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妖怪要来到她面前时,离她不过几步之遥的距离一道剑气忽然袭来,挡住了妖怪的攻击。
被拦住去路的沈梦安脚下已然失去力气,勉强着支撑着身子望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充斥着妖邪之气的黑色团块不断扭曲丑陋的身体,警惕的审视着突然出现的陆辞,并无丝毫畏惧之意,一团黑气凝在一块,催动妖邪之力准备再次发起攻击。
一道黑色的妖邪之力直冲向两人,被他提剑斩断,翻滚的黑气从剑尖蔓延而上,他松了手,掌心亮光浮现,不过瞬间就将那团黑气打散。
原本的黑气又再次凝聚在一起,紧紧缠绕着,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隐匿在这暗夜之中。
原本冷白的手腕间留下两道猩红的痕迹,醒目的颜色如流水般蜿蜒。
陆辞走到沈梦安身旁,启声问她:“还好吗?”
她面色惨白,俨然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她控制不住地抓住他的双臂,就这样倒了下去。
他快速接住她倒下的身体,低头望着怀里的人。
她就这样被吓到了,陆辞盯着怀中的人好一会儿,不知该如何是好,思索了一瞬将人抱起,准备带回自己的府邸。
没想那妖物还是对她出手了。
这些妖物在城中潜伏多时,不知目的,行事诡异没有章法,无法知晓它们为何会出手。
若是就这样将她送回长乐坊,难免惹人非议,只好将她带回府邸,待她醒了之后再让她离开就是。
那妖邪怕早就盯上了她,只是为何他不明白那妖邪为何要跟着她,难道只是因为她身上沾染了妖气吗,亦或是她身上有那些妖邪想要的东西?
她既非妖,也并非是其他的什么山精鬼怪,却好似藏了天大的秘密。
陆辞站在床侧,看着眼前不断挣扎的沈梦安,口中还在不停的说着胡话。
骤然清醒过来的沈梦安瞪然睁开了眼睛,对上那双冷冽的眉眼,眼中满是惊惧,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她缓缓看向坐在她床榻旁的陆辞,意识到眼前之人并非凡人,至于是旁的什么妖怪神仙,她全然不知,片刻后她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到底是他救了她。
陆辞撤身离开,来到一扇屏风旁,坐在圆桌前,与那床榻隔开,没过多久,沈梦安也来到圆桌前。
“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不必言谢,保护百姓乃是我们承天府的职责所在。”
“昨夜你禁不住惊吓,晕了过去,我便擅自做主将你带回了我的宅院,还请沈小姐见谅,乐城人多,闲言碎语也能将人淹没。”
“不敢。”
“大人救我一命,我万分感激,又岂敢怪罪?”她心里的确万分感激,若非是陆辞,只怕她早已见不到今日的太阳了。
她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倒是思虑周全,也算上上之策,也替他们二人挡了一场闲言碎语。
目光扫到他隐在衣袖间缠着白色带子的手,眉头皱了皱,急忙出声问道:“陆大人受伤了?”
“不妨事,小伤罢了。”
她有些许愧疚,陆辞为了救她伤了手,她心底难免自责,待她归家,定要带上好的的伤药来。
“大人因我而伤,我又怎能视而不见,待我回长乐坊,再为大人寻药来。”
陆辞再次开口,“你可是想问我的身份?”他看向她的面容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我的确不是人,而是妖,不过我并无那吃人的喜好,所以你大可不必害怕。”
“一会日出前便会将你送回长乐坊。”
“大人放心,你的身份我不会向人提起,包括我的母亲。”
她坐在他身侧,目光紧紧盯着他,发问道:“陆大人让我早日归家可是因为此事?”
“是,城中妖邪作祟,我们在明,它们在暗,衙役探查已久,却没能找到关于它们的踪影。”
“想来那妖邪之物已暗中跟着沈姑娘很久了。”
她眼里流露出嫌恶的神情,还带着几分害怕,刹那又恍若石化了那般,到底还是将她吓到了。
他手心灵气聚集,丝丝缕缕的灵气围绕成一个香囊,是蝉的形状,做工精致秀美,转而递到她眼前:“沈姑娘若是害怕就将这个香囊带上,它若是感知到那妖物的气息,我会出现。”
沈梦安丝毫不怀疑他是否别有用心,若是他有旁的心思,也不会救她了。
她大大方方地接过那香囊,道了谢:“多谢。”眼睛都亮了几分。
“此番大人搭救于我,来日定当重谢。”
“无需道谢,我已说过,搭救乐城百姓乃是我们职责所在,本就不求任何。”
“倒是陆某擅自将沈姑娘带来此处,不知可有误沈姑娘正在筹备的长乐宴?”
