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辣椒绿茶[校园] > 21. 邻居
    迟觉向来认为他和俞醒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为俞醒的出现而内心震颤。

    和她牵着手奔跑的时候,心脏会随着剧烈运动砰砰直跳,他掐着俞醒的手想要她松开,可心里又不断渴求对方可以无视他给予的痛苦,带着自己成为不知前路却一往无前的人。

    奔跑的次数太多,心跳的频率逐渐成了条件反射,他好奇于为什么明明只是在吃雪糕也会控制不住地心脏乱跳,最后归结于这是对俞醒天生的讨厌。

    到后来他逐渐明白这种东西其实叫做嫉妒和无能狂怒,可分开的六年又迫使他抽丝剥茧,终于发现里面藏着最深最深的喜欢。

    于是心动成了常态,看见俞醒时情绪会波动很大也成了习惯,到最后,他磁场当中的每一条感应线都在帮他寻找俞醒是否会到来。

    医学上说这是神经衰弱。他自得其乐,觉得这样再好不过。

    俞醒的到来并不令他意外,只是这样巧合的时间段足足有过两次。这让他更加确信了一件事——他和俞醒之间,一定有某种不可言说的联系。

    所以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高兴。

    俞醒径直小跑到迟觉面前,这才看清楚对面几人的长相。她顺手把迟觉轻松拉起,死死凝视着胡策请来的打手。

    沉默半天,她沉声说:“我记得我上次给你过你们脸了。”

    对面几人看到俞醒的那刻,就已经哆哆嗦嗦地想逃了,但在俞醒眼皮子底下,他们又怕跑了之后被俞醒追回来狠揍。

    当中的老大讪笑着:“抱歉抱歉,不知道是你。这是你朋友啊?诶呀我们刚刚还在聊天呢……”

    俞醒挽起袖子,一副马上就要冲到人堆里打架的架势。但柔弱无骨十分娇气的迟觉却看不得这些刺激的血腥场面,委委屈屈地扯了扯俞醒的衣角,小声说:“我没事,让他们走吧。”

    老大对迟觉突然的变脸感到不可置信,且怒气蹭蹭直冒。但被俞醒和迟觉分别痛殴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看着站在俞醒身后的迟觉,对方语气柔软,但眼神阴沉,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老大苦哈哈地笑了笑:“我就是推了一下他。诶呀真没事,都是误会。早知道是你的朋友我都不会过来了啦。”

    说着说着,他也变了脸:“都怪他,就是他挑事,说什么非要给你们一个教训。俞姐不如这样,我们就先走了。我发誓,再也不参与你们一中的任何事了。”

    俞醒微微侧头,得到了迟觉的肯定之后放他们离开了。

    这群人忙不迭地跑走,也不知道是谁,临走之前还给了胡策一脚:“早说这人是俞醒朋友啊,傻逼。”

    胡策:“……”

    有口难辨。

    有口难辨啊!

    他看准了小巷子里没有监控,看准了迟觉是个弱弱弱弱超级大弱鸡!但是怎么会这样!

    说出去谁会相信刚刚其实是他们一群人被迟觉按在地上打啊?!他为什么这么能装他是不是从小受过什么心理创伤所以喜欢装X啊!那他别走文化啊去当演员行吗!

    俞醒面无表情地目送那群人离开,又缓缓转头,看向了胡策:“我记得我上次也给你脸了。”

    胡策:“……”好命苦,但是说不出口。

    在胡策眼里,这两人和雌雄双煞没有区别了。他合理怀疑,迟觉就是通过钓鱼执法,引诱无辜路人上钩,实行他的报复社会计划,并且找来另一个打手,给予无辜路人两顿毒打。好可恶,好恶毒,好变态。

    他看着俞醒警惕且正义的虚伪面容,只差给他俩跪下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招惹迟觉了行不?我承认我是有绊他一下子的心思,可是他跑得好快啊他如果不减速的话我也碰不到他!我也承认是我找来隔壁学校的人想给他一个教训的,但是……”

    迟觉瞥了他一眼。

    胡策看起来快哭了:“……但是我们只是骂了他两句。”

    俞醒:“……”

    其实俞醒心里纳闷得很。胡策找来的人她认识,这倒不假。高一那会儿一中周围因为巷子众多而发生好几起外校斗殴事件,巧的是俞醒几乎都作为热心市民在场。

    打来打去,她发现,其实找事的只有那几个人而已,干脆一次性全都揍趴,他们也保证了绝不再来。

    因此,这些人惶恐,俞醒还能勉强猜到原因。

    但是胡策为什么也这么惶恐?被欺负的是迟觉,他在怕什么?

