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靳谦落空的手虚握了下，对上宋柏希的视线，声线少见的带着点冷硬：“宋先生毕竟是外人，这种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程挽月本打算让宋柏希带她下去处理这件事，闻言也察觉到不合适，话止住嘴边。
宋柏希没看他，只将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嗓音清淡：“你跟我走，还是跟他？”
姜靳谦看着背对着他的女人，下颚绷紧，下意识喊了声：“妤妤……”
姜晚妤敛去繁杂的思绪，抬头对姜靳谦笑了笑：“哥，没事，我跟宋总去去就来。”
宋柏希此刻倒是分了点眼神给他，慢悠悠地掀起眼皮，面上情绪依旧寡淡，眼底却像是带了点嘲讽的意味，视线从他脸上一划而过，又轻飘飘收回，重新看向身前的女人，垂眸淡声道：“走了。”
姜靳谦对他方才嘲讽的眼神视而不见，看着姜晚妤跟在男人身旁远去的背影，没忍住攥紧了拳头。
顾翡月的脸上已经维持不住笑意，听见程挽月在耳旁轻叹一声，这才勉强挂住笑，与她闲谈。
然而她的心思不在这，聊起来也寡淡无味，程挽月看向她失了魂似的神情，也不再强求她留下，委婉道：“我有些累了，先上去找宋烬了，翡月，你先自己在下面转转吧。”
顾翡月抬头冲她勉强笑了下，歉意道了声，这才转身离开。
程挽月看着几人一个个都不对劲起来的背影，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宋烬这时也走到了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询问道：“怎么了？”
程挽月面上情绪复杂，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宋烬揽住她的肩，低下头轻哄着她，缓和她的情绪：“今天是你的生日宴，你是最大的，该开心才是，别因为旁的事乱了情绪。”
程挽月情绪缓和不少，挽着他笑着说起了别的事情。
宋烬一边垂头应着她，一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宋柏希离开的方向。
他方才虽然在楼上，但在听见底下传来骚动时已经出来观望，刚才那一幕自然也落进他的眼底。
回来非得跟那臭小子算账不可，让他买个生日礼，他拱手让人；好好办个生日宴，他又扰了程挽月的心情；刚才带着人走的时候更是一点礼节也不顾了。
像什么样子。
＊
姜晚妤一路跟着宋柏希到了换衣间，想到她刚才与姜靳谦针锋相对的架势，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好在，他始终一言未发。
两人刚到，陈助理就拿着一套崭新的晚礼服赶到。
姜晚妤接过衣服，礼貌地道了声谢，就听陈助理毕恭毕敬道：“姜小姐不必谢我，这衣服是宋总让我送来的。”
姜晚妤：“……”
她这才扭头看向宋柏希，轻声道：“多谢宋总了。”
宋柏希倚靠在墙壁上，身形挺拔，眼中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在思忖什么事，闻言目光看向她，淡淡应了声。
姜晚妤拿着衣服进了换衣间，合上门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抬手将锁落上，“咔嚓”一声轻响落下的同时，门外一道懒淡的轻哂不轻不重落下。
她当做没听见。
脱下衣服，又将新礼裙套上，套上后才意识到问题，这礼服是系脖款，后背有一大块皮肤裸露，用细软的带子交缠在一起作装饰，然而这个换衣间也不知道是什么室厅改装来的，空间狭小也就算了，连块镜子也没有。
姜晚妤废了半天劲儿，捣鼓得身体都发热了，礼服仍旧是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背后的绳结说不定还被她无意中打了死结。
她闭了闭眼，靠在墙面上缓了缓，才试探着出声：“宋先生……你还在外面吗？”
静默了一瞬间，门外传来走近的脚步声，男人低沉的嗓音随之响起：“怎么了？”
听着这道脚步声，姜晚妤忽然意识到，刚才确实是她将他往坏处想了。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抬手将礼服往上拉了拉，转身背对着门，轻声回应：“这件衣服有些难穿，后面的带子我系不上。”
她将问题抛给他，仿佛在试探着，他会用什么方法解决。
宋柏希却只是轻笑一声，没怎么犹豫地推门而入，走进来的一瞬间将门带上。
阖门的轻响叩在姜晚妤心上。
她背对着男人，看不清他面上的情绪，却能感受到周身的气温仿佛在发酵，逐渐热了起来，原先就狭小的空间变得越发拥挤。
她尽量忽略心口的那点不适应，抬手抓了抓后背上的带子，带着些无奈开口：“陈助理送来的礼服，真的有点难穿。”
她感受到男人走近，沉沉的气息在她身后停下，仿佛有一道滚烫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姜晚妤无端觉得有些热。
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没忍住缩了缩，与此同时，男人炙热的手落在她背上，却没有开始动作，而是不疾不徐地将她的手指拿下。
往日清淡的嗓音仿佛含着点闲适的悠缓：“姜小姐不必担心，我回头会训斥他。”
姜晚妤：“……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微蹙了眉，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并未想将旁人牵扯进来，也不曾迁怒旁人。
正欲开口解释，光滑裸露的后背上忽然落下的滚烫触觉令她脊背一僵，到了嘴边的话也忘了要如何开口。
宋柏希不知是不是对女人的礼服没有了解，动作的十分缓慢，仿佛在细细研究这几条绳子该如何交缠，才能发挥它最大限度的修饰作用，将底下雪白细腻的脊背线条完美勾勒。
他仿佛不曾察觉到手指下僵硬的身体。
姜晚妤无声喘了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身体舒展，然而落在背上的触感时隐时现，有时是轻柔地擦过，有时是完全的触碰，她能完全感受到他指尖摩擦而过时的肌理。