她摇了摇头:“并未耽误,长乐宴早已准备,这两日不过是处理些零碎之事罢了。”
“若是陆大人赏脸的话,我们长乐坊自是万般荣幸。”
他盯着她的脸,唇角不自觉带起一抹笑,就连他都未曾察觉到,方才还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现在就连说话都有底气了,她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天色已亮,我送沈小姐回长乐坊。”
一处拐角之地,陆辞和沈梦安出现在那处,向陆辞道过别之后,她才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去瞧这附近可有旁人,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街上,再回头望向那处时,陆辞的身影早已不在那处。
她的心似凉风吹过,莫名觉得有些空,转身之后那道身影又混在了人群之中。
那处虚幻的身影盯着沈梦安,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陆辞才从那处离开。
就算陆辞是妖她也并不在乎,是妖又有什么关系?妖也有好妖坏妖,更何况陆辞救过她,她心里自是感激,带着清香的香囊在她腰间摇曳。
如今她变得更加小心了,那妖怪让他心底生出几分畏惧来,不知该如何搪塞过母亲和侍女们才好,一夜未归,总归是让她们担心的。
才踏进长乐坊,侍女们就都围了上来,有匆忙问询的,有急急忙忙去通知她母亲的。
“姑娘昨夜一夜未归,可把我们都担心坏了。”侍女面容焦急。
“我们寻了姑娘一夜,若是姑娘再不回来,我们只怕就要报官了。”眼底已然浮现泪光来。
她深吸了口气,继而坦然开口道:“昨日我去置办长乐宴彩买的物件了,就忙得晚了些,路上遇见梅娘,便去她府上待了会,后来便在她府上留宿了。”
“忘了给你们传个话,是我的过错。”侍女连忙将人带到内室替她换了衣衫,语气了里带着几分色自责之意,“倒是让你们着急了。”
“只要姑娘回来安然无恙回来便好,其他的也不重要了。”
她询问道:“母亲可知晓了?”任由侍女们在妆扮她,目光呆呆的看向前方。
上了年纪的乳娘手里动作不停,同时又开口应答她道:“并未,你母亲尚未知晓你昨夜不在长乐坊。”
聪明伶俐的丫头附和乳娘的话,警惕道:“是啊姑娘,今晨我同小翠去府外买姑娘你爱吃的吃食,听人传啊,这乐城最近不太平。”
“是啊是啊,传得可邪乎可吓人了。”另一个侍女连忙应答道,那张原本鲜艳的面容上色划过一瞬惨白。
乳娘连忙喝止住她们,“你们两个小丫头,不要听风就是雨,吓到姑娘那可如何是好?岂是我们能担得起的?”
那侍女对嘴道:“乳娘,我和小翠可没有胡说,乐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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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消息你自然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多,说出来也好,也好让姑娘有个防备不是?”
“乳娘,无妨的,说说吧,我想听。”
乳娘看了侍女,苦口婆心道:“知道了知道了,出了这个门就别乱传了,要是传到夫人耳朵里,那可有你们好受的。”
“乐城安宁了这些年,这次想必也是小风浪罢了,再说了,承天府的陆大人那都在城中探查呢,陆大人文武双全,又守着乐城,有什么好怕的!”她坚定地回答。
沈梦安原本正在安安静静、津津有味地听三人讲话,听到某个名字时,那双耳朵便向兔子一样立了起来,悄悄地听着她们交谈。
宽阔的内室飘着淡淡的花香,并不刺鼻,长桌摆件细致精巧,这内室的主人定也是个温婉之人。
在这长乐坊里,像这般大的屋舍也有,那便是她母亲的居所,还有比这要得大上许多的宽阔房屋,只不过那处是一处禁地,母亲从不许她进去,幼时她在这个极大的长乐坊里迷了路,误闯了禁地,还在内室中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香,后来也逐渐忘却了,也不曾再踏入过那处。
燃着淡淡龙涎香的宽大内室中,周遭窗纱落下,遮挡住了那升起的烈日,微微晃动的光影洒落在地上,一道低沉威怒的声音穿透了整座阁楼,震慑人心。
沈夫人站在雾黑色的龙形雕塑前,那沉香木雕刻的眼睛似真似幻,让人视之不免心生畏惧,阴寒之感围绕在身际,那双透着狠厉的目光在暗处盯着,殊不知在何时早已成为它的猎物。
沈母低垂着头,恭敬地开口,一字一句向璃龙禀报,不敢僭越半分。
原本正在小憩的璃龙嗅到一丝奇怪的气息,骤然睁开了双眼,那双墨色的深瞳骤然变得浑浊,面容瞬间变得扭曲:“你身上是从何处沾染的气息?”
璃龙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妇人,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兴奋与愉悦,还有带着锋利的试探。
数万年了,你终于又再次出现了。
哈哈哈哈哈,这回你们谁都逃不掉了。
沈母不敢违逆眼前的璃龙,只得实话实说:“属下近日未曾外出,也不曾离开乐城,都在筹备长乐宴一事。”
它那双眼睛忽然变得像灯笼一样亮,只是那明亮之中带了几分冷意,巨大的身躯气势逼人,隐约有要冲破这一处宅院的气势,让人不得不臣服在它的脚下。
璃龙凶狠暴虐,性情狠辣,乃是上古时的凶兽之一。
“都准备好了吗?”
“回主上,已准备好了。”沈母站在它面前躬身行礼,丝毫不敢有大声喘息,她不过是一介凡人之身,又如何能与这上古凶兽抵抗?
“主上,近些城中听闻忽现妖邪,且邪恶无比,伴随黑雾隐现,我们该作何打算?”
妖邪?没想到那老东西也开始出手了。
“这些你不必管,我问你,这些时日可有衣着古怪之人来到长乐坊,其中可有一个唤作娀虞的女人?”
它吩咐道:“找到她,带来这里。”
“是。”
“主上,这些妖物可进得来长乐坊?可会破坏您的计划?”
他嗤笑,轻蔑地开口:“我设下结界,那些邪物自然进不来,大可放心就是。”
得到答案的沈母深吸了口气,如同放下了心底的石头一般。
她如今所得到的,都是眼前的璃龙赋予她的,虽然不知这龙是妖还是其他什么神仙,但她清楚的是眼前的璃龙修为高深,非人力所能抵,能将璃龙封印在此之人修为想来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她一介凡身,对它也只能俯首称臣。
整座长乐坊受它庇佑,供它驱使,除了要事之外,她并不会踏入此地,向来都是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