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和,答案正确,用时3分钟,与朱永知一致。”裁判宣读了最终的结果。
裁判翻着手卡上的提示:“由于上一轮挑战中,朱永知和余清和的时长一致,且笔试两人都是满分。”
他卖个关子,又道:“评委组一致决定,加赛。”
台下一阵沸腾,毕竟青州杯自开赛以来,鲜少有这种不分伯仲的赛况。
余清和转身,望着朱永知笑道:“师弟,你还真是不容小觑。”
“彼此。”朱永知回道,朝空中伸出了手。
余清和会意,与朱永知在空中击掌,然后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柔和的灯光照在两人的双眸上,余清和满是斗志,而朱永知则微垂眼睑,带了些歉意。
在稍作休息后,工作人员从藏馆抬出了三个瓷器。
“这是两件曾富有争议的藏品,让众多鉴定师头疼良久,直到两年前才被最先进的甄别技术鉴别出来。”裁判面对观众,庄重地说道,“比赛一共有三局,三局两胜。下面就由这两位选手仅用肉眼进行真假鉴别和朝代鉴别,答对且用时更少的获胜。”
话音刚落,有不少观众起身,抬头看着场上的朱永知与余清和。
两人一同上场,看着场上的两个瓷器。
余清和绕到了瓷器的后方,很贴心地给朱永知留了一个容易观察的方位。他一边看着瓷器,一边在稿纸上进行着记录。
一旁的朱永知也在用异能观察着瓷器,认真地看着瓷器的过往。
刚看完过往,朱永知抬头,发现余清和也恰好结束了观察。
朱永知刚想要和余清和一样抬起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或许是看了太多凡人的过往与苦楚,或许是觉得他们的辛苦不应该被掩盖。朱永知的心头涌现出一阵阵的不忍与煎熬。
他没有举手宣布自己观察结束,而是墨迹了一会儿,继续观看瓷瓶。
“余清和已观察完毕。”余清和举手,将自己的答题纸上交给了裁判。
他的唇边挂起笑意,转身看着还在观察的朱永知,唇角的笑意却渐渐淡去。
朱永知的眼神不聚焦,有些飘忽,似乎是在走神发呆。
他之前在观察瓷器的时候,余光也有观察朱永知的状态,这和他认真看瓷器的状态绝不相同。
所以,小师弟,你在干什么?余清和咪了咪双眸。
另一边,裁判宣布了结果:“余清和选手,答案正确。”
下一瞬,朱永知才举起了自己的手。
裁判摇了摇头,有些惋惜地接过了朱永知的答题纸。
很明显,无论朱永知得出什么样的答案,这一局,都是余清和获得了胜利。
由于比赛现场要搬运瓷器,赛事稍作休息。参赛的选手被安排进了等候室,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朱永知坐在椅子上,抬头便看见一道人影走进等候区,鬓边的头发翘起,温和的面庞上满是怒意。
余清和快步走到朱永知的跟前,忽然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朱永知,你是在让我吗?”
朱永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余清和逼到了墙角。
一旁的许周周和蒋明远,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一个上前劝架,一个守在门口,避免不相关的选手和摄影师进入。
“别别别,有事好好说,别伤了和气。”许周周急忙上前,一边拍着两人的背,一边将余清和的手掰开。
衣领被揉皱,发丝也有些凌乱。朱永知看上去狼狈非常,眸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见朱永知不言语,余清和更气了,眼看就要上前,又被许周周拦下。
“若你真的把我当做对手,那就堂堂正正地和我来一场。”余清和几乎是吼着朝朱永知说完这些话。
垂下头,慢条斯理地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朱永知小声地嘟囔了一声:“嗯。”
他以为,他做得足够小心,没想到还是被余清和发现了。
还伤了自尊。
余清和瞪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朱永知,别让我瞧不起你。”
说罢,余清和愤愤不平地走到离朱永知较远的地方,闭上眼睛假寐。
朱永知缓缓地坐回椅子上,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余清和一贯温和,鲜少见他发这样的火,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其实,朱永知并不在乎输赢。
在看到了其他学员的从前之后,或许输赢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曾对凡人有过鄙夷,有过不屑,可那是因为他没有身处其中。
朱永知忽然想起了宋南絮的的那些话:“你从未入世,又怎会懂得哪怕一次翻涌过水面的可贵,懂得孤注一掷的绝望,懂得永葆初心的挣扎。”
哪怕是一次翻涌过水面的可贵。
朱永知望着前方哂笑,似乎是在嘲弄着自己。
他似乎,懂得了些什么。
朱永知抬眸,缓缓地望向了余清和,余清和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走到朱永知的身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刚刚是我过激了。”
“不,是我的问题。”朱永知摇了摇头。
余清和双手搭在朱永知的肩膀上,认真地说道:“朱永知,我不要求其他,但请你尊重我。”
请你尊重我。
朱永知低喃着,反复拒绝这句话,终究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温和地笑了:“好,我会全力以赴。”
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
朱永知和余清和站在藏品的面前,仔细观察着。
半盏茶的时间一过,朱永知率先举起了手。
他扭头,看到了余清和冲着他挑眉,举了举空白的答题纸。
“我们,公平竞争。”余清和走上前,附耳低声说道,“所以这一局,我们打平了。”
“好。”朱永知点了点头,“我们,公平竞争。”
可,真的公平吗?
