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菱醒来之后发现陌白衣一直守在她身侧,并未离开。
没想到这神识之力竟然如此强大,这副孱弱的身体却是受不住的,若非是她,想来她此事已落在了红萼的手里。
听陌白衣说完昨日发生之事后,两人决定去到苏余墓前,将那块玉佩还给他,若非是旁人,只怕早已将这块玉佩卖了,还会让这神识被其他妖邪发现,但他一直带在身侧,倒是让神识能够好好修养了。
两人来到苏余墓前,打算与江姑娘一同祭奠他。
红萼手段阴狠毒辣,竟连一个凡人也不肯放过。
江芷鸢跪在碑前,给他烧纸钱,目光中俨然没有半点光亮,眼中含泪,恍如失了神一样。
青菱拿过篮子里的一把纸钱放在火里烧了,随即开口道:“江姑娘。”
他说过,以后若是他死了,就寻一处安静的地方,不打搅旁人,若是寻不到那也无妨,随便寻个地方将他埋了就好。他本就是孤独之人,哪里还在乎这些呢。
青菱拿出那块玉佩,伸手递给她:“我有一丝残破神识落入凡间,机缘巧合之下借以玉佩修养其中,我来此乃是为了寻它。”
“而今我已将神识寻回,这块玉佩便还于你,听你说这块玉佩是苏公子母亲的旧物,我们又岂能将它带走?”
听到青菱的话,她眼中挂着的泪珠止不住地坠下来,接过青菱递过来的玉佩紧紧握在怀里,晶莹的泪珠滚落,悲伤的哭声哽咽。
“红萼之事,我会找到她,然后亲手杀了她,给苏公子一个交代。”不论是何缘由,皆是因她苏余才落入红萼之手,以至于造成了如今的这般局面。
陌白衣站在旁侧盯着那镌刻的文字,面无表情,望着那处出了神。
江芷鸢转头看向青菱,乞求道:“若是发现红萼踪迹,烦请传信于我,我不会放过她的。”
“阿余的仇我一定要报。”
青菱并不敢答应她,苏余因她而被红萼带走,她不愿再将江芷鸢给搅进来,就在她起身之时江芷鸢忽然抓住她的手,眼中带着希冀,她只好安抚道:“好。”
江芷鸢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陌白衣出声打断:“江姑娘,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他望着眼神空洞、神情呆滞的江芷鸢,那目光中流露出的悲痛都显得无比苦涩。
她没有阻拦陌白衣和青菱离开此处。
苏余虽然离开了,但他的心血都还在,书画坊她会替他守住的,也会继续替他开下去,他收养的那些稚童们她也会一直照顾的。
凡人短短几十年,不过神仙的几十日光景,若沧海蜉蝣,半生苦痛,皆不能控。
苏余同他先前所见过的其他人都不同,虽非高官权贵,却也是个君子,他也不免叹一声惋惜。
地宫时江芷鸢求他救苏余他拒绝了,因为他知道苏余已无回转之机,任凭是他也毫无办法,加上红萼对他用了摄魂术,妖邪侵体已如枯木一般了。
至于红萼,修炼禁术,必遭反噬,待他寻到神识,自然不会放过她。
如今已寻到第二片神识了,还剩下最后一片神识,自然是要离开此处,去下一个神识所在之地。
现在红萼已知晓他们要寻找神识的秘密,只怕会想方设法阻拦,昨日之事也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九重天际,东辰捂着心口不断喘息,原本明净的眼中也染上一丝郁色,眼底也因为压制灵力而出现了血色,固执和杀戮控制他的心神。
为什么又失败了!
