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浅的直接和可爱几乎每次都能出乎顾临砚的意料。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再次俯身,把岑浅摁在后座上,让她圆而亮的眼眸中再度沁出水光。
让她只属于自己,只能被自己看到。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临砚轻吸了一口气,道:“那我们先回去,然后再一起去梦世界。”
.
岑浅其实一直觉得“梦世界”的存在,非常神奇。
它依托于现实世界而存在,却在时空上有着自己独立的地位,算得上是异空间。
这里的构造仍和现实世界一样,各式建筑冰冷地伫立,可身处其中的,确实来自于人群精神域的一个个梦泡。
温暖和冰冷,无序和死板,就这样紧密纠缠在一起。
顾临砚说着“有事”,确实把她带到了一处熟悉又陌生的别墅区。
岑浅迷迷糊糊地被带进了房间,背靠在临海的落地窗上。
“先别动。”顾临砚爷始终什么都没有解释,他一手揽住岑浅的腰,一手细细地揉捏着她的耳垂。
岑浅下意识向后躲了躲,却只能靠在冰凉的窗面上。
余光望去,窗外的大海和沙滩一望无际,给人一种颇为空旷的感觉。
她刚想问些什么,却被顾临砚的眼神灼得心里一惊。
这人捏完自己的耳垂,又捧起了自己的脸,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
岑浅莫名觉得,这双眼睛里除了情欲之外,似乎还有着更为复杂的东西。
“这里,在现实世界中,是一处私人酒店。只有提前预约才可以入住,海滩上也不会有别人。”
像是知道了岑浅心里会担心什么,顾临砚解释道。
他低下头,再次亲吻上了来。
月色柔和,房间内部的灯随之熄灭。
岑浅先是和顾临砚面对面的亲吻,再后来被翻了个身,面朝着落地窗。
顾临砚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记好了,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在这里。”
这句话有些没头没尾的,甚至带了点令人惊奇的醋味。
岑浅不由得失笑,在一吻结束之后特地向他解释自己以前没有什么男朋友,也没有来过这里。
谁知顾临砚的反应却好像被刺激了似的,又把她抱了起来,摁在墙上好一顿亲。
“呼——”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总算消停了下来。
岑浅暂时还不想进行到最后一步,也隐约察觉到顾临砚和自己的想法一致,又放心了一些。
但此时此刻,他们坐在顶楼大厦的天台上,看着眼前茫茫的梦泡碎片,却又多了一丝怅然之感。
若是要放在几个月前,岑浅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自己会喜欢上这个“入室抢劫”带走自己的人。
依她自己这种宅家只喜欢上网的性格,还以为要到被爸妈催着相亲的年纪才会找一个男朋友。
思绪纷飞间,顾临砚的温度又向自己靠近。
岑浅这次终于往旁一躲,小声抱怨道:“不要了,我嘴都快被你亲肿了,过两天还要上班呢。”
她总觉得顾临砚在梦世界好像更加放得开,几乎没走几步路就要抱着自己耳鬓厮磨一番。
这种过于粘稠的情意让她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可这一次顾临砚倒没像她想象的那样做更多事情。
他轻声笑了笑,将自己深黑色的大衣披在了岑浅身上,末了,还贴心的为她收拢的领口。
“很早我就注意到,你在穿梭时空的时候,似乎对梦世界还是抱有恐惧的心理,为什么?”
说是疑问,可他的语气却好像笃定似的,像是在引导着自己思考些什么。
岑浅睁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顾临砚连这一点都看得出来。
“可能还是对之前被方屿骗过的事情心有余悸吧。”她想了想:“虽然说有你帮忙切除了我的记忆,但既然是需要切除,可能是很不好的回忆吧。”
“不是,在更早之前,我见你的第1面的时候,你似乎就有这种倾向。”
顾临砚摇了摇头,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他抬手指向了远处,那栋依旧萦绕着红色的高楼:“你觉醒的那天晚上,整栋大楼都开满了花。”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潜力的新人,你的天赋很好,反应能力和胆识也在大多数人之上。”
“所以你也没必要想太多,你是这里的守护者,不是闯入者。”他轻声道。
岑浅的鼻子突然有些酸。
她一直以来却是对造梦局并没有太大的归属感。
准确来说,自从在大二的那年,得知父亲重病的消息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对哪里有过归属感。
那些自己规划的保研,出国......都比不上家人的安危,她也放弃了自己的兴趣爱好,提前步入社会,找到了工作。
一开始,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另一份高薪的工作,而她又是一个犯了错的员工,需要再拿出足够的业绩来弥补。
但实际上不是的。
这里的人们很友好热心,一开始看起来最不好相处的顾临砚反倒是最细心的那个,他会为自己规划有关异能的锻炼,也会在意识到自己的自卑之后,第一时间不动声色的进行鼓励。
这样好的事情,这样好的运气,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呢?
