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撞击大楼、仪式被迫中断,二十八层陷入混乱的人渐渐“醒”了过来。
漫画眼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噩梦,她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咬着一位同事的后背,而那位同事早已昏迷不醒。
后知后觉感受到唇齿间咸腥的气息,她慌忙后退。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做这些事?
胸腔内还有残余的厌恶与恨意,可明明她都不认识那位同事。
四周像她一样清醒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开始只是茫然、困惑,接着深深的恐惧笼罩下来。
第一个人冲向门口,试图离开,可门早已被锁住。
他们成了被锁在笼中的困兽。
“怎么办?”有人问,“没有信号,打不了电话。”
天花板处突然传出恐怖的“咚咚”声,那声音又沉又闷,一下一下,越来越响,仿佛在催人性命。
就这样过了几秒,“咚咚”声停了。
怎么回事?
大厅内的人面面相觑。
是不是楼上的人在想办法救他们?
有微弱的希望在人群中升起。
下一秒,头顶突地传来一声巨响。
天花板瞬间碎裂,全身覆盖灰色长毛的怪物从天而降,发出恐怖的咆哮,咆哮声贯穿上下几层楼,震得玻璃都跟着一起颤抖。
尤黎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张敬化身的灰色长毛怪物从天而降,只一个抬手便抓起一人,紧接着,刺目的红色血浆迸溅四散,给怪物的灰色毛发附上一层血色。
尤黎唇线紧抿,环视四周,她从附近找到一把消防斧,朝着紧锁的门狠狠劈了下去。
几下之后,门被劈开,但巨大的动静也引起了室内灰毛怪物的注意。
它再次发出一声嘶吼,甩掉手中的碎肉,朝着尤黎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脚下的楼板在震颤,尤黎视线紧盯着怪物,大脑飞速运转。
【完美伪装】效果还在,可是她不确定主教的身份,或者说主教的能力,对此时理智全失、变成怪物的张敬,是否还有震慑效果。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大胆一试。
做出决定的瞬间,尤黎立即开启气势伪装,四周气息霎那间变得沁凉。
尤黎脚下的阴影开始扭曲拉长,向着怪物张敬的方向延伸而去。
狂躁中的张敬似乎找回了一丝理智,他的脚步变得犹豫,他开始绕着原地不停地晃荡,显得十分焦躁不安。
尤黎抓住机会,手握消防斧冲着怪物狂奔而去,与此同时,她脚下的阴影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配合着她的行动,径直扑向怪物,沿着它灰色的皮毛向上快速攀缘延伸,直至缠绕上它的脖颈。
怪物像是恐惧到了极点,开始拼命地挣扎,它狂乱地挥舞四肢,将地面踩得咚咚作响,销售大厅内整齐的透明隔间被撞得粉碎。
此时尤黎正冲至怪物面前,她抬起消防斧,朝着怪物脖颈的位置狠狠砍了下去。
噗嗤一声,蓄力已久的消防斧借着惯性深深陷入血肉,斧尖劈中肉骨,发出沉闷的钝响。
“嗷——”
怪物也被疼痛激出一身凶性,嘶吼着伸出双拳,朝尤黎头顶狠狠掼去。
·
电梯内,王筝面色沉凝。
她转头向大楼安保组中的技术人员询问:“确认楼层了吗?”
技术人员操作一番后抬头道:“在二十八层。”
王筝:“把监控画面接进来。”
技术人员声音立刻低了下去,有些支吾地说:“二十八层的监控和网络被切断了,无法查看监控画面。”
王筝皱眉:“其他楼层呢?”
技术人员小声道:“整栋大楼的监控系统都出了故障,技术组正在紧急检修。”
电梯内安静下来。
王筝冷笑:这么巧?还是有人精心设计。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二十八层,王筝率领众人箭一样冲了出去。
大楼安保人员从两侧迅速散开,将四散混乱的员工慢慢聚拢起来。
楼道里到处都是受到惊吓、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员工,梁司尧找出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员工问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那名员工捂着脸,战战兢兢地开口:“有怪物杀人,灰色长毛怪。”
梁司尧皱眉:“怪物在哪?”