他屡次想要突破那道灵力,却没想到竟是以失败告终。
东辰甚是气恼,若不是她忽然出现在六界之中,他又怎么会失败?她早就该死了,区区一个堕仙竟还妄想颠覆这九重天吗?真是可笑。
现在神界的主人是他,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也只会是他的。
“啊——”他的声音穿透整个太微宫,周遭灵气混乱,围绕在他周身的灵力忽然变得暴躁无比,仿佛同先前那温柔冷静的天帝不是同一个任一般。
发觉太微宫有些古怪的云璃抬手一挥消去结界,大步朝着内殿奔去,来到内殿之中他一下便瞧见了神色虚弱的东辰,他连忙伸手扶住他,他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周身的灵力也近乎失控。
她面容之上顿时也多了几分担忧:“你怎么了?”她眉头紧拧着。
东辰颤颤巍巍地想要撇开来人的手,却在看清来人的那刻撤了力,任凭她扶着他。
尚未等他开口,云璃就将灵力灌入他的灵体,压制住那些暴动的灵力。
东辰平复呼吸,凝神聚气,将体内灵力平息,才勉强将那些四处乱窜的灵力给压制下来。
“你为何会这般?”
“不过是想要突破灵力的禁锢,却不甚被功法反噬罢了。”
听到此话,云璃扶着他的手不由得顿了下。
“多谢天后。”
云璃应声答道:“天帝放心,你我夫妻一体,我自不会向外说的,只是……”
调息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温声道:“无妨,一点内伤。”
“我听闻四洲之地有株仙草,其色冷白,可愈灼伤,可固本修为,名唤归元草,我愿为天帝去一趟四洲,将这归元草寻回来。”
“伤成这般,终要疗愈才好。”
他抬眸盯着云璃,眼中夹杂着复杂疑惑之色,他淡淡出声回应她:“四洲之地早已无人踏足,乃是凶兽争食之地,天后又何须去这一趟?”
“我的夫君受了伤,我自然要救,你我之间又何须如此客气?”云璃开口同他说话。
“此去四洲之地,非你强求于我,实我甘愿。”
不待东辰答应她便离开了太微宫。
四洲之地处于妖族地界,但因着此地太过凶险,所以鲜少有人而至,但伴随着危险却也有着巨大的机缘,若是运气好还能得到一些奇珍异草。
六界向来互不相犯,平息了这些年,已修养生息许久,却也有几界在暗中蠢蠢欲动。
红萼丝毫不在意,就算被妖界的人发现了又有何妨?待神界成为六界之主,妖界也要臣服在他们的脚下,她眉眼轻扬,眼神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肯定。
初入这座灵气萦绕的岛屿,入目之处尽显诡异,不断缠绕的枝条将周围的林木都给遮蔽,听不到一点鸟鸣之声,淡粉色的云荷扎根在水面之下。
来到群山的入口处就发现一些修炼多年的妖灵,它们幻化成那栖息于林木之上的鸟兽花草,妄想隐藏在这片山林之中,但它们没想到的是,这些术法对她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她早已看穿它们的原身。
她没有时间同这些妖灵玩闹,而是越过它们,继续向走去,她此次来到四洲之地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拿到归元草。
听闻这归元草极难生长,就连它的踪迹都极难寻见,数万年前她也只是听人传曾在锁石崖见过归元草,此后便再无它的踪迹。
她径直越过那些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妖灵,没有向它们投去半点目光,再往前走时,墨绿色的青藤拦住她的去路,她神色不悦,抬手之间就将那青藤都一并烧掉,突然之间,一个纤细的白手朝她袭来,越靠越近。
原本尚还清明的四周瞬息之间就被灰白的浓雾裹挟,不断将她包围,妄想将她困死在其中。
只见她冷冷地瞧了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高傲与不屑:“就凭你们,也要拦住我吗?”
