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刺激？”周熠辞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膝盖上，眼尾微微下压，有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沐鸢只能硬着头皮答，“嗯。”
“你看过更刺激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她顺着他的问题承认，“嗯。”
“沐鸢。”这个时候，他突然喊她名字，沐鸢心虚地瞅他一眼。
“你读大学时，是不是有人带你看这些？”周熠辞问，“或者是出来工作之后，有人在你面前放过？”
她那么单纯，怎么可能会主动去看这种东西。
肯定是有人引导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沐鸢有点不知所措。
她半真半假地解释，“不是，是我不小心看到的。”
我未成年时在酒吧看到的，很多很多次。
最后这句话她没说出来。
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说出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还在看着她，似是想窥探她脸上细微的表情来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沐鸢避开他直勾勾的目光，拿了个草莓咬着，“我说的都是真的。”用了种很释然的语气问他，“你为什么看起来大惊小怪的？只许你们男生看那种片，不给我们女生看点小电影啊？”
“我没看过。”周熠辞否认得很认真，“我觉得很恶心。”
沐鸢愣住了。
记得大学宿舍经常会聊天到很晚，她累到根本不想参与话题，总是在舍友的聊天声中入睡。那个时候大家都对异性感到好奇，某天晚上的宿舍话题从隔壁班女生，聊到了男生宿舍会放片来集体看，还聊了很多她从来没听说过的事情。
那个时候，沐鸢突然想到周熠辞。
想他是不是已经找了女朋友，或者他本来就是有女朋友的。
想他们会不会正在做着恋人之间亲密的事情。
光是想想就会控制不住的难过。
不想为了他难过。
后来沐鸢专心学习，拿奖学金，拼命工作。
没再想过他。
要不是后来在云大看到周熠辞打篮球，沐鸢都快要忘了有这个人的存在。
要不是她刚好入职了候鸟娱乐，他们的生活也不会有交集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沐鸢心里升起一股侥幸心理。
幸好她来了。
周熠辞唇角紧绷着，“那有人欺负过你吗？”他抬手把她脸颊的碎发夹到耳后，眼底浮着一层柔软。
沐鸢怔了怔，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今天他问的所有问题，都让她有点招架不住，她欣然一笑，“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怎么可能会有人欺负我？”
沐鸢一向都是朝前看的，现在的生活已经没有了过去半点影子，她一个字都不想再提。
他只需要知道她的现在，知道她此刻很爱他就好了。
周熠辞又问，“那你......”
她把零食放下，握起他的右手摸着手背，“我们聊点其他的吧。”
周熠辞指尖蜷缩了一下。
沐鸢原本只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为了转移他的话题，让他不要一直揪着她的过去不放。
却惊喜地发现，手感很不错。
一不小心就摸上了瘾。
周熠辞的手很好看，是除了他的长相之外，沐鸢最喜欢盯着看的地方。
早在以前他给她讲题时，沐鸢就会看着分心出神。
如今不光能看，都可以上手摸了。
终于知道为什么周熠辞喜欢牵她的手了。
光是这样子玩，感觉可以玩一下午。
闷在酒店一整天了，最后两人决定追着圣诞节的尾巴感受一下节日气氛。
找了个饭店吃完晚饭，一路从海边逛回来。
气温开始下降，沐鸢还是执拗地把鞋子脱下拿在手里，感受着脚底细碎的沙在她脚心下一点点下陷。
像踩在云上面一样，绵密柔软。
周熠辞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侧，把脱下来的外套搭在她肩头。
她看着海上的落日，转头问他，“你说，我们还会回来吗？我还没见过夏天的大海呢。”她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像在撒娇，“可以的话，我希望明年夏天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周熠辞突然问，“这就是你的生日愿望吗？”
沐鸢震惊，干巴巴道，“什么？”
“今天是你的生日。”周熠辞看着她的表情，疑惑，“你是不是忘记了？”
待在一起一整天，没见她提过这个事情，也没见谁给她打过电话送生日祝福。
沐鸢：“我知道。”
“那钟可欣她们怎么不找你过生日？”
“我没告诉她们。”沐鸢停下，用脚背蹭掉另一只脚底的沙，“没有人知道我的生日。”
在周熠辞问出新的问题之前，沐鸢先说，“我不想走了，我们去穿鞋子吧。”
没多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个大吊篮。
周熠辞坐在她身旁，给她清理干净细沙后，把她的脚放在了自己大腿上，用外套盖住。
他微微蹙起眉头，用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冻得惨白的脚背。
沐鸢一动不动。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雨天，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干沾满雨水的头发。
那时候她只敢偷偷看他。
如今却是光明正大。
沐鸢感受着脚在一点点回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周熠辞看她，“我看过你的简历。”
噢。难怪。
为了不让他误会，沐鸢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不习惯过生日。不是不想跟你们说，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庆祝生日对别人来说也行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但在我这不是。”
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是情侣了，有些事情还是得跟他交代清楚。
“我其实是个孤儿。”
沐鸢望着海边翻滚的波浪，能感受到她脚背上的手颤抖了一下。
“是不是很意外？”她回头对他笑，“没什么好意外的。不过生日不是因为什么，就只是单纯觉得不习惯。那些满怀祝福的场景不适合我，我也不需要许什么愿望。我从来不相信什么童话，我想要的东西，靠自己动手得到就是了。”
沐鸢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伸出两根食指在他嘴角挤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故作轻松的说，“干嘛？难道你嫌弃我是个孤儿啊，你要是嫌弃的话，那我们就分手好......”
