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以后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原因,都要给我留够暗示,不要让我担惊受怕。”
“好,但臻臻这么聪明,这一次不也早就猜到我是卧底了吗?”
宽大的掌心落在发顶,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秦臻换了一侧脸贴着他胸口。
“其实也没有很确定,只是盲目相信你不会是烟人而已。”
两人抱着说了许久,沈屹才示意她下来:“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
“不要。”
秦臻果断拒绝。她生怕被推开,手上使劲,抱得更紧。
上次从这片过渡空间离开得突然,说明她能留下的时间十分有限,秦臻自然舍不得浪费当下的每一秒。
饿着又有什么关系,回去随时都能吃。
但眼前这个有温度的沈屹,能亲近一秒算一秒。
毕竟沈屹上高中后,就不许她再像这样挂在身上了。
察觉到沈屹没有推开自己的打算,秦臻恶向胆边生,捧着他的脸就往跟前凑。
这一次沈屹躲得迅速,她的唇只堪堪落在下巴上。
“臻臻,不可以。”
他语气认真,表情严肃,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秦臻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泄气地栽进他怀中。
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要循序渐进。
“那你给我按一下,我好难受。”
沈屹立马起身,把秦臻背朝上平放在床上。
宽厚的手掌覆在她的背上,从肩胛骨缓缓滑到腰窝,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
然后屈起的指关节落在斜方肌内侧,先是轻轻按压,然后再缓缓往深处揉进去。
“忍一下。”
沈屹逐渐加大力气,手指顺着肩胛骨一路往下,慢慢拨开每一处发硬的肌肉。
秦臻舒服得直哼哼,整个人像化了一样瘫在床上。
她眯着眼看上方的人,嘴里含糊嘟囔着:“沈屹……”
上一秒,沈屹指关节下还是那熟悉的柔软,下一秒就落了空,手指直接摁进了床垫。
沈屹面上的温柔瞬间消散,只是沉默地盯着布满褶皱的床单。
他直直躺上去,把脸埋在秦臻躺过的位置,贪婪地嗅闻着床单上残留的味道。
残留着温度的床单被他捏成一团。
“臻臻……”
一丝喟叹自卧室里溢出。
同一时间,传送室里传来急促的提示音,秦臻的下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后背便落回了传送椅的靠背里,她不舒服地“嘶”了一声,耳边随即响起几个人欢呼的庆祝声。
“醒了,醒了……”
她茫然地睁开眼,对上技术科一众同事欣喜的眼神,再看到站在外围带着笑的陆闲和谢文敬,没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诶,你啥意思,见到我们不高兴啊?”陆闲眉头微蹙。
秦臻挤出一个客套笑容:“哪有哪有,你别胡说。”
她在技术科同事的协助下解开所有仪器,还不忘问谢文敬:“凌云和曹昭安全吗?”
“放心吧,都安全回来了。”
秦臻彻底松口气,冲陆闲挥挥手,上了楼。
按照惯例,秦臻给沈屹做完全套按摩护理。收拾妥当后,她准备上去和陆闲打个招呼再走。
一进办公室,她就发现陆闲的脸色出奇的差,眼底的黑青比往常更严重,整个人的每个毛孔都散发着不祥之气。
“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
躺在躺椅上一摇一晃的谢文敬代为回答。
“他咋了?”
陆闲撩起眼皮看秦臻一眼,又垂头丧气地趴回桌上,两眼落在面前的一摞纸上。
谢文敬朝那张纸示意,秦臻站到桌子边歪着头看。
“委托授权书?”
事务所的任务来源分两种。
一种是系统自动侦测到的偶发空间,院里会根据难度支付固定费用,走公账。系统审核出来是多少就多少,一个子都不会多给。
另一种则是个人或组织的委托。这种活儿费用极高,哪怕失败也不退定金,且全部收入归事务所独立支配。
换句话说,陆闲想拿这笔钱干什么都行。
秦臻抬眼看向陆闲。
这人不该高兴吗?上次副本回来,他的工作总结就卡在绩效盈利那块儿,愁得抬头纹都多了几条。
“唉,你还不懂我们成年人世界的残酷。”
陆闲往后仰靠在椅子背上,长长的额发往两侧垂,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这小模样再配上性感的喉结和宽松T恤下精瘦的薄肌身材,这画面远远看着倒像是个忧郁少年。
陆闲等待几秒,见无人接话,只得自己坐起来。
秦臻正背对他,和谢文敬小声说着话。
“咳。”他手握成空拳放在嘴边咳嗽一声,待秦臻扭脸看向他,才一脸忧愁地表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经济下行,大家怨气都很重,最近执念空间诞生频率特别高,院里已经加派人手了,但我们所里的人手还是不够用。”
“所以?”
