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脊背就这样大片大片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乌黑的长发松松散散铺散在枕间与肩头,几缕发丝随意贴在光洁的肌肤上,随着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岑浅躺在床上,被另一个人扣在怀里,上衣几乎敞开,两颊布满了红晕。
她无意识地抱住了那个人的肩膀,却皱着眉头,单薄的肩线轻微地颤动,状态显然说不上好。
而见到顾临砚走了进来,那人依旧挑衅地摸了摸岑浅的后颈,冲顾临砚微笑起来。
“你看,就算你删掉他的记忆,她也会自己回来找我。”
“我想她醒来之后会给你一巴掌。”顾临砚冷冷道,与此同时,漫天蔽地的灰雾涌了过去,将他围绕其间。
“我和她本来就是这种关系,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
那人话说了一半,脖颈上便被勒出了一道红痕。
他如今的气息已经变得虚弱,没办法再直接抵抗顾临砚。
可出乎意料的,在看到自己要被吞噬的一瞬间,他居然露出了一个成竹在胸的表情。
“我倒没想到你有脸这样喜欢她。以你如今的状态,待会儿我们谁夺舍谁,还说不清楚吧。或者说,你想直接在这里失控?”
“那您想如何?”顾临砚挑了挑眉毛,反问道。
他们二人本就同质同源,思维和逻辑也十分相像。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极为荒谬的可能,但紧接着,对面那人就面不改色的说了出来。
“既然我们分开已久,那也算不得是同一个人。强行融合没什么好处,但你要知道,她喜欢的人,是我。”
岑浅如今没有醒,那人的眉宇间便完完全全没有一点儿从前的温和。
他攥着怀中女孩的手腕,一边把玩着她的指尖,一边摆出一副正宫的气派来。
而顾临砚反唇相讥:“我不像你连一句现实的身体都没有。离开这个梦境,你活不了太久。而我能一直陪着她走下去。”
“是吗?如果你真的像自己说的这样自信,就不会连状态都没有稳定,就急着来找我了。”
那人不咸不淡道:“别忘了,我们以前本来就是一个人。”
“既然现在我们二人谁也无法说服谁,那不如一起和她——”
顾临砚瞳孔骤缩,他走得更近,让对面那人被灰雾裹挟着钉在了后方的墙上。
他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几分怒意:“这是对她的侮辱。”
“哎呀呀——侮辱!没想到你在外面待了几年,倒也学会了他们的装模作样。”那人的唇边溢出了一丝鲜血,却依然阴冷的望着顾临砚。
“以她的性格,知道真相之后恐怕一个人都不会选吧?你不敢让她知道,所以才这么遮遮掩掩,到现在都不敢杀了我。”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这样做呢?只要不让她知道真相......我可以不在你即将失控的时候作乱。”
顾临砚沉默了片刻。
他抱起了岑浅,干脆利落地带她离开这里。
临走之前,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可面对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人,他只是露出了一点隐忍的表情,道:“记得你的承诺。”
而对面那人同样充满恨意的望着他,重新露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
“当然,也请摆正你的位置。”
.
造梦师在多个时空穿梭的时候,一直用的都是自己原本的身体。
顾临砚将岑浅放回她的床上时,终于得以细细的观察自己的女朋友。
他知道梦里的自己不会对岑浅做太过分的事情。
但看着那一双被亲到红肿的嘴唇,他的心里还是难以遏制的冒出了一股戾气。
可是不行——
最近的他能力正属于最为狂乱的状态,也是因为这样,那群渣滓才敢在这一段时间跳出来做无谓的挣扎。
他已经濒临失控边缘过一次了,险些对岑浅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不会再有第二次。
顾临砚低下头来,犹豫了片刻,终于只是在小姑娘的脸上印上了一个轻柔的吻。
他竟然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在那些梦里,那个人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看他们熟悉的状态,想必是......
最后,顾临砚轻轻地给岑浅拢上了衣襟,又给她掖紧了被角。
“我对不起她。”顾临砚怜惜地想。
.
岑浅醒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已经有些混乱了。
这段时间她几乎要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每天来来回回在其中游走,感情生活更是混乱的一团。
难怪造梦师手册中会专门强调各式心理问题,以及告诫他们不要随意和异世界的人,哪怕是同为造梦师的伙伴产生联系。
她现在完全一个头两个大!