岑浅吸了吸鼻子,靠在了顾临砚身上。
有谁捂住了她的眼睛,又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分明自己什么也没说,但顾临砚却好像心知肚明,他低声道:“不论有没有遇到我,你都会做得很优秀。因为你值得。”
......
在梦世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之后,岑浅一时间觉得耳清目明,走起路来都轻快了。
她答应了顾临砚自己会在别墅区多住一段时间,不过还是打算今晚先回自己的房子收拾东西。
现在她的经济条件好转起来,也可以租更好地段的房子,离自己的恋人和公司更近。
身后的顾临砚正大包小包的将行李放上车的后备箱,岑浅坐在花坛边欣赏了一会儿自家队长脱掉外套之后线条分明的肌肉,又下意识拐进了隔壁的便利店。
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在结账的时候,她对着那位自称是自己学弟的店员笑了笑,高兴道:“接下来我可能就要搬离这里了,这杯饮料我请你喝。以后在学校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可那青年今天却好像格外沉默,他低着头,并没有理会岑浅。
岑浅心下奇怪,只好又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柜台:“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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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先结个账。”
那一瞬间,她好像从柜台玻璃反射的倒影中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一双她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眼睛。
岑浅后背一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发现那人牢牢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是谁?!我的家人就在门口!”
“你真的觉得顾临砚是你的家人吗?”那人摘下了鸭舌帽,冲她冷笑了一声。
“你在梦里真正的恋人已经被他杀了,他删除了你的记忆,又骗着你做了他的恋人,不过是看上了你少有的治愈系天赋,等着以后抢夺你的异能。”
“开什么玩笑?!你是方屿对吧,在现实世界联系我们造梦师可是严重违反条例的,我可以上报督察局,让你以后不仅去不了梦世界,也不能——”
“你真的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吗?他那么强,那么有钱,怎么会这么突然的喜欢上这样一个新入职的员工?”
方屿嗤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岑浅一眼。
他的表情如此的刻薄,让岑浅心生厌恶。
可方屿接下来的话倒让她愣在了原地。
“而且,你一定察觉到他的态度有哪里不对,对吧?他迫不及待的在和谁比较,想覆盖掉和谁的回忆。”
“扪心自问,你害怕过他吗?”
不是员工对上司,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害怕。
岑浅愣怔片刻,随即冷笑道:“完全是胡言乱语。你的信誉值恐怕连共享单车都扫不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你从始至终都只是和他的人相处。如果你现在就去找他对峙,那你在梦里真正的恋人,可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方屿一边说着,一边又戴上了帽子,遮住自己的脸庞。
他摊了摊手,语气傲慢不已:“我不缺钱,也没什么想要的,只是单纯看不惯顾临砚那家伙骗人骗心。”
“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自己去试探。我会在这里等你。”
“你就安心在这里等待督察局的抓捕吧。”
岑浅猛然转身:“顾临砚!”
说来也奇怪,她其实紧张的要命,但在看到顾临砚的那一刻,出乎意料的,她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怎么了?”
顾临砚搬完了行李,将大衣松松垮垮地搭在手肘。
他带着笑意,低头望着自己。
那双绿色的眼睛......那种令自己心悸的熟悉。
自己在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将说未说的话语卡在喉间,电光火石间,岑浅似乎调动了自己脸部的每一块肌肉。
她僵在原地,内心好像思索了许多,最终却还是遵循着自己下意识的反应。
“便利店里......”她欲言又止,随后跟着顾临砚一起向后望去。
柜台空空如也,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人影。
“收银员不在?我带你去小区门口买。需要做什么吗?”
“......好。”岑浅轻轻牵动了两侧的脸颊,冲着顾临砚露出了一个信赖的笑容。
她想到了一件事,可以验证方屿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方屿的话自然不可信,但是——
自己频繁做到的那些梦,那些让自己醒来之后对顾临砚着了魔似的脸红心跳的梦境,真的只是偶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