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鹈鹕将大嘴一张，将两条鱼兜在喉囊里荡起了秋千。
胖鱼大喊：“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瘦鱼也被晃得两眼发黑：“放我出去！我要吐了！”
鹈鹕用喉囊打晃着两条鱼，问璃舟：“我可以吃吗？！”
“我本想救它们，可它们竟连一点诚意也没有，”璃舟道：“你吃了吧。”
“等等！我我我说！”胖鱼大喊：“我......我曾看人和鱼结婚！所以老的大概都离开人缸了吧？！”
璃舟眼神一变：“人和鱼，结婚？！”
瘦鱼急道：“先放我们出来！”
鹈鹕将两条鱼吐了出来，璃舟问：“人和鱼怎么可能结婚？！”
鹈鹕突然插嘴道：“怎么不可能？鱼变人不就行了嘛？”
胖鱼点点头：“对！有些深海鱼确实被领主变成了人！那是很多年前，我偶然看到珊瑚边上亮着红灯笼，游过去一看，就看到了一个鱼精和一个二十多岁的人类女孩结了婚，本想着这女孩离开了人缸，我们能有机会下手呢，谁想到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偷偷游过去一看，发现那女孩子已经变成巨人观了！”
璃舟皱起眉：“她是怎么死的？！”
“我怎么知道啊？！但肉身还在，所以绝不是深海鱼杀的！”胖鱼道：“还有啊，那个时候领主也在，我感觉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所以在领主发现之前就溜了！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求求你们，快给我水！”
瘦鱼道：“还有我！”
璃舟便将桶里残留的水浇在了两条鱼头上，见两条鱼脸色缓和了些，又问：“还有一个问题。”
胖鱼差点哭了：“你没完了是吧？！”
“最后一个问题，”璃舟问：“你们认识‘林栀’吗？”
话音一落，两条鱼的脸色皆是一变。
这两条鱼竟然知道林栀？
所以说，真正的林栀确实另有其人？！
璃舟道：“你们认识她，是不是？！”
瘦鱼道：“认识啊！她就是人缸里的女孩！”
“不......她已经不是个女孩了，”胖鱼咬牙道：“那可是个纯纯的疯子！连我们这种高级鱼都敢吃！”
“对对对！她那个疯子，几乎把海里所有种类的鱼都吃了个遍！”瘦鱼道：“还记得几年前，我趁领主不在，偷偷跑到人缸前看里面的女孩，领主的人我不敢动，就想过过眼瘾，不想竟和她对上了眼，她一下子冲出来要吃我！我都吓尿了！她一边追我一边尿，我一边尿她一边追！好在胖鱼出来救我，她才放弃了！”
“是啊，”胖鱼也感慨得落了一滴泪：“要是没有我，瘦鱼它这辈子就交代了！”
鹈鹕翻了个白眼：“有没有可能是你尿得太多，尿骚味太重，她追着追着才放弃的？！”
瘦鱼怒道：“你个大嘴鸟！闭嘴！”
鹈鹕捧着大嘴笑道：“哎嘿谢谢夸奖！”
瘦鱼：“......”
璃舟道：“那林栀现在在哪里？！”
“刚才不已经是最后一个问题吗？！”瘦鱼愤愤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那贱人，吃了那么多海里的鱼，大概肠子已经烂......”
砰——
话音未落，漫天的猩红在它眼前炸开，瘦鱼眼神一变，楞了几秒才意识到，那竟是它自己的血......
眼见瘦鱼的身体从内中暴开，血肉和内脏登时崩了一地，胖鱼瞠了眼睛，嘶声道：“瘦鱼——！”
鹈鹕也吓了一跳：“怎......怎么回事？！它怎么忽然炸了？！”
不远处一抹红影翩然而动，璃舟十指一拢，立刻将胖鱼掩在了手中。
“璃舟！”樱梨含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看到你了，真巧啊！”
璃舟心中一紧，下意识看向昏死过去的女孩。
不想樱梨却无视了她，一径走到璃舟近前，咯咯地笑起来：“我听到有鱼竟会说人话，说不定是海底的妖怪呢！你可要离它们远些呀！”
璃舟盯着她的脸，没有说话。
不想樱梨也不在意，自顾自道：“这附近的鱼来钓人的时候，都是两条一起打配合，应该还有一条才对，它躲哪儿去了？不过还好，我提前做了准备......”