梦里的那个人一定和顾临砚有某种关系,但也不像是方屿说的那样。
既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严重,那干脆直接问顾临砚好了。
毕竟看那个人的表现,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岑浅一直坚信,只要能够好好沟通,一定不会有很大的问题!
再说了,实在不行她就采取最初的策略,直接不当造梦师,也就不会再有进入那种梦境的能力。
远离这一切,让自己的生活回归正常,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虽然离开顾临砚,会让她有一点点的舍不得。
但不管怎么样,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嗯!
她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手机。
昨天定时设置的消息已经发了出去,过不了多久,顾临砚应该就能看到。
她现在应该先好好措辞一下过去发生的一切,然后——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了。
岑浅此时还穿着睡裙,头发乱糟糟的耷拉在两边。
她猛然坐了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发了很久的呆。
一摸嘴唇,还觉得有些火辣辣的痛感。
岑浅不明所以,心道难道自己因为太过紧张,是咬着嘴唇睡觉的。
她慌里慌张地换了身衣服,还想着如何拖延时间思考措辞,就听到门外的顾临砚清清冷冷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岑浅悬在门把手上的手这才一僵,最后鼓起勇气,猛地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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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
才刚一开门,她就明显感觉到,顾临砚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昨天晚上,你......去我梦里了?”岑浅隐约意识到了某些不太好的事情,试探着问道。
“嗯,也见到了你梦里的那个人。”顾临砚点点头,不急不缓地递来了一管药膏。
“先涂点药吧。”
“现在不是涂药的时候吧?不对,这是你干的,还是哥,他?”岑浅脱口而出。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唇,一边瞪着顾临砚。
她其实在心里更倾向于是他干的,毕竟两人才确认关系没一会儿,就从包厢一路亲到了梦世界。
可顾临砚却不接话,他微微翘了翘嘴角,更进了一步。
宽阔的肩背把室外的灯光挡得严严实实,就连岑浅也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你,你要干什么?”
“那我来帮你涂吧,我们进去慢慢说。”
刚要反驳,岑浅就被一手捞了起来,安置在了背后的软沙发上。
顾临砚没有坐下,而是单膝跪在她面前,认真的捧着她的脸,像在注视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一边从药管中挤出了一点白腻的膏体,轻柔地涂抹起岑浅的嘴唇,一边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样重磅的消息。
“其实梦里的那个就是我,只不过由于能力的失控,我每次都遗忘了其中的记忆。”
“啊?”岑浅刚要发问,却发现自己你的嘴唇还被顾临砚捏着,只好轻轻的踹了一脚他的小腿。
谁知道他的膝盖铁板似的,反而把自己的腿夹在了中间。
顾临砚从容不迫地继续解释:“当初删除你的记忆的时候,我就隐约察觉到一些端倪,昨天查看了一番,发现果然没删干净。”
“那段时间你的梦境应该可以分为两个,主梦境,由我和你主导,只是方屿会偶尔溜进来,对你施加一些负面的影响。”
“他的能力确实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顾临砚说着这样蔑视的话,脸上的神情缺愈发温柔。
岑浅一时间不可置信地意识到......这幅模样,好像真的和梦里的哥哥一模一样。
可是怎么会这么荒谬呢?一直以来困扰着自己的梦境,居然也是真实的顾临砚和自己一同塑造的!
但她依然觉得有些半信半疑,总觉得面前的人和梦里有些区别,说不上来哪里古怪,可总好像是缺了点什么。
她继续问道:“那这个梦境为什么会形成?你的能力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会正好这么巧合的把自己的记忆给删了?”
事实证明岑浅潜的抗压能力不管在什么状态下都依然在线。
听到了她一个个正中要害的质问,顾临砚的眼底了然,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抹完药膏的手并没有马上离开,反倒是一路下滑,捉住了从前方才踢出的那只小腿。
带着厚茧的粗粝掌心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岑浅就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她下意识要收腿,却发现顾临砚不仅手上抓的牢固,还开始在自己的小腿上揉捏起来。
他一边似抚似揉,一边道:“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