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愉枝盯了好一会儿那颗爱心。
丰富的经验让她感受到他们之间有一种浅淡的暧昧氛围在流动,偏偏鲜于炀这个人嘴巴上又在喊着闺蜜闺蜜,让她有点不知道怎么来接话。
还以为他当真只是好闺蜜呢。
爱心的残影已经完全消失了,她最后只说了一句:“嗯,收到了。”
冷静的语气,似乎一点都没有被这一颗爱心触动。
没给任何推拉空间的下文,仿佛只是理直气壮地说你送给我然后我接受了。
这种态度更让人心痒痒。
鲜于炀听到她的声音之后有点牙痒,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有点恶劣。
想让江愉枝冷静的态度彻底败下阵来,让终年不冷也不化的冰山变成流淌的水,只随着他的指尖绕动,会很可爱吧?
他兀自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有点愉悦地偏过头,轻呼出两口气。
鲜于炀很久不说话,江愉枝有点奇怪了:“你怎么了?”
他说他没怎么,看江愉枝的状态也回来了,手下的操作也正常起来,打法霸道又压制,和他们上一局一起被压着打的局势完全不一样。
除了中途江愉枝走神的时候从鲜于炀身上掉了下来,被对面的上官婉儿找到机会了,上官婉儿的技能里面没有控制的成分,也专门只把技能留给江愉枝。
被鲜于炀截断,然后赢了。。
鲜于炀跃跃欲试,直接就想点再来一局,手在按键上悬了悬还是问了一句:“你还打吗?”
自己挂着房间在背包里面把今天获得的亲密玫瑰和各种各样的加亲密度的道具对着齐刘海之神用了,这是他最近上线养成的习惯。
江愉枝思索了一下,回答:“不去叫简译川吗?”
她还记着简译川没和他们一起的事情。
她指的是鲜于炀刚刚说的,先打一局再去喊简译川一起玩。
鲜于炀的音调落下来了,有点没精打采,但自己也知道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他应了一声。
但是被江愉枝叫住了。
“诶诶,等下,先别。”
这个人才想起来今天晚上九点半她们文学社要开见面会,白露在收拾东西把脑袋伸出来催促她:“江江,现在还剩下的时间只有10分钟了。”
江愉枝朝着麦里有点慌张地说了一句:“你先别叫他。”
江愉枝给鲜于炀依稀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玩不了了,鲜于炀很善解人意地理解,自己也在心头松上一口气,如果情敌也能吃上肉的话,他宁愿自己也吃不上。
手上握着的小白核桃转了两个圈,想着他和简译川简直是两个人。
白露刚刚也才打完一把第五人格,现在手上拿上了一个眼镜盒,站在江愉枝的位置旁边等着她,姿态安静恬淡,完全没有刚刚抑制不出来的叫声那么疯狂。
被她等待的人本尊现在迅速地抽腿在饮水机面前蹲下来,接了一杯热水,然后才说:“走吧。”
她和白露一起走到了操场上面——文学社的见面会地点安排的是操场上的观影台上,那边依依稀稀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围在一团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话。
但其实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里面大多数人还是站立在那里默默地听着,文学社内向的风格尽显。
之前招新的那个学姐坐在最前排,她的眼力极好,现在眼尖地看见了她俩,朝这边挥手:“这里。”
此次是文学社第一次团建。
白露和江愉枝磨磨蹭蹭地站过去,不知不觉地就缓慢融入了正在说话的小团体里,里面声音最大的是一个男生,现在眉飞色舞地在介绍他喜欢的作家。
他留的长发在空中飘扬:“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思考哲学问题,喜欢的作家有很多,加缪,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有普鲁斯特。”
摇晃下脑袋:“人生太短,普鲁斯特太长。”
“我喜欢听一些古典音乐,也比较爱摇滚,人生最大的梦想是组建一个乐队然后全世界巡演。”
要素太多了,白露面上听得很认真,却悄悄给江愉枝递过来一个眼神。
她的眼神里面写着:“天哪。”
那个学姐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她对文学和喜欢文学的人一向都比较包罗万象,现在也只是托着下巴听着,没发一句话。
今天晚上见面会的模式是大家随意地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对于书籍的爱好什么的,想说什么都随自己。
文学社这个社团的存亡本来就比较缥缈,通常是好不容易凑够社团必须的人,所以这些活动就开得很随便,来的人也寥寥无几。
江愉枝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来这里了,她想,还不如就刚刚请一个假然后蹲在寝室里面打游戏。