宋柏希仿佛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才彻底弄明白，动作缓慢得将这几条绳子一根一根系上。
姜晚妤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正要转身，却听他忽然开口：“姜小姐今日这一出，我有些不明白。”
她身体僵硬一瞬，很快舒缓下来，平静开口：“什么不明白？”
换衣间因为容纳两个人而变得更狭小，两人之间几乎毫无空隙，他胸前的领带时不时轻轻刮到姜晚妤裸露的脊背上，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贴了贴，直到那股异样感觉散去。
身后的男人却倏尔弯了弯身子，仿佛要她将话听得更清楚，低沉的嗓音多了丝不明的意味：“那份生日礼，真的只是回礼吗？”
姜晚妤静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轻声反问：“宋先生希望它是什么呢？”
即便背对着他，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宋柏希轻缓地笑了声，直起身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漫不经心道：“看来是我想岔了，也许姜小姐没有那个意思。”
看着她转过身来，面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宋柏希忽然想到那次拍卖会，她亭亭玉立站在他面前，仰头看向他的眼底笑意盈盈。
他微眯了眼，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下指尖，那抹残留的细腻触感仿佛依旧存在。
他淡淡笑了笑：“比起红色，紫色更适合你。”
＊
两人出来没多久，宋柏希就被宋烬叫走了，姜晚妤和他的父亲礼貌地打了招呼，便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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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
走出去没多久，迎面却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翡月站在她身前，脸上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仿佛一张完美无瑕的假面：“姜小姐。”
姜晚妤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她朝自己走来，眼底情绪很淡。
顾翡月微笑着望向她：“先前接风宴的时候，我见过姜小姐一面。”
姜晚妤眼睫抬了抬，温声道：“是吗？我对顾小姐的印象倒是不多。”
顾翡月嘴角弧度敛去了些：“没关系，以后还是有很多见面的机会的。”
她话音一转：“之前那场拍卖会，我曾托好友帮我拍下一对耳坠，没想到姜小姐也喜欢那耳坠，看来我们口味还挺相似的。”
姜晚妤随意拨了拨今天没有佩戴饰品的耳垂，不甚在意道：“还行吧，倒是也没多好看，想拍就拍了。”
顾翡月将嘴角的最后一丝弧度碾平：“我以前得罪过姜小姐吗？”
“姜小姐对我好像有些意见。”
姜晚妤微微一笑：“顾小姐之前既然跟我没有交际，又怎么会得罪我？”
“只是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才让你误会了。”
她双臂交叠，神情淡下来：“今天晚宴太费心神，我有些累了，先走一步，顾小姐，回见。”
她没再等她的回复，直接抬步离开。
没有得罪过吗？
顾翡月印象中确实跟她没有多少交际。
只是她面对自己时冷淡的神态，总给她一种两人有过仇怨的错觉。
她看着姜晚妤走近，没有说话。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清香从她身上飘来，窜入鼻息。
顾翡月倏尔脸色一变。
这个味道，她之前在宋柏希身上闻到过。
＊
姜晚妤走之前跟姜靳谦打了个电话，他正在下面跟宋家人应酬，一时忙不过来送她回去，姜晚妤只说自己可以走。
挂断电话，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透过窗子向外看去。
别墅坐落在金融中心附近，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可以看清大厦林立的明亮灯光，漆黑的夜幕静静笼罩着灯火通明的长长街道，车水马龙。
刚要转身离去，不远处转角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姜晚妤蹙了蹙眉，抬脚跟过去，走过转角，却只看见迎面赶来的侍应生，见她似乎在找什么人，礼貌询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姜晚妤问：“你刚才有看到什么人走过来吗？”
侍应生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姜晚妤捏了捏眉心，将那道倩影从脑海里除去，疑心是自己今晚太累了。
她原路折返，走了几步，又停下。
原先她站着的位置多了两道纠缠着的身影，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将一道娇小身影抵在墙面，戏弄调笑声贯入耳中。
姜晚妤神色厌倦，无意掺和旁人的感情纠葛，刚要转身换条路走，却看见刚才面容隐没在黑暗中的男人抬起了头，露出一张风流俊逸的脸。
她倏尔停下脚步。
大抵是看到有外人在场，男人抽了几分调笑的心思，抬起头看过来，捂在身前女人嘴上的手掌也松了些，女人偏过头去，一把推开他，捂住自己的衣服泄露出一丝哭腔：“顾少爷，求求你放过我吧……”
男人的手一松，她立刻挣脱开他的禁锢，转身匆匆逃开。
姜晚妤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顾西城抬手掸了掸自己被女人弄皱的衬衫，直起身子慢悠悠地朝她走来，嗓音洒脱不羁：
“你把我的女人弄走了，拿什么来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