鹈鹕道:“头没了还能站起来?!这鱼皮人怎么打不死?!”
璃舟一脚踢翻眼前的鱼皮人:“樱梨的咒语还在,它们就会一直追过来!”
“明白了,我去把她找出来!”说着,鹈鹕展翅一飞,一径飞到高处,想寻出声音的源头。
不想那咒语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它绕着山林盘飞了一圈,却始终找不到樱梨的身影。
咻——
身后一声破空锐响,鹈鹕忙闪身一避,竟有一支弩箭擦着它的翅子飞了出去!
几根白羽簌簌落下,有血顺着皮肉涔涔地涌了出来,鹈鹕身子一晃,差点坠机。
伤处火辣辣地一阵灼痛,鹈鹕强忍疼痛,旋身一看,终于在林中寻到了一抹红影。
樱梨目光与鹈鹕一对,再次填上弩箭,将箭尖对准了鹈鹕的脑袋。
嘎的!
都是这该死的红衣女鬼!
咻——
弩箭再次射来,鹈鹕向旁一闪,避过弩箭,耸身朝着樱梨俯冲而下。
她再次抽出一支弩箭,如此连射了几次,却被鹈鹕一一避过,再抬眼时,鹈鹕竟已冲到了近前。
樱梨手上的动作一停,只用一双眼睛盯住空中的鹈鹕,唇边慢慢浮起一抹笑。
她若是射箭还好,可此时没了动作,反倒更令人心中发毛。
鹈鹕咽了口唾沫,小心地留意着她的手。
它知道敌我力量悬殊,但好在,它还有一张可以令人失忆的大嘴。
只要趁她不备,用喉囊将她的脑袋一包,令她失去记忆,她便再也不能找璃舟的麻烦了!
“等等,”樱梨将弩箭一丢,双手平伸在两侧做投降状,笑道:“我们先停战好不好?!”
“谁会信你这女鬼的话!”鹈鹕伸长脖颈,展开翅子,竭力使自己看上去高大一些,硬着声音道:“你该先让那些鱼皮人停下!不然的话,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你看,我在跟你说话,已经没时间念诵那些咒语,它们当然已经停下了,”樱梨向他身后一指:“不信你看你身后。”
“等我转身之后,你再把我射死吗?!”鹈鹕怒道:“我看上去有那么傻吗?!”
樱梨摊了手:“好吧,那你想怎么办?!”
鹈鹕转了转眼睛:“这样吧,你转身去山崖边上,不要脱离我的视线!”
“好吧,我听你的!”樱梨依言转过身,走到了山崖边。
鹈鹕紧紧盯住她,待她背对了自己,立刻展翅一飞,张开喉囊向着她的头咬去。
不想还未咬中,翅子上仿佛凭空烧起了一把火,撕扯般的灼烧感在它的伤处狠狠一碾。
鹈鹕眼前登时一黑,失去平衡向下一栽,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斜里截住了它的下喙,将它悬空地提了起来。
鹈鹕睁开眼,目光与樱梨一对,翅子扒着她的胳膊,死命地一挣,却没有挣开。
半晌之后,它红着眼睛,仰天大喊:“告诉璃舟,我不是孬种!”
樱梨笑道:“怎么?这是什么遗言吗?”
“笑个屁啊!”鹈鹕骂道:“你个小嘴巴女鬼在箭上涂了什么阴损的毒药?!有本事跟我单挑!”
“单挑的话,你觉得你这大傻鸟现在还有命在吗?”
鹈鹕冷哼一声:“不试试怎么知道?!”
“放心吧,虽然你很快就会死,但还不是现在,”樱梨笑道:“若是有什么遗言,待会可要好好跟她说啊。”
鹈鹕眼神一变:“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山崖忽然爬上来一个被揍得面目全非的鱼皮人,他的左腿被打折了一截,一瘸一拐地走到樱梨面前,张开双臂将鹈鹕一钳,将它紧紧地抱住了。
鹈鹕踢着爪子大喊:“干什么?!嘎的放开我——!”
樱梨道:“把它带下去吧!”
鱼皮人喉中含混地应了一声,钳着鹈鹕走到山崖边,纵身一跃而下。
哗啦——
碎白的水花崩溅碎散,眼看着鹈鹕被鱼皮人挟着跳入了海中,璃舟脸上的血色登时退了个干净。
来不及多做思考,她将眼前的两个鱼皮人打翻,一跃跳入海中。
脚下再次出现一点微光,璃舟眼神一动,向着光源的方向潜游下去。
“嘎的!放开我!”