长发男还在人群的中央里面滔滔不绝地讲一些自己的爱好,中途突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故作帅气地脱掉了外套,在所有人的瞩目下敬了一个礼:“我受困于这副羸弱的身体,在下要去校园跑了。”
说完之后自己就独自把手做成刀片状跑远了。
白露脸上的表情快憋不住了,狠狠地掐住江愉枝的衣服,指甲在上面掐住一道痕迹。
她刻意地把自己的头转过去,突然拥抱了一下江愉枝,然后在她怀里笑得发抖:“我不行了。”
江愉枝在看完长发男的表演之后也完全懵逼了,现在也把头靠在白露的头上被她带动着笑,别人一眼看过去还以为她们只是在好朋友贴贴,殊不知这两个人一直抖得停不住。
好消息是自从那个长发男走了之后社团的氛围一下子就明朗起来,之前被压着完全不敢说话的女生也大胆地站了出来,羞涩地开始讲自己其实是在网上连载小说的。
江愉枝她们都在给面子地轻“哇”了一声。
白露在这里找到了同好。她平时就是喜欢在网上做一点产品饭,现在和她旁边的那个女生一起神色激动地赞叹自己的产品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产品,两人对着对方互夸了好久,颇有找到了知音的感觉。
“女神。”女生叫。
“老婆。”白露应。
白露悄悄地递出来一只手示意江愉枝牵着,告诉她自己没有忘记江愉枝。
被拉住的人倒是挺无聊,她这辈子看书最多的时段就是妈妈还在的小学时期,那个时段妈妈几乎是以一种强迫的姿态让她必须去看书,然后背古诗,那个时候就被迫着啃了很多根本看不懂的文学奖名著,肚子里的存货居然拉到现在都还能用。
江愉枝有点无所事事地环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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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操场,在各个圈子里混迹的人都找到了彼此,只有她还站在原地。
她又不可能说自己最大的爱好其实是玩游戏,现在像做贼一样悄悄避开学姐的目光,把身子转到了身后去。
她摸出了手机,准备随机抓一个人聊天。
简译川在她见面这段时间给她发消息了,上面显示有八条,江愉枝神色有点疑惑,点进去。
简译川很少给她发这么一长串消息。
她刚下游戏和白露一起从寝室里面出来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手机。
21:24
【远义词:今晚来打游戏???】
【远义词:我们今天不叫鲜于炀了吧,最近他好像特别忙】
还特意解释了一句【远义词:好像是在给有个女生带队吧,不是特别清楚,最近好像都在路上】
21:26
【远义词:我先上游戏了,你能玩的话到时候直接进房间就行】
21:29
【远义词:诶你和鲜于炀怎么在一起打游戏】
【远义词:怎么没在群里说一声】
21:31
【远义词:我进房间了,先等着你们】
他进房间之后大概是一进去就被鲜于炀和江愉枝的关系标识闪到了,下一条消息过了足足10分钟之后才发过来。
21:40
【远义词:...你们绑了闺蜜关系?】
透过他的文字里面都可以看出来不敢相信的语气。
此后他就再也没有发过来消息了,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江愉枝手一抖,刚刚学姐发的见面姓名牌被自己没拿稳掉下去,在空中晃晃荡荡地旋转,最后掉到蓝色的橡胶地上面。
白露余光中看见了,忙给她捡起来,还给江愉枝,却发现江愉枝的脸色有点茫然。
白露问:“怎么了?”
江愉枝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朝白露示意自己没事地笑笑:“手没拿稳。”
怎么有一种,偷奸被抓的感觉。
现在是晚上九点五十四,她正在思考怎么回,简译川那边就主动发过来。
【远义词:鲜于炀跟我说过了】
【远义词:他为什么跟你绑闺蜜关系】
最后忍不下去一样,发了一条6s长的语音,没睡醒的语气里面裹着一种淡淡的委屈感。
江愉枝按了转文字,她在外面不太方便听语音。
【远义词:(语音)...以后你们打游戏能不能叫上我】
现在怎么解释,江愉枝自己大概也能共情简译川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的朋友和另一个朋友玩得更好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或许都不太好受。
只是没有想到简译川明明是朋友情稍微寡淡的人,居然也这么重视。
学姐拍两下手宣布见面会结束,去跑步的男孩现在还没返航。
在回寝室的路上,江愉枝犹豫了一会儿,干脆和白露说自己还有一些事情处理,让她先回寝室,自己找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小道,点开通讯录。
找到简译川所在的条目,点击了绿色的拨打键。
“嘟——嘟——。”,待接通声音响起来。
那边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