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辣椒绿茶[校园] > 29. 书签
    迟觉:[东西在阳台,小心条子,别暴露我。]

    俞醒:“……”

    周六一大早打开手机就是这条脑残消息,俞醒被无语到表情紊乱。

    俞醒:[你知道你这么说话违背核心价值观吗?]

    迟觉几乎是秒回:[你醒啦=3=懒鬼,猪头,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_^*)。]

    俞醒:?

    还专门发两个可爱表情再骂人,这种先礼后兵到底是为了让骂人的程度变得轻一点还是在阴阳怪气地讨打啊?

    即便很想骂他,俞醒也还是凭借着作为高等动物的自制力强行忍住了。

    因为她知道,迟觉放在阳台的,会是她的生日礼物。

    她回了一句“马上”,就匆匆洗漱完来到餐桌旁。

    俞女士要晚上才会回来,但蛋糕已经放在餐桌上了,母女两个就这样心照不宣地走了很多年雷同的生日流程。但这次的生日是绝无仅有的十八岁生日,俞女士特意为此调了班,俞醒除了满足以外,还有些不知所措。

    但好在,距离必须经历的不知所措到来,还有近十个小时,俞醒可以用多出来的时间好好调整心态,顺便再理一理迟觉。

    她切了一大半的蛋糕,端着来到阳台,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悠闲地靠在一边。

    阳台被早晨的太阳晒得很暖,中间相隔的窗户也被迟觉非常自觉地打开。

    迟觉犹嫌QQ消息不够,还特意笑眯眯地重复一遍:“晚啊,俞醒。”

    俞醒差点没反应过来,大脑运转得出来对方的意思后下意识地笑出来:“有病吧你。”

    她捧着蛋糕,送到迟觉手里:“这是你的。”

    蛋糕规规整整,想也知道俞醒切它的时候有多仔细。

    “这么大块?”

    “嗯,毕竟只有我们三个。”想了想,俞醒又补充,“唐雪那份等周一我再另外带给她。”

    迟觉接过蛋糕,突然叹了口气:“那阿姨呢?”

    “晚上会回来的,要来我一起吃饭吗?”

    迟觉对此依然保持拒绝的态度:“不了。但你应该晚上和她一起分的,那个时候再给我也不迟。”

    “大概是因为我们晚上不在家吧,今天跟老妈出去吃。”俞醒搬了凳子坐下,“别担心了,每年都这样,专门留出一个大蛋糕用来分享。”

    迟觉猜,这个“每年”的起始时间是“俞醒搬家之后”。他们两个还在一起的那些年,从来都只有迟觉一人被邀请来吃俞醒的生日蛋糕,没有外人的任何事。

    想着想着,他又不高兴了:“我讨厌分享。”

    俞醒理解地点头:“好嘛,那你就不分享。”

    迟觉拧着眉没接话。

    他默默学着俞醒,也搬来一个凳子坐下,顺便搬起放在一边的盆栽,和俞醒的蛋糕一起放在小小的窗台上。

    盆栽别致过头了。即便迟觉为它换了一个精致又漂亮的巴掌大的花盆,也还是无法盖住它沉沉的死气。

    在俞醒的印象里,很少见到冬天秃得这么彻底的室内盆栽了,枝条上一点叶子都不剩,似乎是人为拔过。别说叶子了,就连枝条也有被折过的痕迹。

    俞醒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犹豫问道:“这是你从路边绿化带薅来的?”

