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客栈的门口,仰头看了眼这客栈的名字才踏入其中,风一吹一阵淡香就闯入鼻尖。
客栈的掌柜发现有人到此,便快步上前迎接,面露笑容地瞧了瞧跟前的人,直到沈梦安唤了声叶掌柜,跟前的人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瞧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沈小姐来了!”
“是啊叶掌柜,看来叶掌柜这些时日忙碌得很,都未曾有时日到乐城来了。”
“这段时日不得闲,若是得了空闲定会到乐城去。”
“还要拜托你替我向你母亲问个安。”掌柜说笑道。
沈梦安眼神忽然就变得黯淡了许多,随即应声道:“那是自然。”
掌柜话语中带着几分迟疑,面露疑色的望向身后的几人:“这几位是?”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陌公子和青菱姑娘。”
陌白衣嘴角依旧挂着熟悉的笑,这副良善温和的模样又再次欺骗了客栈的掌柜。
两人对着那掌柜点了点头。
“这位是我尚未过门的夫郎陆辞。”提及陆辞时面容也带起了一抹淡淡的绯红,不觉有些羞怯。
“叶掌柜。”陆辞闻言便拱手行了个礼。
叶掌柜在看到沈梦安身后那挺拔的男人时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你就是她的夫郎?”掌柜意外无比。
“陆辞?乐城承天府的陆辞陆大人?
”是。”
“好、好、好。”
“早有听闻承天府的陆大人,今日难得一见。”
“真是怠慢了,几位这边请,此来阳城路途遥远,不如几位先喝盏茶稍等片刻,待我准备一番为几位接风洗尘。”
掌柜吆喝一声,呼唤伙计接替他的位置,说要亲自下厨掌勺。
厨房内炊烟升起,香气不断溢出,掌柜穿梭在偌大的厨室内。
客栈梁柱雕花繁复,其间养了些许翠竹,客栈中飘逸着的淡淡香气也并不使人恼怒,倒有安神之效。
青菱和沈梦安他们各自回了屋室。
沈梦安正要将门给关上,一只大掌就已经先她一步将那门锁住,腰间也被陆辞扣住不能动弹。
他眼中的清明和理智被她搅乱,他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问:“你方才唤我什么?”
她不敢抬眼看他,只好低声糊弄道:“我没说什么呀,陆大人可是听错了?”
陆辞腰间的手扣得更紧,没有松开半分。
温热的呼吸不断纠缠,他的耳根早已红透,依旧哑着声音哄她:“方才你如何唤我的?”
“你再说一遍我就放开你,好不好?”
她抬起的面容因羞涩也透着几分薄红,“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
“我说……你是我的夫郎。”
话音刚落,她娇红柔软的唇瓣就被衔住,微凉的唇瓣触及到那抹温热,想要进一步攻城略地,占据她的全部,手掌握着她的后颈,没有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一向清冷自持的陆大人失了控,甘愿将一切都交到她手里。
在她想要喘息的时候,陆辞终于放过了她,得了休息的时机,沈梦安大口喘着气,面颊的绯红似天边映照的晚霞,溢彩流光。
陆辞抱着沈梦安,唇齿间似乎也沾染了她口脂的香气,唇边不自觉扬起了一抹弧度。
她也没想到只是一句夫郎就引得这冷心脸的陆大人这般,看来陆大人也并非是有着那石头一般的心。
距离此间厢房的不远处就是陌白衣和青菱的厢房。
案桌上,舆图在陌白衣手中变换,最后一片神识牵引最强之处是在阳城,但他催动灵力探查过,阳城并无这神识的踪迹,难道舆图也会有错吗?看来想要找到最后一片神识并非易事。
青菱发现最近这只魔看她的次数比先前多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为何?除此之外,还有更奇怪的是陌白衣好似也开始尝了尝一些凡间的吃食。
她心想,陌白衣应是历任魔尊里最为挑剔的一个,不止于此,还有那张温柔的面容,就连初见时她都被他给骗了。
两人相对而坐,只见他闻声低哄着开口:“过来。”
“如今你方才寻回神识,遇事不必逞强,唤我就是。”他叮嘱她道。
她腕间那雾蓝色的灵镯能让她自身灵体伤势的恢复快些。
“封印之事,未必只有魔界是这般状况,其它各界或比魔界更甚,妖邪出世,扰乱六界,自不会只有魔界遭此劫难,六界生灵早已绑在了一起。”
坐在她对面的陌白衣忽然消失,却又出现在她的身侧。
“你说,若是就此放任妖邪扰乱六界如何?”
