若夺走。

    他满意地大笑出声,将他们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你又死了!”

    两个婴孩头脑触碰到地面,炸开一滩血,皮肉铺展的画面着实扎眼。

    她惊呆地望着那滩血流向足尖,手腕忽然被人擒住。

    另一只手沿着腰际上攀,带过霍然的电流,她腿都被按软。

    涌动的灵力不住纷飞,一道清越的嗓音凑在耳边低语,“趁现在。”

    “以血,逐雪。”

    漫天的霜花以锐不可当的趋势封锁了整间屋子,飘零的碎片凝结成冰块,她指尖滚烫,展望四周,这里化作了一座冰屋。

    连带着赵弗若的怨灵形态也被冻成了实体。

    他的嘴形还保持着“死”的咬字。

    她的手不听使唤,由西承遇牵引着,从他手中夺过了璇玑镜。

    再一挥手,一柄长剑眨眼释出。

    那是西承遇的洛微。

    一剑贯穿赵弗若,将他湮灭成渣,碎裂的冰块壳子躺了一地。

    李满月身上颤着,紧紧咬住唇瓣,肩膀狂抖。

    “再抖,我还怎么复原刘莲儿他们。”

    耳边一片酥麻,她噙泪抬头,掉出来的水星在他下巴处沾了点。

    李满月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想也不想地扑进他怀里。

    “呜呜呜傅行止……你果然有办法……我以为我什么都救不了,我以为我是废物,我谁都保护不了……怎么办啊,没有你,我怎么办啊……”

    她抱着他,像挣扎在深水里即将淹死的人,抱住那块浮木,只要有人来救救她,一个也好,她都想努力抓住。

    哪怕是吊桥效应,就算他身怀秘密,她就是要赖上他了。

    西承遇纤细的长睫扑扇着,心口前的温度过于升高了,她一直在抖。

    怎么跟只鸟似的。

    揽也不是,他并不想为此和她有肢体上的接触,可她好似很伤心。

    为了目的,也只为了目的,他还是要适当地……拍一拍她吧?

    话到嘴边,溢出来一句:“不准哭。”

    李满月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被咬得发红,泛着水光,和她桃子一样的脸相呼应。

    西承遇不太懂她,可是,怎么才能让她闭嘴呢?

    他听见自己呼吸快了几分,鬼使神差地说:

    “再哭,我很难保证不对你做什么。”

    “我是什么小学生?难不成,你还要打我屁股吗?”

    “……”她在说什么胡话。

    “那个,撕点袖子给我呗,我鼻涕要掉了。”

    西承遇莫名叹了口气,随手劈出来一截衣摆,往她脸上胡乱擦拭去,像擦桌子般,团成一团。

    盖在她头上。

    李满月接过去,处理干净,又瘪着嘴回来。

    “又怎么了?”

    她斥责道:“都怪你,我的发型都乱了……这可是我爹娘给我扎的小辫子。”

    他实在懒得同她废话,招招手,“赶紧过来,晚了法术该失效了。”

    李满月登时变了张脸,笑逐颜开地跑上前,凑近他,眼里的水光好像星光,她轻轻咬唇,又哇地张开。

    “傅行止,你好厉害呀!”

    西承遇顿了下,默认了这个说法,迅速背过身,引她伸手,后并指驱动,那地上的死婴浓缩成一颗檀木珠子。

    圆滚滚地溜到角落,一碰,砸出两个真实的孩子。

    他们茫然地张望四周,见屋子里一片湖蓝,身上还冰冰凉凉,不由得痴笑出了声。

    见李满月松了口气,又让他赶紧把屋子恢复过来,洛微无召自动,小院渐渐露出原形。

    床上的“陈比娥”泄了力,斜斜地倒着。

    李满月把两个孩子极小心地呵护着,放回到她身边,随后带着他退了出去。

    脚步轻快,“太好了,多亏有你。”她认真地说。

    “那接下来,可以帮我找找爹娘吗?我不知道他们被赵弗若抓去哪儿了,但是我有信物。”

    她掏出一个口哨,是竹子削成的,中间还绑着一根红绳,上刻“满月我女”四个字。

    “他们身上都带着这个,只要我吹响它,就能顺着声音找过去,应该会有帮助吧。”

    一个谎撒了,果然要接着下一个谎。

    西承遇的眼神慢慢冷却下来。

    他微笑道:“旁边不就是你家。”

    话没说完,李满月对着竹哨就吹了起来。

    不成节奏,卡得断断续续,嘲哳难听。

    西承遇青筋直跳,“李满月,你最好听话点,先别吹。”

    她停下来,“不这样对我们的行动没有任何帮助,”说完,继续奏曲,怡然自得,将他的警告无视得彻底。

    她说反了吧?

