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程砚伸出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杨奶奶。
宋南絮挠了挠他的手心，用眼神示意他好好说话。
“快了就好，什么时候求婚呐。”杨奶奶弯了弯眉眼，笑得慈爱。
“过明天吧。”程砚看了看手机的日历，轻声回道，“早些求婚，奶奶也欢喜，不是吗？”
其实，主要是杨奶奶时日无多，要抓紧时间。
“好好好。”杨奶奶刚拍了拍手，又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奶奶等着好消息，总要亲眼看看阿朵跟你在一起，才能安心。”
“会的奶奶。”萧润白上前一步，回答道，他回头看了看程砚和宋南絮，双眸中满是乞求。
宋南絮想了想，还是在手机的三人小群里面发了消息。
【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事想问。】
喂杨奶奶吃了药喝了水，等她沉沉睡去之后，三人才走到一个僻静走廊，寻了位置坐下。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萧润白率先开口，“杨汐有一个亲妹妹，杨朵。”
杨汐原本的家庭很幸福，父母感情很好，杨朵和杨汐也很懂事，尤其是杨朵，长相讨喜，学习成绩也优异。
就在杨汐陪奶奶在外散步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让他失去了除了奶奶之外的所有亲人。
从那之后，本就糊涂的杨奶奶记忆力也越来越不清晰了，甚至记不起那场大火，又在不久之后确诊了阿兹海默症。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是杨汐跟我说的。”萧润白的眼眸中带着怀念，又渐渐添了分落寞。
冰冷的白炽灯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自嘲地勾起了唇角。
“宋南絮，程砚。”萧润白冲着他们微微躬身，“奶奶的愿望不多，我希望你们可以帮这个忙，在奶奶面前求婚，让这个谎，持续下去。”
“其实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宋南絮扬起了一个轻松的笑意，“助人为乐，何乐不为呢，你说对吧，程砚。”
“也是。”程砚微笑着点了点头。
萧润白心中的歉疚被一点一点地抚平，眸光中终于带了些神采。
萧润白特意请了一天的假，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一大早便等在了病房的门口。
同时出现的还有宋南絮和程砚。
程砚的兜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做了某些准备。
三人小心地推开门，走进了病房，看着面前的一幕，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杨奶奶依然在昏迷之中，紧闭着双眼，眉头也是紧锁，手还时不时抓着床单。
床旁的点滴依然在滴，针管随着杨奶奶的手颤动。
“还没醒啊。”萧润白揉了揉眉心。
三人坐在凳子上，等到了傍晚，杨奶奶才悠悠转醒。
“孙儿，你来啦。”杨奶奶疲惫地睁开了眼睛，又慢慢闭上。
“来了奶奶。”萧润白拍了拍宋南絮，回应道，“今日阿朵妹妹想过来给你宣布一件事情。”
“什么喜事。”杨奶奶撑起精神气，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程砚和宋南絮相互看了一眼，自觉地站起身，走到病房的空地上。
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杨奶奶颤颤巍巍地要坐起来。萧润白见状，连忙上前将杨奶奶扶起。
程砚穿着一身略微正式的白色衬衫，系了一个简单的领结，单膝跪地。
“宋南絮，嫁给我吧。”他的眼眸含着细碎的爱意。
听程砚说完，杨奶奶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双眼一阵眩晕。
而宋南絮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脸上浮起了一抹红晕，她惊讶地捂住了唇，充满雾气的眼眸中带着热切。
“好。”她伸出手，上前一步，安然地等程砚给她戴上。
窗外拂过的微风掀起她的裙角，温柔地摇摆着，偶尔还会触碰到杨奶奶的床单。
杨奶奶笑得最畅快，可笑着笑着眼眸中却闪现了晶莹的泪花，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身体的痛意一阵阵翻涌而来，她强撑着，伸出手扶着床旁的栏杆，紧紧地攥着。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宋南絮和程砚身上，萧润白在一旁鼓着掌，隔壁的病人也忍不住来看热闹。
小小的病房也开始热闹了起来，时不时有人在门外侧目观望。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色。
在戒指带上的一刹那，程砚将宋南絮搂在了怀里。
“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是。”程砚在宋南絮的耳边呢喃道。
若是从前，宋南絮高低要怼一句。
