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这破模拟器害我玩命 > 25. 吕州风起(二十五)
    “什么?”

    蒋县尉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方映。

    方映也皱紧了眉,她沉声道:“于四姑娘,你需不需要术道司的帮助?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个治疗师或巫祝师替你看看。州狱里,经常有人在受到创伤后出现幻觉,你爹娘刚去世,你……”

    “谁的鬼魂?”

    方映的话被一直沉默的张六打断了。

    几人的目光顿时望向他。

    “谁的鬼魂?”张六看着于樵又问了一遍,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奇异的是,蒋县尉与方映没有继续质疑,一同看向于樵。

    “我堂姐,于筝的。”

    “何时亡故的?”张六问。

    “跟我爹娘一起。”

    蒋县尉迅速回忆:“于筝?大你一岁,赤金的前主子?”

    “嗯。”于樵点头。

    “这么小就要在寒冬腊月的去跑商?”方映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惊疑,“于家也算富庶,对自家子弟竟如此严苛?”

    于樵只长长叹了口气。

    张六依旧语气平静地问道:“看见几次了?”

    “两次。”于樵回答,“一次在灵堂外,一次……就是在赵氏武具铺门口,她在看那武具师打铁。”

    蒋县尉哼笑一声,“如此说来,倒真是‘合理’了。惊见亡魂,心神失守,确实能解释你所有反常之举。我猜你是要说惊惧之下没办法保持冷静?”

    “还好,不怎么惊惧。”于樵虚弱地笑了笑,“已经有些习惯了,只是有些恍惚。”

    张六示意她继续讲。

    于樵轻声道:“第一次见确实很害怕,我从灵堂一路跟着她,到了她生前住的厢房。此事你们可以去问我的大伯母,那是我搬来吕州城第一次去堂姐的房间。只是,我没告诉她我看见了堂姐的鬼魂。”

    “我想,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看到亲人鬼魂后可以无动于衷,对吧......”她的声音平静温和,竟让蒋县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去问了赤金,还将她买下。我从赤金口中得知,堂姐跑商前似乎在习武,还拿回来过一个武具,我很好奇,这才去了武具铺。只是没想到青天白日的,我又看见了她的鬼魂。”

    “我总觉得她想告诉我什么,所以才缠着我,昨日在铁匠铺,我都准备好跟她对话了。我怕自己胡言乱语吓到我的女使,才说‘我自有主张’。”

    “堂姐的鬼魂站在我旁边跟我一起看打铁......太匪夷所思了,这让我有些恍惚,仿佛她还活着。”

    “别怪我一直遮遮掩掩,这事谁会信呢,我总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我信。”话音刚落,张六开了口。

    随即他对着蒋县尉和方映道:“这段先略过去吧,阎州叛军不是普通的叛军,背后有邪道术师插手。案子一旦涉及术师,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幻象、留影、丹药控制、精神暗示……都有可能造成这种情况。”

    于樵感激地看了一眼张六,这也是个好人啊,也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但于樵清楚那不是假的,毕竟连模拟器都承认了,隐藏任务名字也是【魂归故里】。

    “啊,知道了知道了,术师的事归你们术道司。”

    蒋县尉不耐烦地挥挥手,“大衍真应该像西炎一样把你们这些术师赶走,禁止百姓修炼术道。这东西真邪恶,总是混淆我们视听,影响我们破案。”

    张六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凡事皆有利弊。虽有害群之马,但更多术师为国效力,利国利民,不可一概而论。”

    蒋县尉似乎只是嘴欠想发个牢骚,并不想与张六争辩,他打了个哈哈岔了过去,看向于樵,“那你继续说吧,说说怎么杀的他。”

    “对,说详细些。”方映应和着,直接搬了个凳子坐到床边,脸上透着浓浓的兴趣。

    于樵想了想,决定满足这位方参军。

    她描述了歹徒的变态,自己的周旋示弱,着重提了对方能看到原气。

    发现张六对于变态盼荷能看到原气一事没什么反应,方映和蒋县尉则有些惊疑。

    随后于樵又提了提自己闻到了钱花糕味儿,以及对方自称“画仙教”的人,让蒋县尉的脸色一变再变。

    “画仙教?邪门歪道!我就说阎州叛军为何如此猖狂,竟然有一整个邪教的支持。”蒋县尉一拍大腿。

    当然,于樵还改了一些细节,隐去了自己也能看到原气,没说看到歹徒隔音术的轨迹,自然也没说水针术其实成型了两次。

    她只说水针术在最后关头才“堪堪成型”,强调是运气。

    张六静静听着,当听到于樵用水针术反杀杀手时,他侧目看过来,“可否示范一下你的水针术?据我所知,术道司通印的类似术法,只有《水箭术》。”

    听到这句话,于樵的目光闪了闪。

    《水针术》竟没有被送去术道司鉴定拓印过!