    迟觉支着脑袋,垂眸看着陷入沉思的俞醒,而后笑了出来:“哪儿能啊,绿化带也没掉得这么干净吧。”

    他不用俞醒追问,就很自觉地接上了回答:“不清楚,从阳台随便选了一盆,但是叶子太多了,没办法突出重点,我就把它们全摘了,还给它换了漂亮的小盆哦。”

    俞醒:“……杀植凶手,你等着被通缉吧。”

    虽说早知道迟觉的脑回路不太正常,但俞醒一时间还真没做好收下一盆绿植尸体的准备,她不住地点头:“谢谢你,我……很喜欢。我会努力把它养活的。”

    “……跟它没关系。”迟觉说,“你忘了,我问过你的。”

    不久之前某个很冷的夜晚,迟觉勾起的那段带着桐花香气的记忆再次涌上来。

    俞醒用狐疑的眼神把这盆植物从上打量到下,反反复复,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我记得……桐花好像不长这样。”

    “因为它压根不是。”迟觉说着,把一枚书签挂在了秃掉的枝条上,“这个才是。花要开在枝头,我特意为它制造了一个完美的开花环境。”

    俞醒失笑,伸出手,勾起小巧的书签。

    书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雕刻的纹路不像是短时间内新刻的,也称不上特别精致。

    但中间却镂空悬着一枚小小的桐花,它被嵌在几乎称得上是严丝合缝的玻璃中,和枝头上的本来样貌基本没有差别。

    况且,桐花的种类那么多,这里悬挂的,却偏偏是俞醒最熟悉、也唯一知晓的桐花的样子。

    “这里,”迟觉指给她看,“可以打开的,但打开之后,花就装不进去了,所以也不经摔。以前摔过一次,修了好久。”

    俞醒从他这句话里听出点别的意思来:“你自己做的?好厉害。”

    迟觉淡定一笑:“这倒是其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个……”

    “什么?”

    “我以前也去过江城。”

    他直视俞醒带着惊讶的眼睛:“公园附近有一个种满桐花的小路,对不对?那条路不好走,石板铺得坑坑洼洼的,旁边有一家卖炒栗子的店铺,是个胖胖的阿姨。”

    有那么一瞬间,俞醒甚至觉得,迟觉就是她所认识的人。

    她略带震惊地盯着迟觉面颊上的痣,久久不愿挪开眼睛。

    作为这次隐瞒身份蓄意接近的唯一主谋,迟觉当然能猜到她在看哪里、想什么。

    他温柔地注视俞醒,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怎么了,在看什么?不会是这颗痣你也看不顺眼吧,需要我点掉吗?”

    俞醒的眉头越皱越深,猛然之间,她想起迟觉刚入学那会儿。

    当时下了场很突然的雨,他在噼里啪啦的声音里说了句……

    “你是不是说过,你以前脸上有两颗痣?后来点掉了?”

    她心里突然有一个大胆到令她自己瞠目结舌的猜测,因为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但俞醒还是克制不住地想要证实这个猜测,即便她知道错误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迟觉面不改色:“是啊。”

    俞醒担心被迟觉瞧出猫腻来,免不了又是一场“你是不是把我当替身”的辩论,于是只能佯装好奇,小心地问:“以前那颗……在哪里?”

    迟觉非常配合:“一定要这么关心我吗?那好吧,其实我不光点过痣,我还垫了下巴,割了双眼皮。”

    俞醒:“……”

    看见俞醒无语的表情,迟觉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其实是不太记得了。很小的时候去点的,算命的说我那颗痣会影响我以后的成绩和爱情,于是立刻就去点掉了。果然,现在我的人生一帆风顺,谢谢大师。”

    俞醒:“……”

    俞醒揉着眉心,说不话来了,她出神地摩挲着书签上的纹路,光滑平整,说明此前有人就像这样经常抚摸过书签的一寸一寸。

    按照她理解的迟觉,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收藏一朵桐花,更不可能会亲手为它雕一个书签。

    犹豫几番,俞醒终于再次开口:“你在江城待了多久?”

    “两三天。”

    俞醒缓缓抬头,将信将疑。

    迟觉失笑:“怎么这么看着我,我需要在这种事上骗你吗?”

    俞醒思考了很久才点头:“有道理。”

    迟觉微微挑眉,故意道:“不会是在想我们以前见没见过吧?”

    心事被说中一半,俞醒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好聪明。”

    “要是真的见过你,依照我对你的喜欢程度,肯定会在那时候就和你当好朋友。”

    俞醒:“……”

    刚刚迟觉是不是说了一个校园手册的违禁词?