秦臻完全猜不透陆闲希望自己接什么话。
“你考不考虑接这个任务?”
陆闲面上的笑容特别真诚,刚才还无神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手里拿着那张委托函。
“不要。”
秦臻拒绝得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入职是为了什么,陆闲还不清楚吗?
“我就是上来打个招呼,顺便和谢文敬道个谢,走了啊。”
她摆手就要走,被一跃而起的陆闲堵在办公室门口。
“真不考虑考虑?这委托的工资可是院里给的五倍,而且任务一结束就到账。”
秦臻看都不看委托书的内容:“你不说我不懂你们成年人的世界吗?你去和坐着的那位成年人说吧。刚好他又想买新玩具了。”
“唉唉,刚才我说错话了,你是成年人。”陆闲笑得谄媚,又义正词严地抗议:“还不是怪你哥,整天在我们面前妹妹长妹妹短,把你形容得跟个娃娃似的。真的,你不信出去问,哪个和沈屹合作过的同事没被他的妹妹言论伤害过。”
“我作证,这倒是真的。”
秦臻背后冒出个声音,她斜眼瞥回去,谢文敬高高举着手。
“你哥那语气,我们还以为你只有五岁呢。结果搞了半天就差四岁啊。”
秦臻心里听爽了,但面上还是假装不屑,甚至翻了个小白眼:“不接,我入职前说得很清楚了,你去找其他人吧。实在不行,咱们所再招几个人?”
她从陆闲身边挤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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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去,在陆闲夸张的哭喊挽留声中快速跑下楼。
今天任务结束得早,这才刚过午饭点,秦臻一脚油门回了公寓。
进了屋她把自己扔床上,才敢卸下伪装露出一身的疲惫和脆弱。
“沈屹……”
躺了会儿她爬起来,盘腿坐在地毯上,把一整排柜子全部拉开。
抽屉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
抽了丝的真丝发圈,缺了一颗钻的项链,布满细碎划痕的铂金戒指,衣服洗得发白的毛绒玩偶,印着独角兽的丝巾……
下层的丝绒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摞贺卡和塑封过的便利贴。
每一张的开头都是“哥哥”,后来变成了“沈屹”。
字迹也从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慢慢长成了清秀俊逸的钢笔字。
她盯着看了许久,看得眼睛都发酸了,才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沈屹的家居服。
分开不过几个小时,秦臻已经开始想念了。
她抱着那件家居服倒在床上缩成一团,把分别带来的负面情绪完全消化掉,才掏出手机拨给秦觅。
“宝贝儿,终于回妈妈电话了,工作忙完了吗?”
“忙完了。”
“唉,你们这实习就老出差加班的,臻臻啊,要不你辞职算了,出去旅游好不好?”
“妈~”秦臻在床上翻个面,“有事儿找您帮忙呢。”
秦臻把曹昭的情况简单介绍一遍。
当时在烟窟情况紧急,周围又都是NPC,秦臻不方便问曹昭的详细信息,幸好沈屹与她有默契,私下已经问过曹昭了。
秦臻记忆力不错,听一遍就记住了。
事务所的员工因为佩戴着脑电波仪,才能保留在执念空间的记忆。
但从执念空间回来的普通人会失去在其中的所有记忆。
所以秦臻谎称是在网上刷到的信息,想以公司公益项目的名义去帮忙。
“麻烦妈妈帮他安排好医院啦。”
“难得臻臻求我,妈妈一会儿就去安排,你放心吧,今天回家吃饭吗?”
“吃。”秦臻从床上坐起来,“我想吃水煮肉了。”
曹昭入院那天秦臻没去,考虑到自己毕竟是事务所的员工,万一现实生活见面导致对方想起什么,那就麻烦了。
“他精神不错,医生也说情况还行,积极治疗就可以了。病房条件也挺好的,双人间,两个护工24小时守着。”
秦臻听着电话那头负责公益项目员工的絮絮叨叨,手里揉着等等的肚子,被等等“嗷”的一声咬住了袖子。
耳机里传来新通话的语音提示,秦臻匆忙道着谢,接通了新来电。
“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儿?”
这还是秦臻第一次接到陆闲的电话,心里还有点紧张,不会是沈屹出什么事了吧?
“放心,你哥肉身安安全全的。”
第一次通过听筒听见陆闲的声音,秦臻这才注意到这人的嗓音也怪好听的。
“上次那个委托……”
“不接。”
秦臻把等等放回地毯,往后靠在床上,拒绝得干脆利落。
她入职事务所只是为了沈屹,对任务和拯救苍生都毫无兴趣。
“如果我说,技术科在这个执念空间捕捉到了沈屹的信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