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太过戳人，让程砚都动了恻隐之心。
可，回光返照最长不过一两天，又能瞒得了多久呢。
想了想，程砚还是决定告诉萧润白真相。他在手机上编辑了信息，发给了萧润白。
另一边的萧润白还在和杨奶奶眉飞色舞地讲着他和杨汐的过往，这欢喜不像是假的。
杨奶奶安静地听着，微笑着点头。她时不时望向窗外和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杨奶奶，我记得杨汐说过，想带您去海边看看。”萧润白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提议道，“杨汐应该没有时间，咱们不如规划一下旅游计划。”
说着，他笑嘻嘻地打开手机：“我先做做旅游攻略。”
目光落在程砚刚发来的消息上，萧润白停顿了片刻。
“咚。”手机脱手，落在了地上。
他的手微微颤动，趁着垂下头去寻找手机的功夫，用袖子擦了擦眼底的泪花。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傻孩子，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啊。”
杨奶奶笑着摸了摸萧润白，波澜不惊地说出了事实：“奶奶知道自己是回光返照，活不了多久的。”
她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孙女儿赶来的时候。”
萧润白有些怔愣，连一句“一定会的”安慰都说不出来。
杨奶奶起身，坐在床边，目光望向窗外。
她浑浊的眼眸中，凝聚了一小撮微光，双唇有些颤抖，伸出手扶着窗边。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老人佝偻着背，等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一小撮光渐渐暗淡。
杨奶奶失落地坐回了床上，给自己盖上了被子，目光依旧望着窗户外。
或许是撑不住了，她的双眸失去了神采，缓缓合上。
萧润白亲眼看着老人的生机缓缓消散，却依然保持着眺望窗外的姿势。
终究是没结果的盼望。
宋南絮站在一旁，为老人掖了掖被角，在老人闭上眼之后，凑到她的身边，轻轻说了一句。
“奶奶，杨汐来了。”
人最后失去的是听觉，这是他们能为对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老人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走得很安详。
杨奶奶的葬礼没有什么人，只剩下萧润白和宋南絮他们帮助杨奶奶守灵。
萧润白则是找到了杨汐的墓，将他们葬在了一起。
去海边的愿望，终究是没有实现。
临走前，宋南絮看着呆呆跪在两人墓前的萧润白轻声道：“你还有你的事业，无论如何，都应该向前看。”
“是啊。”萧润白轻声呢喃，“还有徐右和小冉。”
他的肩膀上有责任，所以，不得不走下去。
那一天，天空阴沉乌云密布，空气潮湿温热，却迟迟落不下雨。
跟着萧润白忙了好几天，宋南絮才发现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并没有摘下来。
见程砚站在不远处，宋南絮踩着潮湿的泥地，朝着程砚走了过去。
“程砚，这个还给你。”宋南絮摘下钻戒，递给程砚。
程砚正垂头擦他的平光眼镜，听闻声响，朝着宋南絮看来。他的眼眸中带着温情，还有不加掩饰的爱意。
“不必了，这钻戒不值钱，你拿着玩就好。”程砚轻声说道，将眼镜带了回去。
“这可不行。”宋南絮盈盈一笑，“钻戒这种东西对于人来说意义不同，还是不要随便送人得好。”
“是对人来说意义不同，还是对你来说意义不同。”程砚望着宋南絮，并没有伸手去接。
“对于大多数的人而言意义不同，我也不例外。”宋南絮回答得滴水不漏。
程砚缓缓地笑了，他接过宋南絮的钻戒，放在手中把玩着。
“你不收的话，放我这里也不太合适。”程砚凝视着钻戒，“毕竟这是我很久之前为你量身定制的，除了你，没有人戴得了了。”
量身定制？
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宋南絮的双眸有些颤动。
似乎是看出来了宋南絮的惊诧，程砚将钻戒放在掌心：“不用这么惊讶，要不是你突然间跑了，我都准备求婚了。”
宋南絮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心脏突然间开始扑通扑通地跳。
“杨奶奶的这件事情，也算是弥补我的遗憾了，至少这颗钻戒没有白费。”程砚将钻戒握住，像是要把什么握在掌心里。
若不是真的爱，又怎么算是遗憾呢。
宋南絮将刚刚涌起的悸动克制住，抿了抿唇。
其实程砚已经改了很多了，至少非必要时间没有一直黏着自己。
之前作为男友，其实对自己在物质与情感关怀上面，也还算不错。
