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菱目光盯着站在她对面的人,眼中带着几分审视,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此。
那日初入清歌城闯入他们雅室的神族人临风,只是那位同他在一起的蜘蛛女却不在他身侧。
虽然是她先动的手,但那神族人却是被他所杀,她向他道了谢。
她的目光掠过一处阁楼,发现陌白衣站在那处,她便去到他的身边。
临风也早已发现魔尊陌白衣的存在,收起冷剑,他来到陌白衣的身前,拱手对他行了个礼,而后坦然道:“魔尊既是与神界为敌,那我们便是朋友,为朋友出手,乃是应当的。”
陌白衣目光幽深无比,同临风相对而望,语气比往日要冷上几分:”没想到临风神君这般果敢骁勇,就连我也不得不称一句好本事。”
他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位连珠姑娘怎么没同临风神君在一起?”
青菱没开口说话,只是看了对面的临风。
“魔尊说笑了,我既已将神界的人视若仇敌,自当以自身要事为先。”
临风对陌白衣拱手示意了下,而后便消散身形离去了。
青菱正要开口询问他为何会在此,却忽然见他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面容扭曲痛苦,她毫不犹豫地上前扶住陌白衣的身体。
他低垂的羽睫轻轻扇动,那双墨色的眼眸落在她的眼底,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下去。
陌白衣倚在青菱的肩头,手臂也无力地垂下。
环视周遭的暗夜,原先在阁楼平台之上场景已然变幻成一间亮室,其间的柱子也透着淡淡的香气,安抚看着烦乱的心绪。
躺在床榻上的人眼眸紧闭,绝佳的皮相仿若天然玉石雕琢而成,较之女子也要美上三分,一点薄唇缀了淡淡桃花枝的藕粉色。
一些疑问似要将她给缠绕起来,盯着陌白衣的眼睛里也带着几分疑惑,却还是将他带回了客栈。
她正欲转身离开去倒水,一双有力的大掌瞬间将她扯了回来,她身形不稳地跌回床榻,兀然和睁开了眼的陌白衣对上视线。
他盯着她的面容没有移开半分。
不敢用力的青菱只好轻轻地挪动他的手臂,继而忽然开口提醒他:“你受伤了。”
他深吸了口气,一只手握着胸膛处,眉头紧皱,“是有些疼。”
见他无碍,她便继续解释她离开客栈的缘由,“方才见你不在,我去外面瞧了一番,想来看能不能寻到神识所在,没想到倒是遇见了神族的人。”
她担忧地问:“你去了何处?因何而伤?我知晓缘由才能替你寻到疗愈之药。”
原先令六界头疼的魔尊此刻正躺在床榻之上,弱弱地开口道:“神界之人此行一直在窥探我们的行踪,不过现下已被我解决,如今已不必担心,我身上的也不过是小伤罢了,不妨事的。”
她将被褥给他盖了盖,细心道:“尊主大人这般为我,也不知我欠你的账何时能还清”
“既还不清那就留在魔界罢。”
“我魔界又岂会亏待你?”
“现下我已负伤,不知青菱姑娘可愿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照顾我一二呢?”
见她不语,只盯着他瞧,他咳了下弱声道:“你怎的失神一般盯着我瞧,莫不是我这面容失了颜色,也如春花一般败了?”
“并无,你容貌依旧,一如往常。”
……
翌日日光从窗台闯近来,原本躺在榻上的人忽然也睁开了眼,柔软的床幔垂落床沿,也映入他的眼底。
轻柔的云锦亵衣和他的皮肤一般白皙,日光触及时泛起微微光泽,似流动的水光,他只披了一件外衣在肩上,缓步走到窗前,漫不经心地向下眺望,一个背影却忽然闯入他的视线,已恢复血色的薄唇不自觉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直到那道身影入了客栈他的目光还依旧停在那处。
青菱站在一扇香木门前,提着食盒迟疑了瞬,而后抬手敲了敲门。
那扇木门打开,她瞧见的是陆辞的面容,她率先出声,“今日上街瞧了瞧,多买了些桃花斋的点心,想来梦安或许会喜欢。”她将食盒递给陆辞。
“多谢。”
听见门口的动静,沈梦安也来到门口,瞧见是青菱眼中居然带着几分惊喜,“青菱。”那弯弯的眼睛忽然变得更亮了些。
“我方才泡了茶,你既来了就进来尝尝吧。”
她婉声拒绝:“今日尚有要事,便不叨扰了。”
沈梦安也知晓她同陌公子来阳城乃是有要事,也不好强留,待日后得闲再邀也是一样的。
谢绝过后,青菱回到住处,正要推开门,屋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陌白衣披着薄衫手搭在屋门上,面色透着些许疲惫虚弱。
一张案桌将两人隔开,相对而坐,她抬手之间一个食盒便出现在桌上,精致的点心被花碟盛着,淡绿色的方糕软糯香甜。
“你去了何处?”