    难道说玩家还藏了一手?还是冯管事说的话本来就是忽悠人的?她暗自庆幸,没把父亲留的另外两本宝典上交家族,不然真可能亏了,被冯管事画了张[声望]大饼。

    “可以,但需些时间。”于樵应道,五指张开,如翻花般开始凝聚水针。

    她在决定用水针术杀掉变态盼荷时,就没想过隐瞒。在术道司术师的“探查术”面前,尸体上的所有暗伤都瞒不住。她不如实话实说,说不准还能换来术道司对她的关注。

    从变态盼荷口中可知,能“看见原气形态”的人似乎不少。说不准这就是普通术师与顶尖术师的分水岭,甚至是术道司的考核标准之一!

    “另一只手施展扩音术。”张六说道。

    于樵照做。

    方映立刻凑近那逐渐凝聚的水柱,左瞧右看,“一边施展扩音术,一边还能施展如此精细的术法……真是天才。”

    她一脸惊叹:“同为二境,我可做不来。”

    背着重剑的司理参军竟也是个术师?于樵心中惊讶,这方映该不会是术武双修的吧!

    果然,蒋县尉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愤愤道:“你二十岁时已修到武道三境,已是武道修炼者中的天才,若术道也能跟这些天才比,那我们可就真没法活了!”

    武道三境术道二境!于樵看向方映,只觉得对方的身影十分高大。

    于家培养人的方式果然是错的!术武之道兼修才是正道!

    蒋县尉继续发着牢骚,“要我说你就应该接了那调令,赶紧去京城,好过在吕州这地方当个小小的司理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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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窝在州狱里。”

    “这你就不懂了。”方映的目光仍黏在那逐渐压缩变细的水柱上,“官职越高,责任越大,若去了京城,我哪里还有时间修炼?州狱多好啊,我往那一坐,关在里面的人连屁都不敢放。偶尔来个有趣的犯人,正好活动筋骨。”

    “偶尔碰上感兴趣的案子,我还能掺和一把。吕州有我在,是你们的福气!别处上哪找我这样白干活的高手?”

    于樵看出来了,怪不得一个管州狱的司理参军会来参与问话,原来是对这个案子有兴趣……

    眼看着话题有些偏离,蒋县尉清了清嗓子道:“好了继续说正事。”

    他看着于樵:“若你的术法能畅通无阻地释放出来,今天的问话基本上就结束了。张术师他们验过尸,致命伤确在头部,为针状凶器贯穿所致。”

    “另外还要感谢你带来了这么多的线索。”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带上了点唠家常般的意味。

    “我们原本只查到商道匪患背后有邪道术师插手。是那位护送你家人遗体的官兵头目说线索指向了阎州,我们这才查到阎州叛军的蛛丝马迹。”

    “说起来他还试图保护你,对外只说是商队尸体上留下的线索。可惜瞒不过对面的邪道术师……”他的表情有些沉重。

    “这次你能凭本事和运气活下来,又带回画仙教这条重要线索……我们非常感激。”

    于樵静静听着,忽然问:“能告诉我那官兵头目的姓名吗?”

    “金凡生。”蒋县尉长叹一声,“尸首……没能找回来。”

    “是我的错。”于樵垂眼,掩住自己的情绪。

    她到底没有把三年前有族人目睹叛军杀人一事告诉他们,那三个族人都在录阳县,她不敢保证这几人去问话时,阎州叛军和画仙教会不会先对族人动手。

    哪里都有透风的墙。

    方映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胡说什么?查这种大案,有几次毫无伤亡的?你能顶着家族的压力,冒着风险传递线索,已经很有勇气了。”

    她小心翼翼避开快要成型的水针,轻轻按住于樵的肩膀,“你放心,你们家族接下来不会有事。外头有我们保护,里头有你们家族的法器,安全得很。”

    “我们家族的法器?”什么法器?

    “你不知道?”方映愕然,随即了然道:“那应当是怕族人泄露,你们家老太爷没告诉你们。昨日我们来时,张术师探查过于宅,整个宅子都被一种范围防护型法器笼罩着,源头在你家老太爷的院子。”

    范围防护型法器?于樵恍然。

    难怪画仙教的歹徒只能在于宅外动手,想来是这法器有限制,让他们进不去。

    那她更要把族人都摘干净了。只要于家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线索,有法器在,敌人应该不会鱼死网破。

    张六在一旁补充,“它能侦测到正常三境及以下修炼者的恶意,并发出警示。”

    蒋县尉笑了一声:“正常修炼者,还有不正常的修炼者?”

    “能看见原气的形态轨迹,是正常修炼者?你能看见?”张六抬眼看了看他。

    蒋县尉语塞。

    张六继续道:“不过,那画仙教的歹徒虽不正常,但说到底也只是个二境术师,于家的防御法器不俗,还是防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