    可是它又偏偏和“朋友”放在一起,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那么多欲盖弥彰的感情,在真正走到那一步之前,几乎都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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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作为粉饰。

    这句话的信息量对于俞醒来说有些太大了,她的脑仁一共就那一点地方,一大部分全贡献给了考试,剩下那一点点,很难处理这种复杂的事。

    还好,即便俞醒无法处理这种事,也毫无相关经验,从小到大甚至都没有暗恋的经历,但青春期的细腻心思早就为她准备好了应对这类突发事件做出的种种下意识反应。

    尴尬,多疑,胡思乱想。

    她感性地认为,这就是迟觉已经看出她的心事,正在试探她。

    但理性又逼迫她思考,这是迟觉在看出她的心事后,用这种试探捉弄她——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俞醒用一个不太明显的深呼吸强迫自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所以她也只是嫌弃地摇头:“谢谢你,但是依照我对你的喜欢程度,我不太可能乐意你当我的朋友。”

    迟觉愣了一下:“你不喜欢我吗?”

    俞醒也微微怔住:“我必须要喜欢你吗?”

    “原来你能和不喜欢的人当朋友。”

    俞醒干脆摊牌了:“我觉得这个‘喜欢’歧义太大了,你要不然换一个词吧?这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迟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就没有词了。”

    俞醒只想抓紧结束这个令人难受的话题:“那你自己造一个吧。”

    “有点困难,”迟觉说,“那我直接换个问题吧?”

    “行。”

    “你喜欢吗?这朵花,这个书签。”

    俞醒重重点头:“很喜欢。”

    迟觉微微一笑,明显不太想让俞醒好过:“是喜欢做书签的我,还是喜欢我送的书签,还是喜欢江城的桐花,或者是你在江城的那个好朋友。”

    俞醒:“……”

    俞醒:“你这种发散型思维现在真的很吃香,厉害厉害。”

    “连这种小问题都要转移话题吗?没关系的,我其实不是很在意,也不会因为你的沉默而内耗。”迟觉捧起蛋糕,“我回去了。”

    他嘴上说要回去,但却完全没有起身的动作。

    俞醒这下是真的理解人在无力的时候会笑了,她妥协了,还特意扬起了僵硬的笑容:“喜欢你送的书签。谢谢。”

    “重点在‘你’吗?”

    俞醒微笑:“重点在一中。桐城第一中学,百年老校,是桐城的重点高中。”

    于是迟觉也笑了出来,不再追问。

    阳台光线很好,温度舒适,很适合植物生长。

    俞醒拿起被迟觉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盆栽,微微叹气:“都很喜欢。盆栽我也很,呃……喜欢。我拿回去养了啊,等养好了再还你。”

    突然收到回答的迟觉受宠若惊,他这下是真情实感地呆愣了。

    迟觉的目光追随着起身的俞醒,胸口突然又闷得难受。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开口:“真的吗?我……其实很担心你会不喜欢。”

    担心她不在乎江城发生的所有事情,即使一次次自虐般地确认,自己还是会担心那些桐花会在某天突然被俞醒扫开。

    俞醒:“没有不喜欢的理由。”

    迟觉仰着头,对着俞醒勾起唇角:“它跟了我好久好久,听了我很多心事。我就是想给你,你别有压力,无论你怎么对它都没关系,只要送到你手里,我就很高兴了。”

    俞醒无奈:“你对我也太不放心了吧。”

    “放心,”她扬了扬下巴,“我会好好保存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珍惜,毕竟是你送的,我们不是朋友吗?”

    “这样吧,那以后,你可以对我说一说你的心事。这样会不会有一种薪火相传的感觉?”

    迟觉不知是痛苦还是喜悦地垂眸笑了。半晌,他说:“放心。是朋友。好。会。”

    所有的问题都被一一回应,俞醒满意地挥挥手:“我走了,写作业去了。”

    “嗯,生日快乐。”

    迟觉在俞醒转身后,才抬眼去看她的背影。

    这才是他魂牵梦萦的那朵,曾落在他手心的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