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六点,天光大亮,宗忱穿戴齐整,站在床边,栗安娴还有睡梦里浮沉,无知无觉,头发乱糟糟的,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露着大半的背。
他让人放一些女人穿的衣服在这里,不然栗安娴又要没有衣服穿,他是不介意她穿他的,可是只能在他面前这样穿,不能见人。
交待助理时多了句嘴说要性感一些的,他只是单纯觉得她穿这样的好看,没想到助理找的服装师很“懂事”地揣测他心意,准备的睡裙全是一些样式非常情.趣的。
他当然也不介意栗安娴穿这些,但他确定以及很肯定,他要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套上一件情.趣睡裙,她醒来一定会翻脸,是好不容易找了件稍微正常的给她套上,可也露大半个背。
半晌,宗忱俯身,轻轻把背对着他的栗安娴翻过来,拍了拍她脸,用不算轻的声音喊:“安娴……”
这么大动静和不算小声的低唤,她都没有回应,他再轻拍了几下,喊了几声,睡得太沉,还是没有回应。
他无奈噙着点儿笑,无论是作为他的妻子还是他的情人,难道不应该早起送他出门,帮他系个领带什么的,他起来,洗漱、健身、吃早餐,这么久的时间,她居然还没醒。
他目光在她肩颈上的吻痕扫了一眼,淡淡的笑容转而张扬起来,掐住她脸腮,掐得她嘴巴嘟了起来,很可爱,但他不是为了看她可爱,他是要她醒过来,他想,和她吻别。
捏了好几下,她都没醒,他停下来,捂住她口鼻,没多会儿她就醒了过来,还迷迷蒙蒙的,挥手打他:“顾楹!你别闹我。”
栗安娴困得要死,眼睛都不想睁开,就要翻过身去,把头拱进枕头下面,宗忱在她拱进去前先掌控住了她脖子,让她不得不面朝着他。
是故意把她弄醒过来,却没有不让她睡的意思,他偏头落吻,就是想让她在他吻她的时候回吻,迷迷糊糊的也行,索取满意了放过她,把薄被往上扯了扯给她盖上。
“我先走了,你继续睡,今晚可能回得晚,晚餐不用等我。”
栗安娴嗯了一声,继续睡,其实是什么也没听到,半梦半醒的,这插曲,仿佛一段短暂的梦,没有存在记忆里。
宗忱静悄悄离开卧室,去到外面,离开前托付秦宛初:“帮我照顾一下她,她醒来要去哪里叫人送她去就行。”
“好,”秦宛初答完才问,“她是?你昨晚带过来的人,是女朋友?”
“多谢,不是女朋友。”
秦宛初礼貌地微笑,有些意外,不是女朋友居然带到这里来了,还是第一次,昨晚她听说的时候都惊讶,但他交代了不让人去他那边,所以她也没去打扰。
“是我太太。”
“你和迟茵结婚了?你不是说要取消……”
“不是迟茵,是栗安娴。”
秦宛初一时说不出话,为那“太太”两个字,也为栗安娴这个名字,好一会儿才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你怎么突然是和栗安娴结婚了?”
虽然,她是宗家的儿媳,但是因为宗恪身份特殊,和宗家人没有来往,只有奶奶偶尔会叫她过去,关于宗家的事,她一直知道不多。
此刻是诧异,宗忱怎么突然娶了未婚妻的妹妹,她只知道宗忱和迟茵是有闹矛盾。
说起来,他们两人关系本来就挺怪的,她记得两家在这里聚餐,结束后,宗忱兀自去睡了,迟茵也不留宿,她看着,是心里疑惑。
她大约也知道这位大哥确实是女人比较多,有了未婚妻也没有消停,只感叹,即便是兄弟,行事作风也是天差地别。
她旁观着,没想到有一天会牵扯到她,是天大的误会,宗忱招待完客人回房睡了,手机遗落在了包厢,侍者拿来给她,她看迟茵一直来电,怕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擅作主张接了电话,谁知道话还没说完,迟茵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两个人矛盾更尖锐,她知道原委后,提出她去找迟茵结束,宗忱的意思却是不用了,他打算解除婚约。
宗忱的事她一向是不清楚,不打听,也不好奇,现在是有些好奇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记得这两人没什么交集的,怎么这么突然结婚了,还发展这么迅速,她也不是故意,而是宗忱脖颈明晃晃的一条抓痕,一看就是女人指甲抓的,会留下这种抓痕,必定关系匪浅。
“事情有些复杂,”宗忱简单说,“结果就是栗安娴嫁给我了。”
说这话的时候,显而易见,他语气是愉悦的。
“她就麻烦你了。”
秦宛初点头:“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小嫂子。”
宗忱刚走,有个年轻的女孩就跑到秦宛初身边:“宛姐,那个女人是谁啊,忱哥第一次带女人来这儿过夜。”
秦宛初拍了一下女孩脑袋:“没大没小,那是你嫂子。”