不一会儿裁判拿着结果,手激动得有些发抖:“朱永知,答案正确。”
他一挥手,高声道:“接下来,到了最后决一胜负的时刻。”
赛点一到,台下的观众难免骚动起来,大家低着头窃窃私语。
“这个新人也太强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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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吧。”
“确实强,余神这次估计是遇到对手了。”
“我宣布,朱永知是本届黑马。”
裁判在台上抬起手:“决赛即将开始,请大家肃静。”
决赛的藏品是一副古画,古画稍长,前方足够容纳下两人站立。
朱永知和余清和身子前倾,一寸寸观察着古画。
古画是全景式构图,远处主峰耸立着,周围淡墨渲染,云烟缭绕。中景则是溪谷,层峦叠嶂,一条瀑布隐隐浮现。近景有三株古松格外扎眼。
朱永知一瞬间便进入了异能的状态,首先入眼的是寒风之下,一个破旧的小小村落。
一个画师正悄悄地搓着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手上满是冻疮,看上去狼狈非常。
他住的房间很是简陋,与案牍上精贵的文房四宝展示出巨大的反差。
那人小心翼翼地下笔,精工细琢着画卷。
外面寒风萧索,而他的眼眸始终专注。
朱永知蹙眉,似乎对于这样的场景很是为难。
由于这个人的穿着实在是太破旧了,呆的地方也比较乡野,很难看出服饰上的特征。
这幅画在大多时候,都是放在匣子里的,直到很久之后,才被人拿出来观赏。
朱永知又看了好一会儿,才从画作的流转中找到了朝代的蛛丝马迹。
做出简要的判断之后,他垂眸在答题纸上迅速地写了起来。
在写完抬头的刹那间,他却在余光中,看到了前方已经举手教了答案的余清和。
朱永知连忙将自己手中的答题纸交给了裁判。
“下面我宣布,本次比赛的冠军。”裁判拿回了最终的结果,眼眸中带着兴奋的神采。
他还饶有趣味地卖了个关子:“究竟是上次蝉联冠军的余清和,还是本届的新人黑马朱永知呢。”
在观众好奇的目光中,裁判清了清嗓子,宣布了比赛结果。
“我宣布,本次青州杯最后的冠军得主是,余清和!”裁判走上前,举起了余清和的手,高声宣判道。
听着裁判的宣读,朱永知有了一瞬间的错愕。
他头顶暗了,而余清和所站的位置,落下了耀眼的灯光。
朱永知不可置信地望着前方的余清和,嘴唇有些颤抖。
他输了,败给了平凡。
哪怕全力以赴。
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随着重要的文物被搬走,有人冲到现场朝着余清和喷了一发彩带。
余清和被人簇拥着,笑得灿烂。
有一缕彩带随着喷岔的气流,悄然地落在了朱永知的发稍,遮住了朱永知复杂的双眸。
所以,他该庆幸吗?朱永知这样问自己。
“赌,就算你是异兽狌狌,你依然会在某一刻,正视自己的平凡。”
宋南絮仿佛就站在他的旁边,用笃定的眼神,对着他说出这样的话。
“宋南絮。”朱永知呢喃,“相比真正的天才而言,我确实不够强。”
在那些所谓的凡人面前,他的努力显得微不足道。
“我输了。”朱永知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