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前任的影卫向我自荐枕席 > 21. 第 21 章
    “八弟,好巧,你也去向母后请安吗?”

    “昨日母后赐下宫女教弟弟我通晓人事,我这是要谢恩去。”

    众皇子中排行第五的鲁王收起折扇,敲了敲掌心,笑眯眯道:“难怪瞧你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看来八弟也长大了。”

    “嘿嘿,怪不得从前总听哥哥们说起闺房乐事,女儿香,温柔冢,实乃天下第一销魂之处。”

    兄弟二人虽非同母所生,但因头顶有好几个哥哥,他们离储位十万八千里远,且都未参政,平素并无纠葛,见面算得融洽。如此闲聊未久,就到了皇后居所寿春宫。

    穿过大开的寿春门和中庭,只见几位宫女立在门外,其中就有寿春宫掌事万容。她们垂头耷耳,瞧上去有些不安焦躁。尤其是万容,双手交握身前,眉头紧蹙,时不时侧首看向殿内。

    “这是怎么了?”鲁王和善地问道。

    万容微惊,这才发现有人来了,忙屈膝行礼:“两位殿下,皇后娘娘她现在有事,不方便见客……”

    话音未落,殿门猛地被人拉开,皇后勃然大怒地喝道:“还不把那个孽障带过来!”

    宫女们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唯有万容面露无奈,应声匆匆离开。鲁王和八皇子这才意识到皇后动了真火,收敛容色,恭敬问安。

    皇后倒未迁怒他们,只是疲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临走前,八皇子朝内觑了一眼,只见殿内跪着三个年轻貌美的宫女,都在幽幽抽泣,正中那个哭得尤其凄惨,额头上鲜血淋漓,好似撞过柱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也正好扭头看向八皇子,面色凄惶悲苦,我见犹怜。

    八皇子心中一跳,低头向皇后告辞。然而走了很久,那一眼还深深地印在视野里,不能忘怀。

    他其实早在此之前就尝过禁果。

    大约三年前,他有一回到西六宫,撞见一个小宫女围着大树焦急地转圈,口中不停喵喵叫唤,原来有只奶猫困在了树梢。西六宫住着一群孤独终老的太妃,鲜有贵人前来,宫女把他当成了太监,呼来喝去地要他上树救猫。

    那小宫女虽然年岁未长,却生得尤为俏丽,他呆呆地看着她,鬼使神差地当真爬上了树,等落地后才自明身份,小宫女收起张扬,惶恐地跪在脚下,引得他兴奋不已。

    后来,他又去了几次西六宫,和小宫女渐渐熟识,他本就并非什么克己迂腐之人,渐渐失了耐性,威逼利诱之下,总算彻底将人得到了手。情动之时,他如世上大部分男人一样许下很多诺言,其中一个就是会将人带出宫去纳为侧妃。但皇后古板威严,他哪敢坦言自己和宫女偷情之事,再加上食髓知味后身边还有几个贴身宫女可供玩乐,渐渐的就不再去西六宫。

    此事过去已逾两载,他本已抛诸脑后,但方才那一眼又将往事勾了回来。两三年过去,当年青涩的少女出落得窈窕有度,令他旧情重燃,且那人是他此生第一个女人,到底与别的不同。

    失魂落魄地走到居住的宫殿里,八皇子又想到,那三个跪着宫女身上穿的衣服十分眼熟,正与昨日赐下的宫女制式相同。他不敢去皇后宫里打探消息,于是心里一动,命人去七、九皇子处探听。

    消息很好打听,也不知哪里走漏了消息,不到正午阖宫便传遍了:昨夜宫女奉命伺候七皇子,却久久没有动静,最后全都被面色铁青的七皇子赶了出来。

    八皇子一边鄙夷,一边暗自欣喜,想着那宫女若是无处可去,是否可以向皇后要来。然而不等他开口,又传来噩耗:那三名宫女不堪受辱,悬梁“自尽”了。八皇子愣了半天,要说伤心也谈不上,只是那美人忽然就成了心头一点朱砂痣,勾出些许求而不得的执念,继而生怨。

    七皇子竟不能人道,且还传得世人皆知,实在令皇家大失颜面。此事惊动明泰帝,责令其与数名宫女禁于宫室,不诞下子嗣不得外出一步。此举简直是将私密床帏之事摊于众目之下,其中羞辱之意自不必说。

