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前任的影卫向我自荐枕席 > 29. 第 29 章
    大婚当日,晋王因守母孝不曾露面,只在第二日作为长辈受了新婚夫妇的敬茶。此后便向封麟辞行。

    因着封歧的敲打,封麟不曾一口答应,说京郊出现了一名神医,或许可治三叔眼疾,待朕的锦衣卫去寻一寻人,此后再走不迟。晋王没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只好再次留下。

    大婚之后,封麟恢复了早朝,让一众文武官员松了一口气。日子一天天过去,内阁首辅养好身体,重新回归朝堂,皇帝陛下婚前短暂的荒唐日子再无人提起。

    淮地出了一起贩卖私盐的大案,牵起不少落网官员。待处理完这个案子,眼见便入了五月。这段时间里,封歧派去晋地查案的心腹也回了来,私下暗访,那铁矿确系晋王所开采,晋王和代王兄弟密谋造反是不争的事实。

    只是晋王人虽扣留在京,代王却躲在封地,按照这些年开采的铁矿造就的兵器来看,他们所募私兵不会少。若是打草惊蛇,代王被逼举兵,恐将是一场艰难的战事。是以京中只能姑且按捺不动。

    封歧在赵阿难周边盯梢的暗探也有消息传来——

    赵阿难被旧部带走后去了姑苏。而自他推波助澜,将兴乾会圣女归位的消息于民间传出后,赵明晦果然坐不住,表面上演着叔侄情深,请圣女回去,暗地里却频频下杀手。赵阿难一系不甘示弱,缕缕回敬,赵明晦疲于应对。

    一个见不得光的势力尔虞我诈,刀光剑影,比朝廷还要热闹。

    当初封歧逼赵阿难回去的原因很简单,不过是为了搅浑这潭水,方可伺机而动。而一切也没有让他失望,借着这条线,他把兴乾会摸了个底朝天。

    兴乾会的老巢在黔地。那里到处都是深山老林,许多地方连栈道都没有,轻易无法外出。

    而这对兴乾会的人来说便成了天然的保护屏障,他们这百余年时间世居于此,避开官府,垦田筑屋,又一直在天灾人祸之中吸纳信众,扩大己身,这么多年已极具气候。

    封歧的探子最多只能潜进外围村落,不过根据他们带出的消息,保守估计,兴乾会的青壮年足有一万余人,那里的地势易守难攻,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军队。

    因着自己的身世,兴乾会的真正面目封歧一直不曾告诉封麟。而若要出兵围剿,又绕不开封麟……当然这还是小事,就怕围剿之时,代王趁机起兵,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天,封歧得到消息,赵阿难病发越来越频繁,她身边的人听闻京郊祈雨县出现了一名神医,于是特地从姑苏赶来求医。

    这个消息既然封歧的人能探听到,想来也瞒不住赵明晦。赵明晦若是要对赵阿难下手,这是最好的时机。

    说来也巧,今年夏天格外闷热,皇后吴氏这天在游园时中暑晕倒了。待她醒来后,封麟自个儿想来也是热得受不了了,便提出要去行宫避暑。

    天下行宫无数,祈雨县境内恰有依山傍水的一座,封歧便暗示手下官员举荐了这处。

    五月初八,端午佳节刚过,封麟便迫不及待地启程了。

    仪仗迤逦行了两日,第三日午后,暑气最盛之时,车队转入一处山谷。两侧青山如屏,将热风挡去大半,路旁渐渐有溪声潺潺,清澈见底的水流贴着山脚蜿蜒而下,溅起的凉意扑面而来,引得队伍中人人精神一振。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行宫背倚苍崖,前临碧潭,飞檐斗拱掩映在蓊郁之间,比京城宫殿多了几分山野清幽。封麟掀开车帘,凉风裹着草木清气涌入,他深深吸了一口,连日来的烦闷总算消解了些许。

    行宫早派了宫人提前扫洒,仪驾抵达时,行宫总管已率众跪迎在宫门外。

    因是避暑出行,此番随驾的臣工不多,内阁与六部堂官须留京处理政务,皇帝只带了几位近臣与贴身内侍,此外便是无数皇室宗亲,楚王封歧手下的京营领了护卫之责随行在侧。

    各人依次安置,自有宫人引路,不在话下。

    封麟的寝殿临水而建,推窗便是满目青碧。于公公领着几个小太监手脚麻利地布置起来,香笼内置薄荷冰片,又将从宫中带来的冰鉴安置在殿室四角。封麟净了面,换了身轻薄的常服,歪在窗边的竹榻上,吹着穿堂而过的山风,这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皇叔住哪一处?”他阖着眼,似是随意地问了一句。

    于公公忙道:“回陛下,楚王殿下的院子在行宫西侧,离主殿隔了一片松林,倒也清静。”

    封麟没再说什么,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歇下了。

    皇后吴氏便是趁着这个空当来的。

    她如今身子已大好,抵达行宫后便命人备了一盏冰镇莲子羹送给皇帝。于公公在殿门外远远见她过来,心里便是一咯噔,脸上却堆满笑容,躬身行礼:“娘娘万安,陛下刚刚歇下,这莲子羹……”

    “本宫进去放下就走,”吴氏温声道,“不会吵着陛下。”

    于公公嘴上应着,身子却不着痕迹地挡在门前。正两难间,殿内传来封麟不耐烦的声音:“谁在外面?”