可这次，宋南絮面带着感动，回抱着程砚，没有回话。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只小麻雀衔着一根树枝，悄然停在窗口。它眨了眨眼，歪着头注视着窗内的一切。
“叽叽喳。”
将树枝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窗框上，它小声地叫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着广阔的天空飞去。
杨奶奶有所感的回眸望去，却只看到了窗外的风景。
疼痛再次袭来，可她不想打扰到这对年轻人的氛围，于是小心地向后靠去，在所有人没注意的情况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警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一片喜色。
“奶奶！”萧润白第一次高声唤道，他手忙脚乱地剥开宋南絮和程砚，找到呼叫护士的开关。
看着萧润白惊慌失措的样子，宋南絮不由得心底一震，连忙和程砚拉开了距离。
几个人让出了空间，让冲进来的护士抢救老人。
“不行，快叫人，去抢救室。”护士有条不紊地快速将病床的固定环踩开，推着杨奶奶朝外面跑去。
再次走到了这片熟悉的场地，萧润白神色紧张地等在抢救室的门外，来回踱步。
“奶奶，你一定要挺过来啊。”萧润白低声喃喃。
手术灯关闭，医生拿着病例出来，再次摇了摇头：“病情的恶化太快了，这几天可能会一直昏睡，我们已经做过处理，会尽量让她走得安详。”
萧润白看着病床缓缓地推了出来，才发现杨奶奶满脸都是被病痛折磨的褶皱。
萧润白的泪快速地滑落，浸没在床单上，消失不见。
杨奶奶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萧润白静静地坐在走廊的凳子上，就这么将就着睡了一夜。
宋南絮和程砚也在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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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找了个睡的地方，陪着萧润白，陪着杨奶奶度过为数不多的夜晚。
太阳升起，病房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人们拿着病历本匆匆来往，脚步与索索声不断。
萧润白的头猛然抬起，看了看时间，然后给宋南絮他们发了个消息就朝着杨奶奶的病房走去。
杨奶奶看上去精神很足，她伸了个懒腰，正下床把窗帘拉开。
“哟来啦。”杨奶奶从病床旁的柜子里拿出几个苹果，“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照顾我，感激不尽。”
萧润白的神色一顿，尴尬一笑：“杨奶奶，你都记起来了吗？”
“有什么记不起来的呀？我这把老骨头得了这么久的糊涂，已经够啦。”杨奶奶拿出水果刀，又去洗了洗苹果，将苹果切成一小瓣一小瓣的，递给了萧润白。
“哦对了，那两个年轻人呢。”杨奶奶忽然道，“我知道，阿朵已经走了，很感激他们愿意陪我演这一场戏。”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失去阿朵的悲恸，仿佛是在唠家常一样。
萧润白眼中带着笑意：“他们应该马上就来了。”
说着，病房那边的门就敲响，宋南絮和程砚一同走了进来。
“杨奶奶恢复记忆了。”萧润白开门见山地说道，“而且我感觉杨奶奶好像全好了，真是奇迹啊。”
宋南絮和程砚对视一眼，心底忽然涌现了一股酸涩的痛楚。
大抵是回光返照了。
两人缓缓走到杨奶奶的面前，躬身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欺骗了您这么久。”
“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年轻人愿意陪我演戏，已经知足了。”杨奶奶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苹果又递给了宋南絮和程砚。
“对了，杨汐小子怎么不见来，老婆子我病了这么久，后面怎么就没看见他了？都是你们在陪我。”杨奶奶将手擦擦，掐着腰愠怒道，“这臭小子，一点孝心都没有。”
“他出国了。”
“他出差了。”
程砚和萧润白异口同声地说道。
许是有些心虚，两人在回答完了之后都没有说话，还是宋南絮出来打圆场。
“他是出国出差去了，这一次出国的奖金比较高，所以他想要多赚点，就来委托我们来照顾你。”宋南絮有理有据地说道。
“啊？”杨奶奶的嘴巴微微张开，“这小子真的是出息了。”
“是的。”萧润白将苹果吃下，顺手接过了杨奶奶的下一个苹果，平复着心情。
“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了。”杨奶奶垂下眼眸，有些难过。
宋南絮有些不忍，上前道：“其实他也在赶来的路上，马上就要回来了。”
“这样啊。”杨奶奶悠悠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再等等他吧。”
程砚上前，继续帮助宋南絮圆谎：“没关系的，他说他今晚晚班的飞机，会回来的。”
萧润白的眉头一簇，背过身朝着程砚使眼色，低声道：“咋办，总不能让奶奶一直等着啊，等个一年半载该怎么圆。”
程砚一怔，忽然想起，局里并没有给异兽们科普回光返照这个概念，看萧润白的神色，可能以为奶奶已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