    不过宫中悉知,七皇子本就出生不详,如今再次令皇家蒙羞,明泰帝勃然大怒之下没有杀他已是仁德,如此惩罚并不为过。没有人在乎那个素来寡言阴沉的少年的想法,所有知情者都认为,此人还活着已经是滔天之幸,唯有感恩戴德。

    八皇子满腹愁肠,弄了点小酒,坐在花园里,拉上同在皇子苑的六哥九弟饮至半夜。三个混世魔王都有些醉,九皇子站起身,踹了一脚石凳,笑嘻嘻道:“要我说,哥哥们反正也睡不着,不若去找点乐子。”

    六皇子虚长些岁数,正是封王的关键时候,开始学着对外收起混不吝的性子,加上不俗的外表,颇类俊杰。闻言温文尔雅地笑道:“九弟要找什么乐子?先说好,近来我母妃看得紧,偷溜出宫寻欢的事我可不能干了。”

    九皇子眼珠一转:“何须出宫,咱们就去看看那个贱胚子,瞧他身强体健,居然是个软种,害得我们一起跟着丢人。父皇罚他禁闭,现在定然在屋子里想着法子办事,兄弟们说不定还能指点一二,帮他早日出来。”

    六皇子本不想掺和,虽然老七身世有污,但明面上还是皇子,是他们的兄弟。明泰帝不会计较他们欺辱这个贱种,但若闹大了,传出兄弟阋墙的风声,可没好果子吃。只是老九母家势大,格外受皇帝宠爱,他得罪不得。在九皇子的再三催促下,他左右权衡,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皇子们居于东华门和文华门之间的撷芳殿,殿外乃文渊阁流出的内金水河,河上跨白玉桥三座,往北有琉璃门三座,称为前星门。此地既挨着后宫,便于皇子们请安奉孝,又贴近文华殿与文渊阁,便于温书习礼,是顶顶好的地段。

    一众皇子之中,七皇子却是例外。七皇子住在西六宫北边的乾西五所,那地儿乃大夏建朝之初皇子们的居所,后来因地处偏僻,皇子们迁至撷芳殿,渐渐荒废了,多作为禁闭惩戒之所。

    撷芳殿离乾西五所可远得很,一个在皇城的东南边,一个在西北角。三人想着要做的事并不光彩,不敢兴师动众地坐舆,又不知哪来的一股干劲,愣是乘着酒兴东倒西歪地走到了地儿。

    乾西五所里,七皇子住的桑榆斋灯火通明,除了外面奉命把守的虎贲卫外,殿门外还簇着一堆宫人,既有司礼监颇有头脸的秉笔太监,也有尚宫局的典事女使。尚未踏入院门,远远看到这架势,六皇子已经悔了,劝两个弟弟离开,不想反而惹恼一向专横的小九,一把甩开他的手,冲进院子。

    六皇子无奈之下,只能跟在后面。

    见到三个皇子,宫人们吃了一惊,纷纷行礼,秉笔太监问了句不知三位殿下所来何事?六皇子一个箭步上前,虚按住小九肩膀,率先道:“七弟犯错被父皇关禁闭,公公想来也听说过,他这人平素闷不吭声的,实则牛心左性,我们担心他对父皇生怨,一意孤行,故而来开解开解他。”

    这时,门后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有个人影摔在门上,只是因为门被外头的人反锁,冲不出来。“滚出去!”七皇子怒喝。六皇子心里微惊,只见八弟也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忽然伸手抽出门闩,用力一推,门后的人立刻顺着大开的门跌落在地,乃是个近乎赤体的女人。

    女人发出一声尖叫,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地,抬头见到三位皇子,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缩到廊柱后面。

    “哟,七哥这是做什么?”小九探头朝屋内张望,嘴里啧啧有声,“良宵苦短,美人在怀,怎的这般不懂怜香惜玉?”

    七皇子靠在床头,衣襟大敞,胸膛剧烈起伏。他皮肤红得不正常,额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鬓发。那双素日阴沉的黑眸此刻亮得惊人,满是屈辱和愤怒。见到门开,他忍耐地咬紧牙关,维持着最后的尊严,闭目不语。

    六皇子站在门外,目光在封歧和那宫女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已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他皱了皱眉,心中暗骂一声荒唐,正要开口劝九弟离开,却见秉笔太监上前一步,低声禀道:“三位殿下还是请回吧,奴婢等也是奉旨办事,陛下有命,七殿下今日若不……”

    六皇子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果然,被奴婢这般顶撞,九皇子牛脾气上来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教吾?”