熟悉的脏话声在脚下传来,璃舟低头一看,鹈鹕的脑袋竟被一只通体白色的章鱼触角裹住了,它踢着爪子,破口大骂道:“哪里来的触手?你们在搞什么变态行径?!滚开!我要报警了!”
“文狸!”璃舟脱口道。
听到璃舟的声音,章鱼的脸色登时一变,触手一松,噗的一声,将墨汁喷了鹈鹕一脸,扭身跑了。
“嘎啊!”鹈鹕双眼一黑,立刻干呕一声:“yue——!”
“别动!你这脸现在有点黑!”璃舟伸手抹去鸟脸上的墨渍,不想那墨渍在指尖化开,一时竟越抹越黑了,直将鹈鹕抹成了一张大黑脸。
鹈鹕急道:“好了吗?”
迎着鹈鹕期待的目光,璃舟只得违心道:“白了,你现在白到反光了!”
“真的吗?!”鹈鹕嘭的一下变成了人形,黑脸上透出一抹红。
璃舟忍着笑,认真地一点头:“当然!”
低低的窃笑从脚下传来,文狸这才注意到人缸中一众的鱼眼姑娘在仰头看他,不由一吓:“咱们怎么又被带到海底了?”
“大概又是那个领主干的。可他到现在还不出现,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你......”
见文狸表情一时有些异样,璃舟问:“你怎么了?”
文狸盯着璃舟的脸,沉默了一阵之后,忽然叫了她一声:“璃舟,我还是想问你一件事。”
璃舟道:“什么?”
“如果我和鹈鹕同时掉海里,你先救谁?”
璃舟:“......”
文狸盯着璃舟的眼睛,催道:“你怎么不说?!”
璃舟道:“你先救我!”
文狸一怔:“为什么?!”
璃舟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和鹈鹕都会游泳,而我因为失忆忘记了怎么游泳,当然是你救我啊!”
不想文狸的脸色倏地一僵,直着眼睛呆愣了几秒之后,忽然瘪起嘴,将脸扭到了一边。
好在璃舟对哄鸟这件事已经驾轻就熟,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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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后掬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扳过来,笑道:“又生什......”
璃舟话音一滞,只因文狸的眼圈竟已红了。
“谁欺负你了?”璃舟一怔:“我去帮你揍他,好不好?”
文狸道:“就是你!”
说完,璃舟竟当真抬手揍了自己一拳。
文狸忙按住她的手:“你怎么真揍啊?!”
璃舟道:“要不换你来?”
文狸道:“不要!”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之前不是已经承认自己是只鸟了吗?”
文狸没有回答,然而璃舟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似乎一定要等到他的回答,他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都到最后了,你还不肯骗一骗我吗?”
璃舟皱起眉:“‘到最后了’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文狸道:“就是......万一我死在这儿......”
璃舟脸色一变:“谁说的?!”
“樱梨说的,”文狸道:“你看,这里是深海,水压那么高,现在我的身体外面大概有个什么保护层,只要那个领主开一个小口子,我可以直接在这里放人体烟花......唔——”
话音未落,他的嘴被璃舟捂住了。
璃舟沉下脸:“我不会让你死的。”
文狸一怔,挣开璃舟的手:“你怎么能做到?”
璃舟却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人缸中数万只看向她们的鱼眼睛,脑中蒙尘的记忆似乎隐约可见。
在深海也能活下去的方法......
在她失忆之前,也许......
“大概没有吧,”璃舟赔笑道:“抱歉,吹牛吹过头了!”
文狸瞪了眼睛:“啊?!”
“我也想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璃舟忽然道。
文狸道:“你转移话题是不是?!”
“先听我说完,我之前也说过,我原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我一无所有,而唯一拥有的就是那只鹈鹕,但是有一天,那只鹈鹕忽然变成了人的样子......”璃舟顿了顿,又道:“可是那只鹈鹕却不喜欢我把它当做一只鸟,反倒想让我把他当做一个人,这人和鸟的区别,到底在哪里呢?”
文狸道:“你想问的问题是这个吗?”
璃舟点点头。
“当然不一样了,你不也说过吗,如果是鸟,最多可以当个宠物,如果是人的话......”文狸话音一顿,脸微微地红了:“是人的话,不就有其他的可能了吗?”
“其他的可能,是什么?”
“......你说呢?”
“我想你说给我听。”
“当......当然是......”文狸支吾半晌,终于心一横,脱口道:“爱人!”
璃舟目光一动:“......你说的是爱人?”
“对啊!”文狸道:“就是像你们人类拍的电视剧里那样,会啵嘴的那种!你看,鹈鹕的嘴巴这么大,根本啵不了嘴!怎么可能当爱人?!”
璃舟:“......”
所以它一直纠结的竟是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