    俞醒逐渐从一开始的着急愤怒变为了疑惑。她犹犹豫豫地好心问道:“你怎么了?”

    胡策说:“我想回教室。”

    “哦,”俞醒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她现在严重怀疑胡策是不是迎来了他身为高中生的敏感期,“呃……拜拜?”

    胡策委屈地跑走了。

    俞醒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默:“……”

    另一个更委屈的人此时又扯了扯她:“我想回去吃饭。”

    “你真没事?”俞醒转身,对着迟觉左看右看,“摔到哪里了?”

    迟觉将双手碰在一起,掌心朝上,露出被蹭破的细小伤口:“这里。”

    天色暗下来,不仔细看压根看不清楚,俞醒抽出纸巾塞在他手里:“抓紧擦擦吧,你不说都看不见。”

    眼看着迟觉还要再说什么,俞醒急忙打断:“有什么事边走边说,还有人等着我俩吃饭呢。奶茶去哪了?你还没拿?”

    他们回到饭店时,最后一道菜刚上不久。唐雪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很快嘛,菜都没凉。以前有关羽温酒斩华雄,今有俞醒温菜斩……斩谁?”

    其实迟觉也想知道这个问题。他对俞醒过去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这些年来打探俞醒的消息成了习惯,但最多也只能知晓她过得好不好。许多细节都无可知晓,因而在窥到她不为自己所知的过去时,就会想要刨根究底。

    “胡策。找来隔壁高中的小混混打架的。但是那群人我高一的时候揍过,所以结束得很快……嘶也不算是打吧,我感觉他们几个人就像是被人提前揍过一样。”俞醒三言两语解释完看了眼时间,“吃饭吃饭。还能吃四十多分钟。”

    迟觉面色不改:“……”

    吃完晚饭回到班级时,同学早就闹哄哄地聚在一起聊天了。迟觉被男生们拉走反复提及他辉煌的战绩,俞醒和唐雪也回到了位置上。

    运动会第一天的许多项目,十一班都拿了不错的成绩,老窦心情大好,加上马上又是国庆假,学生也不会真的在晚自习认认真真学习,干脆就抢了后面几节晚自习放了个经典电影。

    学校广播在临近放学时通知了一声,说今天的加油稿存在严重的注水行为,明天的运动会不允许出现这种行为,也不再征收任何稿件。

    大概全校都为此笑了起来,因为走廊的声控灯在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俞醒也跟着笑出声,暂时得以将今天所有的烦心事全都抛诸脑后。她期待最好笑完了也不会再想起那些事来。

    她有心忘记有心忽视,却耐不住有人偏要她记起。

    回到家后,俞醒洗漱完躺在床上玩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迟觉乱七八糟的消息。什么“下次还想跟你一起吃饭”、“你其实就是在为我受伤生气吧”、“我听说了你去年把铅球扔出场地了好危险好厉害*^O^*”。

    俞醒无语,不知道该回哪条,于是一条也没回。

    被冷暴力许久的迟觉发挥劝学中的优良品质,真正做到了锲而不舍金石可镂:[俞同学,请把我们的合照发给我,谢谢。]

    俞醒:“……”好贱,尤其是刻意装客气就更贱了。

    她翻了个白眼,终于决定稍微理一下对方,于是点开相册。

    刚想忘记的东西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又尽数想起来,俞醒对着自己的相册发呆,惊觉她这一整天的种种行为都违背了一个正常人的行为准则。

    明明带手机去学校就是为了玩游戏和拍照的……游戏玩了不少,但是……

    照片居然只有两张。

    一张是被人拉着硬照的,另一张是她鬼使神差主动举起手机拍的。两张照片无一例外的都有同一个主角——

    迟觉。

    她盯着这两张照片发了很久的呆,最后还是没有理会迟觉。

    同样,她也没有删掉照片,原因大概和她没有解释自己和迟觉并不是他所说的那种关系一样,也和她在医务室发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火一样。

    和运动会散场后的意犹未尽共同而来的,是年级组下发的如同史记般厚重的卷子。

    虽然老窦在组织发卷子之前带来了“国庆假放五天”这个早就知道的好消息,但还是盖不住卷子对人的冲击。

    一会儿这个老师说“我们只布置两三张”,一会儿那个老师说“给你们轻松轻松”,但九门科目加在一起的“两三张”和“轻松轻松”却令人叹为观止。

    哀嚎声不绝于耳,俞醒的声音也在其中:“怎么昨天不发啊,好歹还能写两张。上午发也行啊!”

    唐雪倒是比较冷静:“没事的,写不完有写不完的办法。等到返校的前一天,船到桥头自然直。”

    俞醒挠挠头:“你也写不完吗?”

