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怎么亮的时候,沈知艾就被陆沉砚的通话吵醒。
“快醒一醒,该起来洗漱,然后去化妆换衣服”,电话里,陆沉砚的声音也是十分沙哑,也像刚睡醒一样。
“这就起”,沈知艾声音小小的,略微显得像是在撒娇。
不由得让电话那头的陆沉砚,下意识里被勾的笑了一下。
“笑什么”,沈知艾将脑袋歪到另一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通话时长。
“觉得你可爱,快起来吧,不许偷偷眯着,一个眼睛站岗也不行”,陆沉砚还没得说完,沈知艾就挂断了电话那头。
无奈的某人只好笑了笑,自己也从床上起身下地。
沈知艾坐在窄小的床铺上,没睡多久本就睡眠不足,难得有了一次起床气:“陆沉砚你个大坏蛋,陆沉砚,大坏蛋。”
骂了两句陆沉砚,果然心情舒畅不少。
“起床”,沈知艾抻了个懒腰,随即穿好拖鞋下床洗漱。
***
大致于驿站住处待了两日,夫妇二人方才得到大内的传召。
“一会儿面见圣上,定要三思而后行”,广平王妃慕容嫣澜站在胤泽身旁,抬手为其正襟打理着。
胤泽闻言,低眉看向发妻,笑着握住她的手:“别怕,只是进宫面圣,如今党争已消,陛下推行新法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我一个闲散王爷,此时得重用未必是坏事。”
“但愿如此”,慕容嫣澜皱紧眉头,气色本就不好,更多添了一丝忧容。
胤泽转动扳指间,没忍住的抬手勾了勾她的鼻峰:“在此,等我回来。”
此一去,便又是数日。
圣上钦赐广平王府邸。
本以为是好事,怎料一同迎来的,是边疆战事吃紧的消息。
慕容嫣澜跪地领旨谢恩,起身后身旁的侍女从袖口掏出银锭子,呈给传旨的公公。
见慕容氏如此识大体,前来传旨的天使见此十分满意:“娘娘不必过度忧思,王爷虽说直派边疆,但此行只是参与说和。”
言尽于此,便已是关照了。
“恭送天使”,慕容嫣澜闻言作揖行礼,恭送宫内传旨天使。
待一切尘埃落定,便已是秋月。
党羽之争,如秋风扫落叶般,打扫不清。
国库动荡,京城内外流民越来越多。
时不时,就会有一些乞丐,蹲守在当官儿的府邸外,捡些丢撒碎的银子度日。
广平王府,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王妃慕容氏,时常会至城外设立粥铺,为流民们施粥。
或许是上天也为之动容,临近入冬前,边疆就传来了蛮人撤兵的消息。
广平王胤泽,随着消息抵达上京城后,依皇命归京复命。
朝野之上,新皇党羽同先皇党派,以推行新法一事,可谓是一天死伤无数。
文臣们大抵是走着去上朝,但能不能归府便只看造化。
广平王府外,因是遵循皇命,不敢过度铺张,王妃慕容氏,连守门的杂役都不曾安排。
主仆二人就这样从天亮等到了天黑。
马蹄声阵阵,广平王胤泽翻身下马,正见发妻坐在府内等着自己。
心中虽有酸楚却也不敢声张,上前后扶起欲要行礼的慕容嫣澜:“数月未见,竟清瘦了不少。”
“纵有千言万语,也不可在此地说”,慕容嫣澜抬手挡住胤泽的话,与其一同入府详谈。
数月未见,夫妇二人甚至连书信都不敢过多往来,伴君如伴虎,谁知哪项若是出了岔子,会是什么样的祸事。
“如今朝内局势动荡不安,前些日子,还斩首了几个七品的杀鸡儆猴”,一想到那日的血光冲天,慕容嫣澜就觉得不寒而栗:“这上京城,就是吃人的魔窟,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保不齐哪日圣上的桌案之上,就会有我等。”
“待交接事了,我便递上辞呈,到时候回塞州,咱们夫妇二人,继续过,从前的闲暇日子”,怕嫣澜担忧,胤泽不敢说出,今日进京后复命时的对话。
不久前,广平王胤泽归京入宫复命。
御书房内,皇帝胤辉虽看了其地上去的辞呈,却搁放一旁。
帝心难测,胤泽不敢贸然范进,便迂回着说:“若是皇兄不舍我这做弟弟的归乡种地,便给我个闲职当当差好了,边疆重任,实在是难以重任,恐,误了皇兄的筹谋。”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那些个小九九”,胤辉这话,虽,说的轻,但话音刚落就看胤泽跪地作揖:“你这是做什么,此地仅你我兄弟二人,哪有那么多礼数,快起来。”
“臣惶恐”,胤泽低头作揖。
闻言,皇帝胤辉从龙椅上起身,见其迈开脚步上前,睥睨了胤泽半晌,方才伸手扶住胤泽的臂膀,将其拽起。
“你啊你啊,你小子还是这么的,懂得藏拙”,都是一个爹生的,谁又不比谁的心眼子少,胤辉即便看出了胤泽的心思,也绝不会放他离去。