员工一下就哭了:“死了,被杀死了。”
梁司尧:“被杀死了!?被谁杀死的?”
不知被哪个字刺激到,那名员工脑子里绷紧的弦像是突然断了一样,哭喊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杀人!我不是故意的!”
梁司尧再问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只得叫来一旁的大楼安保人员:“叫心理干预部的人过来支援一下吧。”
安保茫然:“公司好像没有心理干预部。”
似是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梁司尧迅速给出备用方案:“让你的领导去安排,就说是异调组的王队长让的。”
此时王筝正在销售大厅门前。
目之所及,销售大厅内一片狼藉,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到处都是飞溅的血液和碎肉。
窗户同样被破开,二十八层高空的狂风吹进来,撩得窗帘猎猎作响。
王筝收回视线,看向销售大厅中央。
满地废墟与血污中,是覆着灰色长毛、足有两米高的怪物身体,和歪倒在身体旁边、同样满是灰色长毛的怪物头颅。
四周到处都是碎石与透明碎片,一片狼藉中,大片暗红色的喷溅状血液十分的瞩目。
想来应该是怪物被斩首时泼洒出来的。
视线再向外移,一柄被血液浸透、刃部卷曲破口的消防斧被随意丢弃在一旁。
王筝在心中暗自比较一番,如果是她,她无法仅用一柄消防斧,就将眼前的怪物劈得身首异处。
“筝姐。”
艾力一路小跑来到王筝身边。
王筝回神,点头应道:“怎么了?”
艾力小声汇报道:“有人拿消防斧劈开了这里的门。”
王筝点头:“还有什么发现?”
艾力:“这些人被关在这里,门被反锁,监控和网络信号也被人为切断。”
王筝:“找个清醒的人过来问话。”
艾力:“已经找好了。”
说完,他回头朝身后挥了挥手,一个长着漫画眼的女生便跛着脚朝这边走来。
等人靠近了,王筝没急着问话,而是关心道:“脚怎么了?”
漫画眼表现得十分拘谨,她双手互相搅在一起,低着头并不回答。
王筝没勉强,直接转头吩咐艾力:“去拿瓶医用喷雾过来。”
接过喷雾,漫画眼稍稍放松了些,主动开口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是中间有段时间,我的记忆也很混乱。”
王筝点头,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我想知道今天这一天你都做了什么,身边都发生了什么事?就从你来上班开始说吧。”
漫画眼:“好,今天……”
……
漫画眼说完,王筝沉吟片刻,开口问道:“那位替你说话的销售部经理呢?你后来有见过他吗?”
漫画眼摇头:“没有。”
“好。”王筝点头,“你排斥超梦捕捉吗?”
……
与漫画眼聊完,王筝对艾力说:“把人带回局里,交给超梦师。”
艾力:“是。”
艾力离开后,王筝独自朝窗边走去。
窗外的风很烈,将王筝的高马尾掀得不断左右摆动。
她走到窗边,扶住窗框,顺着破洞微微探身向外看去。
二十八层已是极高的高度,窗边的碎玻璃被意外碰落,坠至半空时便已经看不见。
再抬头向上看,巨大的破洞、裸露的钢筋,被高层的狂风吹得呜呜作响。
“筝姐!”
王筝回头,看向急匆匆向她跑来的艾琳:“有什么发现?”
艾琳跑到王筝身旁站定,不等喘匀气,便拉出投屏递到王筝面前:“你看看这个直播切片。”
王筝虽然疑惑,但依旧低头和她一起看了起来。
依旧是主播直升机大强的直播间,只是这一次画面正中不再是他那张大脸,而是一片高楼。
也没有他夸张的叫喊声,只在视频开始时,他说了一句:“卧槽下去了?”
