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艺今凑上前。
那个高个男人终于被保安强行拉开。
谢震经他这么一扑,衬衫被揉的褶皱不堪,眼镜框斜挂在鼻梁上,面色通红。
却没有当场发怒,反而目光躲闪,匆匆示意安保将人带走。
周遭宾客全都看愣了,彼此暗自交换着眼神,不用想也知道,这场宴会一结束,谢氏私生子的消息定会传遍整个圈子。
就在这时,谢江桥的声音切了进来,音量不高甚至有些懒洋洋的。
“爸,”他站在原地,微微偏头,朝着跪地的男人努了努嘴,“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哥,还是我弟?”
“江桥!”谢震猛地瞪向他。
被架住的男人仿佛被这句话唤醒,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开保安,踉跄两步,“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谢震脚下。
声音嘶哑破碎:
“父亲…你,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
颤抖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粗粗看过去,应该有些年头了,被磨得发黄暗淡,依稀照出人影。
有好事者凑过去瞄了一眼,看罢朝旁边的人眨眼点头。
“妈妈一直在等你……直到最后都在等你……”似是终于忍不住,他哽咽出声。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一下子勾勒了一场负心汉痴心女的大戏,有一个年轻女人没忍住惊呼出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孟艺今仔细打量着跪地的男人,身型高挑却格外消瘦,发丝如墨,此时泪眼氤氲的样子摄人心魄。
皮相极好,所以哪怕此刻姿态狼狈落魄,落在旁人眼里,只剩破碎疏离感,不见丝毫猥琐刻意。
【宿主,此为男主之一的云开霁。】
系统适时上线,为她提示了眼前人的身份。
云开霁。孟艺今在心里重复这个名字,看着他肝肠寸断的可怜模样,忍不住挑了下眉。
可真能装。
~
“妈,要回家吗,我陪你。”
她的视线转向另一边,谢江桥不知何时走到谢母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头。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决绝:“妈,只要你说要离开,我马上跟你走。”
孟艺今和众人一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谢母身上。
谢母虚虚靠在谢江桥怀里,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身体细微颤抖着。
任谁都能理解她的难堪,丈夫瞒着家里藏了私生子,看模样和儿子年龄相仿,还闹的人尽皆知,不管对谢震是否还有爱情,但耻辱和伤害是绝对的。
何君玉虚靠在儿子怀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轻轻挣脱了谢江桥的手。
“小霁,”她缓步走到谢震身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俯身扶起云开霁,声音温和: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谢震神色微微一滞,云开霁顺着谢母的力道起身,眼底泛着湿红,哽咽道:
“阿姨,我知道我妈妈对不起你,但……”
谢母轻声打断他,脸上依然噙着得体的笑意:
“哪有什么对不对的起的,都是过往意外,婚前的旧事,我都不在意。”
她转头望向谢震,眼神平静无波:“是不是,老公?”
谢震对上何君玉的目光,立刻顺时圆场,扯起笑意:“都怪我糊涂,没想到……是我做父亲的失职。”
他握上云开霁的手,表情慈祥:“小霁,你放心,如果你确实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他转头朝在场宾客抬手示意:“让各位见笑了。”
何君玉挽住他的手臂,姿态优雅。
有多少人相信了这场戏不清楚,但场面确实恢复了热络,众人笑着圆场,一时和乐融融。
~
孟艺今的目光却落在谢江桥身上。
他站在原地,神色冷淡,面上毫无笑意,眼神直勾勾的,望向谢母三人。
良久,他低低嗤笑一声,落在重新响起的宴会喧嚣中,几不可闻,但孟艺今听见了。
下一秒,谢江桥毫不犹豫地朝门外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快而决绝。
孟艺今和周逸海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在踏出那扇华丽沉重的双开门前,孟艺今忍不住回头,最后撇了一眼厅内。
水晶灯光照下,人影飘渺绚烂,谢震正拍着云开霁的背说些什么,何君玉站在一旁,唇角含笑,姿态优雅。
而在她即将收回视线的瞬间,她看见,被谢震揽着肩膀的云开霁,微微侧了侧头,目光精准地投向谢江桥离开的方向,泪痕未干的脸上,瞬间的幽暗视线。
孟艺今心陡然一跳。
——
公寓。
谢江桥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桌案上横七竖八散着喝完的空酒瓶,狼藉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孟艺今和周逸海对视一眼,目露无奈。
在他们匆匆赶来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
无论如何搭话劝慰,谢江桥始终置若罔闻,只顾蒙头灌酒。
“统姐,男主好脆弱。”她跟系统吐槽。
“酒气好难闻。”她继续抱怨。
系统没理她。
她只好捏捏鼻子,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些许。
她只觉得谢江桥浑身的酒气臭,但周逸海却看着他颓靡的模样担忧得不行,眉头拧成疙瘩,凑上前低声安慰:
“桥哥,就算那人真是伯父在外的孩子,也根本撼动不了你的地位。”
见谢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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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眉眼冷沉,毫无动容,他又说道:
“阿姨也是顾及谢氏门面与家族体面,才不得不勉强认下,并非不顾及你。”
“滋啦——”
一声脆响突兀炸开,谢江桥猛地将酒杯狠狠掼在桌案上,玻璃渣溅落四处。
孟艺今闭了闭眼,对这狗脾气实在无奈。
见大少爷还要再扔,她干脆踢掉拖鞋,双脚蜷缩搭上沙发,避免被玻璃碎片伤到。
但还好,第二个酒杯刚被谢江桥攥住,周逸海便伸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臂,厉声道:
“桥哥!别喝了!心里难过就就说出来,我和小团长都在这呢。”
说着还看向她,她忙点头,做出关心的模样。
谢江桥听见这话,却是猛地抬头,醉意和愤怒烧的他双目赤红,他狠狠瞪着周逸海,试图挣脱,手臂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周逸海直视着他,半点没有松手迹象。
僵持良久,终于,谢江桥松下力气,他颓然垂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颊。
嗓音沙哑晦涩:
“谢氏的体面,呵……”
“我宁愿,不姓谢。”
……
敲黑板,在领导说出一些很幼稚的话的时候,旁边人的发言可以很好地验证忠奸。
忠臣如周逸海,一直不断在谢江桥耳边絮叨着什么“使不得、要冷静”,迎来昏君的一个“滚”字,被抱枕砸出房门;
奸臣如孟艺今,在周逸海出去后,像只猫一样,悄悄从沙发角落挪了过来。
环抱住男人紧绷的双肩,侧脸贴上去。
顺着他天真的发言:“好,你不姓谢,那就不姓。”
她说:“我陪你,我都陪着你。”
毫不用心的话语却换来对方的哽咽,被一把抱住,似要融进骨血。
她被勒的有些窒息,挣扎了两下没挣脱,气的扯了一把男人的头发,对方轻嘶一声,却依然没有松手的迹象。
孟艺今没了法子,只能捏着鼻子呆在这个充满酒气的怀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了过去。
事实证明,对待谢江桥这种脑子不太聪明的大少爷,无需展现出任何聪明才智,只需要无脑支持就可以了。
第二天,她一睁开眼,就撞进谢江桥漆黑的眼眸。
她没忍住惊呼一声:她是什么时候睡到床上的,而且谢江桥为什么睡在她对面?
她急忙往下一看,还好还好,胳膊腿俱在,衣服裤子俱在。
就在她要质问的时候,谢江桥轻启薄唇,内容爆炸到她头脑发晕。
他说:“楚伊金,我给你升职。”
“我同意你当我的女朋友。”
??!
第一个任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