    吴氏面色微僵,旋即扬起笑,亲自接过食盒迈入殿中。封麟歪在竹榻上,见她进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陛下,臣妾备了盏冰镇莲子羹,清热解暑。”

    吴氏将食盒打开,碧绿的莲子羹盛在白瓷碗里,确是赏心悦目。

    封麟看了一眼,淡淡道:“搁着吧。”

    吴氏不死心,又道:“陛下初到行宫,臣妾那院子外有一片竹林,倒是清凉,陛下晚上不如……”

    “皇后,”封麟打断她,“你身子刚好,不宜操劳,回去歇着罢。”

    吴氏咬了咬唇,终究不敢再说什么,屈膝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于公公亲自送她出殿门,回来时便见封麟已阖上眼,那碗莲子羹纹丝未动,凝在碗边的水珠沿着瓷壁缓缓滑落,在案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封麟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许是山中清凉,许是连日赶路乏了,直睡到日影西斜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殿中已换了黄昏的光线,蝉翼纱被山风吹得轻轻鼓动,远远传来几声归鸟的啼鸣。

    “什么时辰了?”他哑着嗓子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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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公公忙上前伺候梳洗,一边道:“回陛下,酉时一刻了。”

    封麟坐起身,任由小太监为他更衣,随口问道:“皇叔呢?午后可曾来过?”

    于公公小心地觑了他一眼:“楚王殿下……午后就带人入山去了,说是在屋里闷得慌,去打些野味。”

    封麟动作一顿。他当然知道这处行宫是封歧的人举荐的。如今赶了两天的路,大家都是风尘仆仆,他这皇叔倒是精神抖擞,也不知有什么急事。

    “他倒有闲情。”封麟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也没再追问。

    天色渐暗时,行宫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与人语喧哗。封歧回来了。

    他一身玄色劲装,袖口收束,腰悬长弓,翻身下马时动作利落,比平日的朝服少了几分雍容矜贵,多了几分英气勃发。身后几名侍卫合力抬着一头半大的獐子,獐子身上还插着他的箭。似乎当真是去打猎的。

    封歧净了面换了衣裳,入席时晚宴已备妥。因是抵达行宫的头一顿晚膳,随行的几位近臣都来赴宴,席间倒也算热闹。封歧让人将獐子送去了行宫膳房,不多时,一盘炙獐肉便端了上来,外焦里嫩,撒了薄薄一层椒盐,肉香四溢。

    “山中野味,给诸位加个菜。”封歧落座,执杯向封麟微一拱手,“臣擅自入山,未及禀报,还望陛下恕罪。”

    他嘴上说着恕罪,面上却无半分惶恐之色。封麟盯着他看了片刻,笑着赞道:“皇叔好箭法。这獐子来得正好,朕正嫌行宫的菜式寡淡。”

    席间诸人纷纷举筷,夸赞楚王箭术之余,气氛倒也融洽。唯有于公公眼尖,注意到皇后吴氏坐在一旁,整顿饭下来几乎没有动过筷子,目光偶尔掠过楚王时,便迅速垂下眼帘,神色晦暗不明。

    夜色渐浓,行宫各处的灯火渐次熄灭。林里传来几声夜枭的低鸣。

    封歧独居西侧的院子,侍卫远远守在院外,屋内只点了案头一盏灯。

    约莫亥时,门外传来极轻的两声叩响。

    “进。”

    褚德推门而入,身上还穿着白日里的便服,衣襟上溅了几点不起眼的暗褐色,若不细看,只当是泥点子。他反手掩上门,抱拳行礼,面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色。

    “审出来了!赵明晦的人果然跟到了祈雨县。其中领头的乃是赵明晦的心腹左使,若是能抓住他,就能打听到更多事情!”

    封歧翻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这倒出乎他的意料。赵明晦此人狂妄自大,与赵阿难周旋半年,本以为此次良机定要亲自出马,没想到最后还是只派了心腹。

    倒是可惜。

    “赵明晦带了多少人?”

    “那人说不清具体数目,只说是‘一队’,”褚德道,“但卑职盘问了他们在黔地的驻防调遣,推算下来,应当不出百人。”

    封歧沉默片刻,将手中的书卷搁在案上,起身踱到窗前。窗外松影幢幢,月光从云隙间漏下几缕,照得院中石径斑驳陆离。

    “盯紧阿难那边,她身边有赵明晦的内应,若是有机会,护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