    唐雪诚恳道:“我写得完。你记住,这种话都是那些会写完作业的人说出来迷惑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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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用的,只要出现说这种话的人,你就可以把他当成一个装货。”

    俞醒:“……”

    整理卷子的间隙,迟觉戳了戳俞醒:“你今天怎么一直躲着我?昨晚找你聊天你也不回。”

    俞醒:“我学习呢。没看手机。”

    迟觉:“我看到你游戏在线了。”

    俞醒懒得理他,有心把天聊死:“不知道,人机顶号吧。”

    “哦哦,那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我说我想再跟你吃饭,还让你把照片发我。”

    俞醒:“……”

    唐雪和杜为桓一起看了过来。这句话里隐藏的信息量不是特别大,但只要说出口,别人就会听出这个叫迟觉的人对俞醒有着超出同学情谊太多的情感。

    俞醒僵着脸笑了一下,缓缓回头,语气温和但透着杀意:“我看见啦。好的,下次带你去吃西北风好不好?照片删啦,看见你的脸我就烦。别问了好不好?”

    迟觉一点儿都没被威胁到,反而觉得对方生气的样子太好玩,当即就被逗笑了:“行。”

    同时他也并不相信俞醒会真的删掉照片。

    本想用这个再逗逗她,但看对方一副被点破就会爆炸的样子,他又生生忍住了这个想法,只是问道:“你放假还去图书馆吗?”

    “不去。”俞醒警惕地瞥了他一眼,“干什么?你又要去霸占表白墙了?上次还不够吗?”

    她昨晚心烦意乱到连原本要观赏的表白墙都没敢点进去看,生怕自己看到迟觉的照片又忍不住多想。

    烦闷持续了很久,一直到今天早上都没散去,再次偶遇迟觉时她几乎是跑着逃走的,令她感觉非常丢人,非常不爽。

    一整天下来没怎么理过他,果然心情好了不少。现在无端又想了起来,心情一落千丈。

    “我可以带口罩去。”

    “你毁容了再去吧。”俞醒无语,“假期人多,不想去挤。”

    “你是确定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吗?”

    “昂。”俞醒脑中不由得警铃大作,理智又告诉她似乎没必要大作,毕竟她实在想不到她蹲在家里会遭受怎样的飞来横祸,最多也就是迟觉的电话骚扰而已。

    可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你有事吗?”

    “没有,”迟觉甜兮兮的撑着脑袋,“俞醒,你记得吧,我说过,我对你说的很多话都是真话。”

    俞醒清醒道:“存疑。”

    “我知道你在烦什么,”迟觉说,“而且我有解决办法哦。”

    俞醒:“?”

    俞醒不懂迟觉的超级大哑谜,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会如何被他整。这种你知道即将被整蛊却不知道具体时间具体内容的感觉,简直和被同学告知“俞醒你考得好烂啊你完蛋了你要被老师找去谈话了”却迟迟不出成绩一样煎熬。

    俞醒追问了好久,回家都对着手机用消息疯狂轰炸,可迟觉就像是昨晚的俞醒一样,采取了冷暴力回应。

    ……其实也不太一样,迟觉好歹还回了几个表情。

    幸亏俞醒心大,睡了一觉起来后依然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国庆五天长假的第一天,俞醒睡到自然醒,那些纷纷扰扰的哑谜和贱人带来的负面情绪都在醒来后消失殆尽。

    她点开手机,俞女士给她留了消息:[早饭在厨房,记得热一热再吃,厨房垃圾还没丢,醒醒可以帮忙丢一下。]

    俞醒心满意足地起床洗漱,吃完饭后领命去楼下丢垃圾。

    下楼时,她的目光扫过对门,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为什么可以睡得这么舒服:对面结束装修了。

    她心情颇好,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放假第一天更幸福的日子了,尤其是这一天里不用思考作业和成绩,没有装修声,没有老妈收拾东西的动静,还没有傻逼。

    俞醒甩着钥匙重新上了楼,在打开自家的门前,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她住在这里很多年,邻居对她也很好,听到动静打声招呼是必要的。

    俞醒笑着转头:“嗨阿姨……”

    然后笑容渐熄。

    俞醒:“……”

    俞醒:“…………”

    俞醒不可置信地盯着对面的人:“……迟觉?”

    迟觉还穿着睡衣,靠在门边,慵懒随性:“早啊,俞醒。”

    他无视了俞醒如同见鬼般的表情,眼睛弯弯地笑着说:“我不是说了嘛,我知道你在烦什么。是我在其他同学面前说我们两个是邻居是青梅竹马,给你压力了,对不对?”

    “现在不用有压力了,”迟觉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我来坐实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