她是不是，应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见程砚若无其事地将钻戒放在了兜里，宋南絮无奈地笑了。
罢了，还是再给自己一些时间吧。
葬礼一结束，萧润白又陷入到了忙碌之中，他重新给了老板回复，答应了出差这件事情。
曾经被束缚的手脚，现在彻底放飞。
小冉的那首歌曲已经爬到了榜前五，还接到了音乐综艺的邀约。
综艺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演唱一遍这首歌曲就好了，甚至可以跟知名的歌手合作。
一涉及到合作，歌曲也需要重新编曲，萧润白那边又开始忙着找人，老板也给了他不少的资源。
中途，还给小冉举办了一场规模不大的粉丝见面会。
经过小冉这件事情，萧润白这个制作人经纪人的名头也打响了起来。又因为是新人，被赋予了不少光环。
“宋姐啊，没想到歌手孵化成功了之后，需要工作是真的多啊。”萧润白和宋南絮打电话的时候，忍不住感叹道。
“是啊。”宋南絮回复道，“你可能还要趁热打铁，给小冉准备新歌呢。”
“你不说，我差点忙忘了，自从签约了小冉，要每年给她准备相应数量的歌曲，现在流量这么好，自然要趁热打铁。”萧润白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方案一边回复道。
“行啊，那你先忙吧。”宋南絮催促道，“你现在事业也进入正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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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好好工作。”
“自然自然，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没跟你说。”萧润白顿了顿，又道，“这个月忙完，我想去一趟海边。”
“去海边做什么？”宋南絮的话刚刚出口，就想起了杨汐的遗愿。
她立刻又道：“你是想完成杨汐最后的愿望吗？”
“是的。”萧润白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想多拍些照片烧过去，替他们看看大海。”
“可以啊。”宋南絮回复道，“刚好忙完这阵子可以休息一下。”
“嗯嗯。”萧润白点头。
“萧润白，其实，我们差不多也要结束这段帮扶了。”宋南絮如释重负地说道。
“这么快吗？”萧润白问道。
“是的。”宋南絮回答道。
萧润白这边已经完全进入正轨，大多数事情都不需要宋南絮和程砚操心了。
捧出一个绝顶成功的案例，就可以凭借运营吃很多年，往后只要不犯错，基本就没什么风险。
后面的路，就看萧润白自己怎么做了。
萧润白那边的声音有些黯然：“我知道了。”
挂了手中的电话，宋南絮垂下头，翻着手中的日历。
程砚答应过自己，干完萧润白这一单，会有一个比较长的假期。
还是很期待的。
距离萧润白的预言，还有一小段时间，刚好可以借此放松一下。
在电脑桌前做了会儿PPT，宋南絮立刻上交任务，顺便找程砚批了一个假期。
本以为会顺利的获得同意，却没想到比批准先下来的，是一道山海经异兽管理局的指令。
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确实是可以有假期，但是必须要相关安全部的人员暗中陪同，为了方便管理，场景最好固定在一处，不要乱跑，最下面还有局里的公章。
所以，连旅游都不能去，那算什么放假啊。
宋南絮有些懊恼地抱住了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填一个地址就好，没回复就默认居住在管理局的岛上了】程砚那边发来消息。
看到这句话，宋南絮猛然摇头。
在工作的地方放假，那跟工作有什么区别？
不过……
宋南絮摸了摸下巴，非要找个地方呆的话，她倒是有个不错的度假旅游地点。
【去C市吧，我给你具体的民宿地点，假期我都会待在那里。】宋南絮回复道。
C市临海，是一个不错的旅游风景区，就算待在附近不过多走动，也不吃亏。
程砚那边刚刚申请同意，宋南絮就定了最近飞往C市的机票。收拾了行李，准备去登机。
【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也会去，是总部的命令。】程砚的消息再次发来。
宋南絮坐在出租车上，看到了程砚这条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全程都在关注手机上的信息，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刚拦的出租车司机，脸上浮现的诡异神色，以及越来越偏离的路线。
意识有些昏沉，宋南絮只觉得自己有些累，便半眯住了双眸。
没想到这一闭眼，就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