紧接着,视频画面被不断放大,视角晃动几秒钟后重新变得稳定。
王筝眯着眼睛,看向屏幕正中,不慎清晰的画面中,她终于分辨出,那是在远处透过窗户破洞拍摄的这间大厅内的画面。
王筝抬头看向还在呼呼向进灌风的窗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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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拍摄的。
视线重新回到视频上,寂静的画面中,还活着的灰色长毛怪站在大厅中央,手上捏着一个活人,那人前一秒还在不断挣扎,下一秒便四肢垂落。
王筝紧紧皱着眉,模糊的画面看不到血液飞溅,但脑子却不自觉将那残忍的一幕补全。
地狱般的画面持续了几秒钟,突然间,混乱的人群仿佛得救了一般,全部朝着门口的方向涌去,紧接着,一个穿一身灰色套装,看不清长相的人,提着一柄消防斧出现在画面内。
王筝立即点击暂停、放大画面,试图看清那人的长相,只是那人戴着面具,整张脸包括头发全部被面具和帽子遮挡住。
她只能放弃,继续观看视频。
视频无声,一片安静中,灰毛怪物向那人冲奔而去。
突然间,怪物的脚步变得迟疑,这点改变十分微小,微笑到王筝以为是她的错觉。
那人拖着消防斧朝怪物劈砍下去。
消防斧砍中脖颈,卡在上面动弹不得,怪物被痛感刺激的发狂,抬起巨手就朝那人头顶砸去。
王筝被这一幕刺激的一口气提起不敢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那人双手握紧斧头,双脚踹向怪物,整个人拽着斧柄斜飞出去,斧头借着那人身体旋转的惯性,绕着怪物的脖颈狠狠转了一圈。
血液喷洒而出,怪物脖颈出骨肉分离,整个头颅摇摇欲坠。
那人一击结束落地即退,远远观察着发狂的怪物,而怪物被疼痛折磨,失去理智般开始狂乱地攻击周身的一切。
视频接下来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王筝全程沉默看完,看得后脊发凉。
终于,怪物头身分离,扑倒在地,那人将消防斧扔到一边,迅速朝门口走去,看样子是打算离开。
可是刚刚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下,反身往窗边走。
这时,主播大强终于从失声中恢复,说出了第二句话:“卧槽他要爬窗?”
视频结束,艾琳指着旁边的窗洞疑惑道:“是从这里爬走的吗?”
王筝点头,深吸一口气后,将视频返回到那人打算从门口离开处。
她指着视频中的时间问艾琳:“这个时候咱们在哪?”
艾琳:“我去叫艾力。”
一分钟后,艾力看着视频上显示的时间,略做思考后回答:“咱们在电梯里,正往上走,如果他走正门,大概率会和咱们迎面碰上。”
王筝皱眉:“所以,她为什么突然觉得要翻窗?”
·
几分钟前,二十八层销售大厅内。
尤黎扔掉消防斧,系统提示音应声响起。
【叮——】
【第二阶段分支任务:阻止新主教诞生——已完成】
完成就好。
尤黎没继续听下去,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顺利离开。
她边往外走边打开系统地图,紧接着就在上面看到了王筝。
异调组!?
尤黎紧急停下脚步。
他们怎么来了!?
系统地图上,四个异调组成员外加一群安保人员正乘坐电梯不断向上,距离她不足五十米,如果她现在出去,一定会与他们迎面撞上。
另外还有楼道里的员工们,就算她能侥幸躲开异调组,也会被他们看到,导致迅速暴露行踪。
想到这里尤黎果断回身,奔向了正在向内呼呼灌风的破窗洞。
十几秒,尤黎顺利爬上二十九层。
顺手拉上遮光帘,将衣服一口气全部脱下来,接着从衣架上拿下一套工作服胡乱套在身上。
尤黎摇身一变成了联合食品第七分公司的一名员工。
刚刚换装完毕,楼下便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异调组上来了。
尤黎将换下来的衣服卷成一团,推门快步走至步梯内,一路向上猛跑至顶层,她记得顶楼停车场有一间卫生间。
在那里处理好衣物,又对着镜子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一切处理妥当后,又绕回电梯间,她打算伪装成联合食品第七分公司的员工,从正门离开这里。
电梯开合,尤黎走上电梯,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着。
50、40、35、30、29
叮——
电梯停在二十九层。
随着电梯门缓缓滑开,四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