“嗯?居然是嫂子吗?”女孩惊诧了十几秒钟才回神,“小嫂子看起来年纪还好小哦,偷偷告诉你,宛姐,昨天我还看到忱哥把小嫂子当小孩抱,腻死人了。”
“嗯,比你还小一岁。”
“哇!年纪那么小就结婚了。”
“遇到合适的人,年纪小又怎么样呢。”
“也是噢,忱哥这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
“是啊,遇到喜欢的人,就算是不结婚,也会愿意和他在一起,直到,不能在一起为止。”红尘万千千,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多不容易,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就这么个简单的心愿,也达不成,天总是不遂人愿。
秦宛初感怀着,旁边的女孩还在说:“烦都烦死了,每天都有人打听忱哥是不是会过来,要到这里来堵他,这里面还没被渗透,却管不了外面的‘岗哨’,就专门盯着,一有情况就报告给主人,一会儿那位项小姐估计就要杀到这里来了,哇,宛姐,小嫂子招不招架得住那厉害的项小姐啊?你可得替小嫂子挡着……”
两个小时后,栗安娴坐在床上出神,从她醒过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十分钟,她就这么呆坐了十分钟。
“栗安娴——”她自言自语,把头发往后撩,抓了几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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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你吃错药了?”
这回她可没被下药啊,记忆被切割成一片一片的,PPT似的一张张闪过,她是不想回忆起完整的,随着越来越多画面闪过,她紧紧闭上了眼睛,压成了一条缝,被子在她手心被拧成一团。
她真的不想承认她做了什么,她牵着他的手碰了哪里,捧着撩拨他脸唇,他凶狠地,她嘶了一声,深呼吸,是崩溃,不想承认的崩溃,地球现在就爆炸吧,她不想活了,她不想见到某个活着的人。
没完没了的,断断续续的,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换了多少地方,天昏地暗,天荒地老,浃髓沦肤,无休无止,直至她终于哭着服软喊停,在窗边,她盯着一处灯光,那一点灯光扩散着,最终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灰蒙蒙的光晕。
栗安娴把手中的被子揪了起来,表情似哭非哭,难看到了极致,她的世界持续崩坏中,塌无可塌了,终于安静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空气,可惜她不抽烟,不然她好想坐在床头抽一根烟,缓解一下心头震骇。
用冷水洗了脸后,那种好像被啪啪打过脸,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终于消下去,戴上了一层虚伪的坚强假面。
按着手机下压着的白纸上写的留言去衣帽间挑了一件衣服换上,这里就不是只有男装,还有女装,她又嘲讽地嘁了一声,常备着女装,明显就是经常会有女人过来。
真是一点儿不掩饰。
也是,他就不是这种个性,想做什么做什么,有什么好掩饰的。
情话动听,也只是说说而已,还说什么只有她,她看起来这么像傻子这么好骗吗?虽然她喜欢偏爱,但也不是这种一看就假的随口说说的偏爱。
嘀咕好一会儿她才走进去挑衣服,有标签,全是崭新的,想他也不至于让他的情人互相穿衣服。
裙装裤装都有,只是,打眼望过去,全是性感火辣的款式,要么露背,要么露肩,要么深V,要么露腿,总之这里不露那里漏,也有不露的,但是紧身凸显曲线。
在那些紧身的里挑了件看起来稍微好点儿的,宝蓝色针织短袖,因为有领子,遮得住肩颈,又找了条虽然开叉的半身裙,因为看起来比较方便走路,其他的要么短,要么裹着腿。
她穿好后,目光掠过右边的衣橱,走过去,抱着手臂打量了一下,全是情.趣睡裙,站了会儿,她从衣橱里拿了几件出来看了一眼,该遮的地方都没遮,甚至还特意突出该遮的部位,就算有遮住的也是镂空的蕾丝,似手上拿了烫手山芋一样,她立刻把睡裙挂了回去,是嘲讽又嫌弃。
她忿忿腹诽着,果然八卦不是空穴来风,真会玩呵,也就比她听说的情况好一丢丢,虽然是情.趣睡裙,好歹是有件遮挡,她默了默,遮挡什么遮挡,还不是欲盖弥彰。
不过,她是还有听说更夸张的风闻,说是这里面的侍者都是裸.侍,人体盛宴,禁忌游戏,总之玩法花样奇多,纸醉金迷,声色犬马。
昨天餐厅里的不是裸.侍,也没见到腐败的人体盛宴。
可能是因为她在,所以收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