    六皇子淡淡扫了那太监一眼:“父皇的旨意,我们自然不敢违背,只是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七弟面皮薄,如何成事?都退到院外去候着,这里有我们兄弟几个开解他。”

    太监犹豫了一瞬。六皇子话说得漂亮,可谁都听得出来,这位殿下是怕接下来闹出什么事来,被宫人看到,失了皇家体面。但这三位毕竟是主子,既然开了口,做奴婢的也不好当面违拗。且屋子里那个身份卑贱,想来只要不出人命,不传出流言,皇帝陛下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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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眼。秉笔太监与尚宫局的典事对视一眼,终究领着众人退出了院子。

    院门一关,九皇子便再也按捺不住,一脚跨进门槛,绕着床边转了一圈,打量什么稀奇物件似的,眼里满是兴奋的光。

    “七哥,你这又是何苦?”他弯下腰,凑近封歧的脸,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父皇是为了你好,你倒好,把人往外撵,这不是辜负了父皇一片慈心么?”

    封歧仍然闭着眼,湿漉漉的睫毛剧烈地颤抖,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浑身肌肉紧绷,正在用全部意志对抗着体内翻涌的药性。他的大脑已经趋近混沌,根本听不清耳边的人在说什么,身体在叫嚣着释放,意志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也许只差一根稻草就要断了。

    他的身体正在背叛他,而他对此无能为力。这种失控感比任何羞辱都要可怕。他可以忍受打骂,忍受冷眼,忍受别人的鄙夷和唾弃,但他不能忍受自己变成一头只剩下本能的畜生。

    八皇子站在门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封歧这副模样,脑海里又浮出上午那诀别一眼,莫名感到一股复仇的快意。

    封歧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一只虾,呼吸又急又乱,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声响。

    九皇子看得津津有味,轻佻地道:“七哥,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些宫女,弟弟们替你想想别的法子?”

    “既然女人不行……”一直沉默的八皇子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如试试男人。”

    六皇子呼吸一窒,九皇子已然眼睛一亮,拊掌赞同:“妙啊!八哥这主意妙!”

    六皇子忙道:“这样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反正这里也没别人。七哥身为男人,岂能不举,弟弟们也是帮他想办法一振雄风嘛。不过这宫里去哪儿找男人呢……”

    ……

    “……殿下,殿下?咱们到了。”

    封歧自昏沉里醒来,这才发现途中不胜酒力睡着了,也许是夜间偷听到的那场对话,竟梦到了那年的事。

    那一场羞辱,事后他竟很少介怀,若非有人刻意提醒,几乎从不曾主动想起。就算偶尔想起,他也像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抽离出躯壳,在冷眼旁观一场荒唐闹剧。那些人全都变得面目模糊,那些事也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墙壁,那些耻辱怨恨,都离他无比遥远,他既无法切身体会,也不能感同身受。

    所以这些年来,他从不曾为此做过一场梦,偏偏今日……

    也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吧。往事不知多少梦,夜来和酒一时醒。

    封歧呼出一口酒气,下了马车。

    庞绥将缰绳交给小厮,欲言又止。封歧沙哑地道:“有话就说。”

    “是……属下虽不知十七做了什么惹您发怒……”庞绥小心翼翼地觑着主子的脸色,见这一句立即变得极差,心一横一口气说完:“但是他这一去恐怕皇帝不会放过他如果就此丢了小命日后您气消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封歧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看他:“平日总看你给他脸色,本王倒不知,你二人这般要好么?”

    庞绥嘀咕了一句什么,尔后大声道:“属下是有些嫉妒他占了殿下身边的位置,但是属下清楚,他对您一片真心,别的不说,他舍命救了您多少次,而且他还、还陪您睡!您怎么也不能用完就丢啊!”

    “停!”封歧猛地咳嗽起来。

    庞绥认真道:“殿下,属下是个大老粗,但属下能感受到,他若是就这样被皇帝杀了,属下会为您后悔的。您要是暂时不想见到他,不如暂且把他关在府里,有什么误会不能说开呢。”

    误会?当然不是误会。封歧事后每每想起,都如雾里看花般模糊不清,但今夜听到的对话,使得雾气忽然散去,一张人脸变得清晰起来,令他止不住地感到恶心。若真的可以说开,在马车里他就会直截了当地告知十七。可偏偏那件事,他此生都不想提及。

    当年他就说过,日后醒来,一定会杀了他,现在也不过是晚了一段时间而已……不,不一样,死在封麟手里和死在他手里怎么能一样……

    想到这里,封歧对庞绥道:“拿本王牙牌去把人接回来。就像你说的,先关起来,等过完这个年本王再处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