毕竟,他手上,无人可用了。
换句话说,皇室已经没有闲人,肯为了王朝去赴死了。
该死的,早死于争储,先皇如今剩下的皇子中,年少的才不到八岁,而年长的已是四旬有余。
唯独胤泽这么一位,不争不抢不站边任何一方的闲散王爷,最适合为其所用。
这骗,便是要一直骗下去。
从宫内出来后,天便已是昏沉沉的了。
胤泽已知天命难违,回府的路上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此事瞒下。
这才有了,如今,欺瞒慕容嫣澜的场面。
“最是无情帝王家,咱们的这位九五至尊啊”,话说至此,慕容嫣澜轻晃着头,随即思绪着又道:“如今新法闹的鸡犬不宁,即便成了功骨之臣,百年后想必也难逃个凄惨收场。”
***
卸好妆后,因为明日没有沈知艾的戏份,所以今晚可以回剧组定的酒店住。
但陆沉砚明日,有和老戏骨们对手戏的部分,这是难得观摩学习的最佳机会。
所以沈知艾决定还是在房车上宿一夜,既可以帮陆沉砚对戏,又可以多学一些技巧。
“真不回酒店,愿意和我一起在这喂蚊子?”
虽说是刚开春儿,夜里蚊子少,但若是放进来一只,也能嗡嗡一晚上。
听完陆沉砚的话,沈知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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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的给予着答复,见她点头后又道:“我这不叫喂蚊子,我这叫深耕。”
“好,深耕,我也喜欢深耕”,说着陆沉砚便拿出了另一份剧本。
那是有关广平王胤泽,先后两次出征边疆的剧本。
沈知艾刚准备伸手去拿,就见徐飞拿着手持摄影缓缓走了过来。
“飞哥,你又开始录vlog了,不是刚录完么”,沈知艾知道这是李雪雅给的任务,自打入组开机后,徐飞就经常在沈知艾空闲时,来录上一段素材。
按理来说一日有那么一两个视频片段,一周就能凑出一条长视频了,谁知徐飞过于敬业,一天少说也得录上个七八条视频,发给李雪雅报备。
而作为视频内常常跟着出镜的陆沉砚,自然也是对此见怪不怪了。
不远处的张平,无奈的嘟囔一句:“又录,又录,天天拿着那个手持相机就录个没完没了,哪有那么多美好生活值得记录。”
“最后一条”,徐飞为了显自家孩子脸小,特意站在陆沉砚侧面拍的沈知艾。
“哎哎哎,飞哥你这不能不顾我家老陆死活啊”,张平可谓是张口就是一条公关。
沈知艾趁着两位经纪人口舌纷争,拿过了陆沉砚握在手里的剧本。
正常来说,为了不会剧透剧情,剧本都是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看的。
但反正明日沈知艾也会到现场观摩,陆沉砚觉得她看了也就看了:“记得保密。”
反正陆沉砚设置了特殊关心,可以做到真正的爆料就秒。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沈知艾用一种‘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的目光,盯住陆沉砚的脸。
“错了,错了”,陆沉砚认错的速度,再创新高。
另一边举着相机的徐飞,轻咳了一声:“我这,还录着呢。”
“没事,声明一下,这位老师明天会去现场观摩,所以看了剧本也没关系哦,我会紧盯,大家请放心”,陆沉砚忽然想到刚刚的一幕,应该来一项紧急公关说明。
张平抬手拍了一巴掌脑门儿,怎么也没想到陆沉砚的恋爱脑,会发作的这般彻底:“我看不下去了,先润了。”
难得好眠,沈知艾的生物钟,又恢复了正常。
六点多到片场的时候,陆沉砚已经换上了将军服饰,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书中描写的‘人高马大’。
一想到前几天,自己一直和这样的陆沉砚演对手戏,沈知艾都觉得脸有些红。
“觉得帅?”
徐飞站在她身后,举着个相机对准沈知艾:“放心,现在拍摄的画面,是在播出后才会发布的内容。”
“飞哥,您拍的开心就好,我都怕您累着”,沈知艾有的时候,真佩服徐飞的敬业程度,简直就是为艺术献身。
“你拿这个数的奖金,你也不会觉得累的”,徐飞比了个七,表情十分的淡定。
于是乎,沈知艾觉得,话又说了回来:“那飞哥还是多拍点吧,不然我觉得雪雅容易亏了。”
***
太平三年秋,广平王胤泽再度领命,前往边疆镇守。
与其一同前往的,还有永安侯齐岒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