其实她心里有点忐忑，害怕他会在意这个事情。
周熠辞打断她，“我们回去过生日吧，我给你过生日。”
啊？沐鸢有点出乎意料，抿着唇，“那我们要先去买个蛋糕。”
“不用，我已经买好了。”
......
周熠辞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蛋糕盒，沐鸢看他拆解着绳子，“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发现？”
“你中午玩手机在沙发睡着的时候我去拿回来的。”周熠辞把蛋糕慢慢扯出来，“前几天就定了，不知道你是不是要去跟她们过生日，就没跟你说。”
沐鸢看着蛋糕上面的公主玩偶，笑出声，“你这什么审美啊，花里胡哨的，把我当三岁小女孩了？”
周熠辞被她说得尴尬，咳嗽了声，拆着生日帽往她头上戴，“我也没给人买过生日蛋糕啊，就跟店员形容了下，她就推荐了这个款式，说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公主蛋糕。”
沐鸢乖乖地不动，“你怎么形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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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喜欢小王子的女孩。”
“我吗？喜欢小王子？”沐鸢想说，你是不是搞错了？
周熠辞低头插蜡烛。
沐鸢：“......”好奇怪。
流程全部都是周熠辞走完的，最后，他喊沐鸢许愿，“可以许愿了，许多少个都行。”
沐鸢怪异地看着他，“不都是许三个的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吧，“还没有听谁说过生日愿望成真的。本来就对愿望实现没抱多大期望，许那么多更是成功不了，老天爷等下就会说，这个女的好贪心啊，一个愿望都不满足她！”
周熠辞想了下，纠正她，“愿望不能实现是因为许愿的人没有大声说出来，你试着说出来看看，说不定哪天就愿望成真了。”
沐鸢一脸狐疑，“真的？”
他嗯了声，“真的，我的愿望就这样子实现过。”
“你说你不骗人。”
“我从不骗小孩。”
知道他在骗她，沐鸢选择装傻，认真地噢了声，“那我希望明年的生日，有人可以给我买个西瓜蛋糕。”
这个愿望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如果要愿望成真的话，那就一定是你买来的。
所以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对吧。
不然你就是骗人了。
周熠辞心情看起来不错，“西瓜蛋糕？”
“嗯，脆脆的，甜甜的。”
不是哪个蛋糕店都有得卖的，要专门定做的。
他又问，“还有吗？”
沐鸢：？
周熠辞：“可以许下一个愿望了。”
“暂时想不到了，先攒着吧。”沐鸢说，“我要看这个愿望是不是真的能实现，实现的话我明年就再许多几个好了。”
......
等沐鸢吹完蜡烛，周熠辞切了块蛋糕放在她面前。
沐鸢往他那边推了一下，“第一块给你先吃，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沐鸢。”周熠辞放下塑料刀，把那块蛋糕重新放回她面前，垂眸看她时的视线滚烫，“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一定要是你自己。下雨天在路上看到别人没有伞时不要把你的伞给别人，也不要突然跑去救什么流浪狗，更不要觉得对别人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知道了吗？”
他竟然哽咽了，“可能你已经习惯了，并不会觉得委屈。但是下次如果再下意识想做这样的事情时，可以先想想我吗？想着你对自己不够好的话，我会很难过。”
周熠辞双手攀着她的肩膀，让她直视他的眼睛，“我想跟你说，你不是孤儿，你现在有我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家人就是随时可以麻烦的对象，无论何时何地，你永远可以对我手心向上。只要你问出口的东西，我有的都会给，没有的你就等等我，我会去努力。”
沐鸢指尖死死攥着蛋糕的缎带，喉咙干涩到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没见过这样子的周熠辞。
更没见过在她面前红了眼眶，说如果她对自己不好的话，他会很难过的周熠辞。
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他眼里的泪水，刺激到了沐鸢原本不发达的泪腺，感觉下一秒眼泪就要喷涌而出。
从记事起就没哭过几次，现在她要拼命眨着睫毛，才能消散眼眶里聚集的泪水。
“哭吧，不用忍着。”周熠辞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眼周，“在我面前可以哭。”
沐鸢仰了一下头，想要泪水倒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泪水已经滴落在他的指尖。
周熠辞帮她擦着眼泪，还告诉她，“在我面前，你可以相信童话的。”
泪水一颗一颗地掉落，半响沐鸢吸了下鼻涕，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想亲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