她一边同他说话一边将煮好的茶递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正色道:“不过是去买了些点心。”
一碟点心被递到陌白衣的眼前:“尝尝?”继而又扬起笑来,“里面没下毒。”
他瞧了这绿色的点心一眼,有些好奇,觉得同那些树叶的颜色没什么差别,随后便拿起一块尝了尝,有些黏,却不算甜腻,带着些淡淡的清香,也不知是如何做出来的。
这一路上见过各式的点心样式不少,什么模样的都有,他已然平静了许多。
瞧着他吃了大半块,青菱颇有些意外,今日的点心难得讨得他的欢心,不自觉轻笑出了声。
他冷不丁开口道:“你笑什么?”些许正经的语调不免让她失笑,难得瞧见他这般模样。
“难得魔尊大人今日这般高兴,不知可愿赏脸与小生同游上元节。”她靠近他兴致高昂道。
纤长的睫毛轻颤,如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手中的茶盏也不由得捏紧了几分,原本清透如水的杯盏似乎也要被捏出几分痕迹来,“好,既无事,那便去瞧瞧这阳城的风景也不错。”
两道视线相撞,陌白衣盯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睛,温声道:“你为何看我?可是我面容颜色已消,徒留衰败枯黄之色了?”
却见她摇了摇头,盯着他的脸庞看:“哪里,尊主这番容貌又岂会衰败呢。”
她视线从陌白衣的身上移到窗外,“听说阳城的上元节有台子戏、火树银花、还有花灯祈福等。”
“既来阳城,总要瞧一瞧才是。”
闻言,案桌旁披着薄衫的人轻咳一声,她起身将窗关上。
紧闭的屋室之内,蜘蛛女坐在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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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语气显然有些不悦,自顾自地说道:“你好心救了那女子,她却是没半点感激,真是不值。”
“连珠,此话你我之间知晓便罢,切莫再让第三人知晓。”
“原先我欲让你离开,你却不愿,今后的境况已非你我所能揣测,以东辰的狠绝手段绝不会放过我,定会暗中派人搜寻我的下落,我也不愿连累你,如今我不过是一个堕仙,想要杀了东辰谈何容易,与魔尊联手方可有杀东辰之机。”
“神魔两界向来不和,加之如今东辰想要杀陌白衣身边的那个女人,陌白衣又岂会放过东辰?”
“以东辰的性子,定然会派人探查我们所在,而在凡间他的耳目必不会少。”
他转而对连珠道:“若是你哪日想要离开了,我亦不会拦你。”
“我不走。”她坚定地回答。
果断的拒绝让他只好作罢,先前他曾多次劝她离开,无一例外都是被她拒绝。
“如今你也知晓魔尊身份,至于他身旁的那位姑娘,你且切莫再招惹她了。”
连珠听着临风的劝告,有些委屈,但依旧将他的话记在了心底:“知道了。”
没想到堂堂魔尊竟然会喜欢上一个神族人。
她初化人形之时,在妖界也曾听说过魔尊陌白衣的传闻,冷血无情,且不喜常人靠近,魔界无人不惧怕他。
一些城主原是老魔尊的属下,为了求陌白衣放他们一马,竟将魔界中搜寻来的美艳女子送给魔尊,却不曾想第二日那些城主门全都惨死,家也被魔尊给烧了,那些送给魔尊的女人也被丢了出来。
虽听过这些骇人的故事,不过那时她尚还是只小妖,对此也并无太多的感触。
至于她同临风……很久以前她被人追杀,差点丢了性命,好在临风及时出现,救了她一命,还照顾了重伤许久的她。
魔界封印之处,怨灵的声音快要刺穿她的耳朵,凄厉之声不断回荡在她的脑海,让她头疼欲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红萼抓着脑袋,伏跪在地上,带着怨恨的眼睛变得猩红可怖,“求主人饶了我,求主人饶了我!”
“不会再有下次了,啊啊啊啊……求主人……饶过我!”
不断逸散出的妖邪之气围绕在她周围,想要吞噬掉她,那些怨灵突然平静下来,瞬间消散而去。
黑色的冥洞里传出一道话语:“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何用?”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她跪在地上,鬓发凌乱,却还要忍着剧烈的痛疼回应道:“是,属下不会再让主人失望了。”
黑色的妖邪之气在那处泛着亮光封印处一点点消散。
撑着身子爬起来的红萼脸色阴沉,唇角处渗出点点血迹,眼中透出极致的恨意与狠厉。
她紧攥着拳头,眉眼凌厉,陌白衣、青菱,终有一天我也要让你们尝一尝这痛苦的滋味。
阳城尚未被阴影覆盖时,长接之上早已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这样盛大的节日,在阳城自是十分被看重的。
穿行在长街中央,能听见不少幼童嬉闹玩耍之声,些许的更小的幼女央求着自家娘亲声抱起来瞧一瞧这好看的花灯。
其间商铺林立,不少商铺的店主都挂着欢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