说着，樱梨打了个响指，砰的一声，璃舟指缝间也迸出了鲜血，她低头一看，那条胖鱼竟也从内中暴开，在她手中化为了一滩肉泥。
“原来在这儿啊，”樱梨笑道：“还好我把它弄死了，不然待会儿它会把你的手咬掉！”
璃舟沉下脸：“怎么，我还要谢谢你不成？”
樱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上次你救了我，这一次我又救了你，不必谢我！”
璃舟：“......”
“对了，”樱梨转了转眼睛，低头看向璃舟身前的鹈鹕：“刚才我好像还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说人话，难道是......”
鹈鹕脸色登时一白，翅子捧着脑袋开始装傻：“嘎嘎嘎啊？！”
“这张大嘴倒是很有意思，”樱梨饶有兴趣地盯着它的喉囊：“如果撕烂的话......”
璃舟盯着她的脸，唇边浮起一抹笑：“你可以试试。”
“真的吗？”樱梨歪着头，对鹈鹕缓缓伸出一只手：“试试的话会怎......”
话音刚落，手腕忽地被人抓住了。
黏腻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樱梨低头一看，璃舟将手上沾着的碎肉和血水悉数碾在了她的腕间，一股咸腥的臭味立刻弥散出来。
樱梨眼神微微一沉，抬起头，对上璃舟的眼睛。
空气中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抱歉抱歉，”樱梨变脸似的笑起来：“我才反应过来，那鱼方才在你手里，竟弄了你一手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璃舟：“......”
樱梨摸出一块手帕，将璃舟手上沾着的鱼血一点点擦净了，笑道：“这林中有一种黄色浆果，碾碎了用汁液洗鱼腥味效果很好，待会儿我可以给你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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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舟道：“看来你对这种事很有经验啊。”
“还好还好，”樱梨笑道：“也就吃过几万条而已，这种深海鱼长得比男人还丑，味道也很一般，还是少吃为好。”
璃舟道：“所以你把它们杀了吗？”
“是啊，”樱梨道：“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它们已经没用了，所以杀掉比较省事。”
“没用了？”
樱梨点点头：“我有一些想知道的事，现在知道了，所以它们就没用了。”
璃舟道：“你既是从人缸中出来的女孩，又有什么事是需要利用这两条鱼才能知道的？”
樱梨笑着盯住她的眼：“你猜是什么事呢？”
璃舟垂下眼，将她从头至脚打量了一番，樱梨的四肢没有任何缝合的痕迹，与她和地上昏死过去的女孩不同，并不是为了“救人”而来的。
如果她上岸不是为了“救人”，又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如她所说，只是为了找林栀的下落？
“刚才我也问了那两条鱼同样的问题，证明我确实不知道林栀在哪儿。你想知道的事，是‘我不知道’，还是‘林栀的下落’？”璃舟想了想：“不过看到我的右臂，你也大概知道我刚刚在村中苏醒不久，连记忆都没有了，当然不知道，如果你是想找林栀，又为何抓着我不放？这件事情，怎么想都不合理吧？”
“你何必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樱梨笑道：“好吧，我告诉你，原因很简单，常有些人缸中的女孩偷偷跑到岸上玩，不小心被人类抓住了，所以领主才派我上来救你！”
“嘎的！这是什么蹩脚的理由？！”鹈鹕终于按耐不住：“你想抓她走就直说！这样弯弯绕绕有什么意思？！”
“哦？”樱梨笑道：“原来刚才我没听错，你真的会说人话啊！”
“会说人话怎么啦？！你孤陋寡闻很骄傲吗？！我可是鹈鹕之神，专吃你们海里的东西！”鹈鹕将上下喙一张一阖，虚空地对着樱梨一夹：“敢动她，我夹死你！”
“抱歉，你可不要乱来，”樱梨将两手摊在身侧，无辜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虽然我不知道冯家父子是怎么同你说的，可是他们满口谎言，你大概已经察觉到了吧？”
“哼，他们是说了慌，可你这女鬼也是半斤八两！”鹈鹕道：“鬼才会信你！”
“说的没错，”璃舟道：“几个月前，我同领主见过一面，那时候他为何不说？”
“你看你看，你还叫他‘领主’吧？”樱梨道：“人缸里的女孩都叫他父亲的，你和父亲吵了一架，所以跑到岸上被人类抓住了，还被剁了一条胳膊，父亲派人去找过你，可发现你已经接受了冯家父子的谎言，他只能假意让你来海底做客，想要慢慢说服你回来。你看，现如今这村中的人都想活剐了你，除了海底，你又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谁说她没地方去？！”鹈鹕叉起腰：“她有独栋海景大别野！你有吗？！”
璃舟：“......”
樱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