“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浓雾之中只有她的声音回荡,搅得人心烦意乱,那双长长的白手出现在浓雾中,准备伺机而动。
数道灵力尽数朝云璃而去,却被她祭出法器将那伸向她的手震开,浓雾之下妖灵无处遁逃,瞬息之间便化为了灰烬,原本的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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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也尽然散开。
解决掉这些挡住她去路的妖灵就再次向前走去,抬眼之间,视线望见远处那座高耸的山巅,映入眼帘的便是黑色的石壁,其间草木交杂,想要瞧见归元草的所在并非易事。
她飞身来到石崖之上,妖界景色映入眼底,暗色的妖灵广布其间,她立身在石崖之上,向周围窥探这株仙草的踪迹。
一处山石后一株异草摇晃着它的枝叶,i应是在躲藏却又不小心暴露了身影。
云璃脚步轻缓,小心翼翼来到归元草前,就在她快要成功抓到了归元草时,几个石块像是有了意识那般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她抬手释放灵力之时,却发现那处的归元草正在一点点燃烧。
原本面容还算平静的脸上已然出现了怒意,将周遭横飞过来的古怪石头给破开,还未得到就看见那株仙草已烧得只剩灰烬了。
周身不断汇聚的灵力落到她的掌心,一道术法挥出去,那些灵草都被灵力给毁坏。
她怒目而视,视线一一望过,唇边扬起一抹笑,既然得不到归元草,那她就将这地方都给毁了,谁都别想得到。
一处灵气丰盈之地似乎有东西潜藏在那处,云璃轻了脚步来到那处地方,方想要施法看清那处究竟是何物,就见一只白虎骤然出现。
她连连向后退了几步,躲过咧着尖牙的白虎。
白虎嗅着药草香气,巨大的嘶吼声响彻林间,锋利的爪子抬起,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猛然扑去。
她祭出法器也也不能伤到这个畜生分毫,果断施法结印,解除禁制,放出饕餮,此地瞬间被杀戮之气包围。
双目炯亮的饕餮恶狠狠地盯着白虎,周身威压不断,没有丝毫惧怕之意。
上古凶兽哪里会惧怕一只修炼多年的白虎呢,骨子里的狠厉暴虐催动它不断攻击。
饕餮和白虎扑斗,她趁机来到那处,眨眼之间就将那处屏障破开,真正的归元草出现在眼前。
察觉到屏障被破开的白虎张着大口嘶吼道,企图想要阻止她夺走归元草,却不想被云璃吸引失了神,前掌猛然被饕餮咬伤。
饕餮和白虎争相缠斗,忽而一个飞扑拦住白虎的去路,白虎只得眼睁睁看着云璃将归元草夺走。
原是守着归元草的白虎被饕餮压制,周身已布满伤口,却还是极力阻拦。
她一把将仙草抓在手里,掌心再次凝成一道华光,径直朝那白虎劈去,巨大的冲力将白虎击倒在地,止不住地喘息。
饕餮目光紧紧盯着那只白虎,原本躺在地上的白虎已经然没了生气。
云璃将那白虎的凝结的内丹拿在手里,瞥了饕餮一眼,喜悦之意溢于言表。
随之又将饕餮收了起来,准备回到神界。
另一边凡间的景象倒是与那四洲之地截然不同。
阳光穿透枝叶,一块一块地洒落在地上,从树上往下瞧,可以瞧见两个赶路之人的身影。
青菱走在前面,陌白衣跟在她身侧,后来走得慢了些,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她的后颈之上,不过一眼又将视线移到了旁处。
不多时,两人在一棵古树旁停下,陌白衣盯着她的面容听她念念有词道。
“红萼既已知晓神识之事,必然会再次动手。”
“黯将军受伤也要传讯告知我们魔界封印异动,你可要回魔界一趟?”
“先前的封印这般快就再次出现异动,只怕妖邪有更大的图谋。”
他温声道:“不必,魔界有司徒砚他们在,不必担心,现下魔界并无大碍,他们已传讯于我。”
青菱盯着他的眼睛,却忽视了陌白衣越靠越近的距离。
“你这样记挂她们,那我受伤你也会这般记挂我吗?”
此话落下,不免让她愣了神,她眨了眨眼睛道:“自然,若你受了伤,我也一样会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