“算了,想来你应当是不喜欢这般的。”
许是同他在一处待得久了,他如今说的话她竟也不会感到半分惊诧了。
陌白衣离她的距离变得更近了些,一双深眸看不出任何心绪,犹如坠入无尽深渊的眼眸里只能窥得半点星光。
安静的内室忽然被他发出轻笑的声音打破。
方才她同沈梦安闲聊时得知,他们来到此处乃是来做生意的,没想到正巧遇见了他们,实在是有些意外,瞧着她和同陆大人在一处,想来他们二人也应当快要成亲了,也不知那时她还能不能瞧见。
她没能想到时至今日在她身侧的人竟然会是这六界之中人人都想要诛杀的魔尊陌白衣,世事还真是难料啊。
在神界时,她久居寒境,却也能听见一些传言,魔界魔尊乃是这世间最为凶残暴戾之人,几番试探,妄图颠覆神界,那时她虽为九重天的人,却也并不在意,什么纷扰,也与她无关。
行了一日的路程,难得歇息,不多时天边夜色渐暗,她在屋室内也并未瞧见陌白衣的影子,应是趁她小憩时出去了。
她肩上仍披着他墨色鹤纹外衫,入目所及,并无人在此处,唯有一屋明灯映照着这屋室。
长街上,不少行人来来往往,陌白衣的身影出现在行人来来往往的长街上。
逸散着香甜气息的铺子前,摊主一边捣弄着物什,一边吆喝着客人。
只是那摊主似乎对着周围的人带着几分防备,偶而瞧瞧来往的行人,直到一买了果脯的男人走远,那道窥探的视线才移到陌白衣身上。
陌白衣冰冷的视线和他的目光相撞,他只撇了一眼又快速转过头去,仿若没有瞧见陌白衣一般。
摊主以为恍了神,再抬眼看那处时,原本站在那处的陌白衣已经消失不见,他的眼底透出几分慌乱之色,却还是极力维持面容的平静。
他可是仙人,又何须怕这妖魔?待他掌握魔尊所在,便向天帝禀报,到时他的仙阶定会再升一阶。
温和的声调在耳边响起,摊主手中拿着糖铲的手也瞬间像石头那般僵住,犹如见到了什么可怖之物。
他强压着慌乱,声音颤颤道:“公子想要什么样式的果脯?”
陌白衣的面容依旧是温和的模样,但周身却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他悠然地问:“摊主这样的身份怎会甘愿来做这样的生意啊。”
听魔尊这样说,已然是知晓了他的身份,他却还是极力保持那平静的面容,“公子在说什么,我并不知晓,我也不过是做点小生意,以谋生路罢了。”
他只笑了罢,“看来神界也是落败了,竟连堂堂仙官也沦落到凡间来做这果脯的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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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一听,已经察觉到魔尊的意图,立即撇下那摊子的所有东西,扒开人群,跌跌撞撞地逃离此地。
那仙官逃离长街拥挤的人群,躲到一条没有一盏明灯的暗巷,粗喘着气,平复着因恐惧而生出的心绪。
直立的柱子之后,隐约有一个白色身影从远处缓步而来。
恢复了仙人容貌模样的男人察觉到灵力的波动,显然是魔尊来了,看来今天是走不掉了。
仙官没想到竟还是让魔尊发现行踪,既走不掉了,倒不如殊死一搏,他不禁心想道。
他正想要出手攻向魔尊,那不断萦绕在陌白衣周身的魔气便向他袭来,强大的灵力将他从檐下扯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惨叫声在暗巷里传不出去半分。
陌白衣眉眼冷淡,毫不在意眼前之人的死活。
躺在地上男人艰难地爬起,指尖催动灵力,向陌白衣攻去,那散发着明亮玄光的灵力被裹挟翻滚的魔气尽数吞噬,魔气瞬间朝男人而去,围绕在他身际,在意想不到的一瞬黑色的魔气死死缠绕住他的脖子,生生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陌白衣眼底是狠厉和淡然的冷漠,仿佛没有一丝情感。
男人想要不断扯掉脖颈上的禁锢,却只是无济于事,眼眶也泛着红,双手因慌乱也在不断地攀扯,想要挣脱开脖颈上的束缚。
他掌间操控着魔气,被挟制的人如同书画那般在他手中烧成了灰烬,再也看不到一丝痕迹。
陌白衣从巷子里走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温柔的模样。
青菱打算出去查探一番,好知晓神识到底所在何处,起了念头,不待一刻她便出了客栈。
她来到一处廊桥旁,却发现其上有不少人在此处挂着彩灯,应当就是在筹备上元节,大人与幼童皆是兴致高涨的模样。
避开人群,她飞身落在阁楼的屋脊之上,千盏灯映入眼底,城中的人还尚未睡下,其间风声拂过她的耳畔,似是在惊讶于她出现在阁楼之上。
舆图出现莹白色的玄光,围绕在阳城周围,玄光忽明忽暗,阳城的轮廓也不甚清晰,她以神识为念,催动法阵,让另一缕神识与寻回的那缕神识牵引,寻到所在的位置。
她再次探寻神识的位置,却也是显示在阳城之中,竟无法窥探到那缕神识的所在,她只好将那舆图收起,再做打算了。
青菱的眼中忽然浮现了杀意,转过身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就在她思索之时身后忽然凭空出现一个身着仙袍,手执冷剑的仙官。
她侧身闪躲,在他的长剑横劈过来时以灵力将他击中,逼着他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
“神族人。”她定睛一看,冷声道。
“你是谁?”
那人未曾应答,看了她一眼随即提剑起势,灵力围绕在剑身,面容阴狠,全然不似凡人口中说得那般良善,一个飞身朝着青菱直刺而来。
没想到东辰为了杀她可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呢,竟都追到此处来了吗,可惜现在她早就不是之前那个青菱了,至于神族人,既送上门了她又岂会放过?
周围的灵力瞬间汇聚到她的掌心,随着指尖的灵力不断流转,天诛剑施以那人一击。
那人紧咬牙关,一柄长剑在苦苦支撑,看起来费力得很。
原本正顽强抵抗的仙官被人在背后刺了一剑,眼中的惊愕没有消散半分,他回头向后望去,出现的是那张带着伤疤的脸。
青菱望着面前的神族人一点一点消散。
一处阁楼前的平台上,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站在月光没有照到的阴影之下,眸中郁色翻滚,衣摆下的指尖似要深深地在掌心里掐出一些痕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