    西承遇淡淡地移开目光,院墙外,当真响起了回音。

    他是直接焚尸处理,哪儿来的信物还能留存。

    李满月沉浸式演奏着,西承遇忍无可忍,单手掐住她的脸,挤成小鸡状:“让你闭嘴。”

    “听听你家什么动静,是不是得罪了谁,有人在找你。”

    他的话成功让她转移了注意力,李满月提起裙子跨步下去,人不到门口,那头墙角钻进来了一个人。

    待看清楚眉眼,李满月惊喜地喊道:“师千机!你被刘莲儿烧死了吗,后来去哪儿了!”

    “李满月!你跟少——傅行止去哪儿了?!还好意思先问我,知不知道,外面吓死人了!”

    他用力地拿指头戳隔壁院子,“尸兵和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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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人都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了,你家里全是人。”

    师千机用眼神给她示意“他们是在找谁呢好难猜啊你也来猜猜看吧”。

    李满月:“……”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去看西承遇,嘴里打着哈哈:“哎这些人也真是,挺无聊的,都当丧尸了还要工作,你说对吧?不对就算了。”

    “要不我们把镇上人都带走吧,”她一点也不想玩满月逃亡,满月跑酷。

    “那你爹娘呢?”

    “不找了?”

    她只好转过来,悄悄捏着衣服,说着容易被人嘲笑的,天真的话,“我们把镇上人带走,我一个人回来,我的意思是。”

    眼神充满坚定。

    “我要跟爹爹和娘亲在一起。”

    西承遇的目光略微松动。早些年,父母被师门及其他仙门围剿至死时,他也曾动过此念,可唯独一息。他清楚地知道,他更应该做的,是复仇。仇人全部消解了,他们在黄泉之下,心事也该了了。

    “他们就那么好?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哪怕是生命。”如果他没记错,这个李满月来此地算来也就一月。

    鼠妖当真对她爱护如亲子?

    “是。”李满月又用那颗发丝凌乱的脑袋点点头,乱糟糟的,稚气到没边,“你不懂,我从小到大,最想要的,在这里已经得到过了。”

    “是以,我很知足。说真的,我和你们去把大家伙召集起来,然后你们就走吧,跑得远远的,可以坐船出海,也可以骑快马,我现在皮糙肉厚,不怕别人打。”

    她肯定怕的。

    她的眼泪明明又要蓄上来了。

    西承遇不着痕迹地撇开她,对师千机道:“叫船,备物资,带所有人出去。不想走的随意。”

    “一个时辰之后,我会把这里

    夷为平地。”

    李满月的脑袋拱到他肩膀边,轻挨着,戳了戳,“傅行止,你要干嘛呀?你要把我们都炸成蘑菇吗?”

    闻言,他嘴角扬起,把她推开:“是啊,你准备好去死了吗?”

    “你好正经地问啊哈哈哈,”她咯咯直笑:“那你会陪我吗?你陪我,我就去死。”

    台阶下的师千机:“………………”

    师千机道:“行,我先去摇人了,渡口见,你们自个儿当心。”

    留下来的两个人半晌无话。

    风静云悄。

    除了隔壁的翻动声。

    西承遇道:“去看看?”

    李满月软趴趴地点了下头,他便随她去了隔壁,远远地跟在后面,看她在门槛上捡了个东西。

    他正好,也拿出了璇玑镜。

    万象虚妄,还剩有一次。

    手掌合力,上方化出丝丝蓝光,他凝神注入一缕魂识。

    就在这一刹那,他不由想起了赵弗若的结局。

    海啸翻过层层浪花,他光着脚挨家挨户地敲门,告诫人们尽快离去,他的父母是捕鱼人,他就是这么成孤儿的。最后托举着小孩上了高处,被浪淘进了深海之中。恨时不深,爱时觉浅。

    他不想变成这样的蠢货。

    “李满月。”

    “不用开门了,我这里有你父母的音讯。”

    她期期艾艾转过来,腰间鼓鼓囊囊,约莫装着那刚捡来的东西,小跑着临近跟前,习惯性地嘟了下嘴:“真的吗!”

    捧着他手上的璇玑镜,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小玩意儿,还能打视频呢,好神奇啊!你找到他们了?”

    “嗯。”他道。

    手指轻摁,用魂识幻化出来的鼠妖的人身骤然飘现在上方。

    他凭借杀掉他们前最后的记忆,操控着幻影,道:“满月,你过得好吗?我们没来见你,是因为你爹染了病,时间紧迫,我需立即带他去赤陵寻仙问药,不必担心我们,以后每过段时间,我会给你写信,你安心跟你的新朋友去玩吧。”

    他仿照着民间家庭惯用的问候,陈述了一遍。

    可李满月小脸皱着眉头,似乎不太信服。

    他也跟着眉头紧皱,“怎么?哪里不对?”

    她软软绵绵地说:“爹娘都喊我小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