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三人对视一眼，庄浩嘉站起来：“秦臻，周队要求第一时间告诉你，并不是希望你去执行这次任务。而且，你和沈屹是青梅竹马，按照队里规矩，这次任务你应当回避。秦臻，你可以相信特勤队的大家，我们一定会……”
“庄副队。”秦臻站起来，站得笔直，“您放心，我很冷静，也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就算……”
她努力压下眼中的潮意，一字一句：“就算是死，我也要亲眼确认。您放心，我绝不会因为冲动坏了大事。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周畅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按下了桌上的按钮，大屏上是一张3D地图。
“我们会在两个小时内拿出方案，我亲自带队，秦臻立即回去做准备。”
秦臻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她端正地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秦臻。”
何指导突然喊住她。
“我们的任务目标是营救沈屹，但不是以牺牲谁为前提，你明白吗？”
“明白。”
推开门，走廊远处站着几个身影。一见到秦臻，大家都快步朝这边走来。
“出什么事了？”谢文敬走得最快，第一个冲到秦臻面前。
秦臻还没想好怎么说，他就面色沉沉地开了口：“是他出事了。”
车子的摇晃唤回了秦臻的注意力。
她一扭头，发现车内所有人都看着她，尤其是凌云，担忧全写在脸上。
“我没事。”
她想努力挤出个笑容，却发现实在没办法，干脆错开视线盯着自己手上的枪。
攥紧枪把的手因为太用力，关节全都泛着白。
有人重重拍上秦臻的肩膀，她抬头对上谢文敬的视线。
“他会没事的。”
秦臻不知道已经成为执念空间的NPC遭遇死亡后，是否会真的消失。但她清楚，自己已经承受不起再失去一次沈屹了。
见对面的周佳萌欲言又止，秦臻知道她想问什么，主动解释道：“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听到这个答案，周佳萌犹豫几秒，只说了一句：“我们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
秦臻小声“嗯”着，看向车窗外，雾谷的轮廓已经在沙尘中若隐若现。
车队停在了山脚阴影处，看地图前方就是雾谷。
所有人头盔内置的大屏同步出现了雾谷及地下烟窟的3D地图。
耳麦中传来周畅平稳冷静的声音。
“诸位，今日的任务只有一个目标，营救我们的队员，沈屹。”
地图上亮起一个红点。
“这是沈屹目前的位置，周围至少埋伏百人，武器配备不明。”
地图上方浮现出刚才视频中沈屹的画面。
再次看见那个被悬挂在墙上的身影，秦臻又无法自控地抖了一下。
“从对方发来的视频分析，烟人没有谈判的意图。所以请大家注意，此次营救目标只有沈屹，其他人当场击毙。”
画面中跳出一张烟窟的通风管道分布图。
“庄浩嘉带队A组，从正面佯攻沈屹所在大楼，吸引火力。B组负责在高处掩护A组。由我带队C组和医疗队，我们从地下通道绕过去，从应急通道突破进入沈屹所在楼层，D、E组负责掩护我们。F组负责拔掉外围所有狙击手。”
大屏上跳出一个子弹的图样和数据，正是之前沈屹提到过的尼古丁弹。
“这是之前收到的情报，烟窟已经研发出最新的尼古丁弹，击中人体的瞬间会释放大约65mg的尼古丁，成年人可瞬间致死。所以本次任务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许打开或摘下头盔，所有装备的空气净化功能都开至最高档。”
“大家是否清楚任务，是否有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
所有人高声回答。
“准备出发！”
地下通道很黑，但比起上次秦臻爬去烟窟的通风管道还是宽敞不少，成年人弓着背都能通过。
秦臻紧跟在周畅身后，随着前方不断晃动的光柱快速前行。
头顶远处传来沉闷的密集枪声，佯攻开始了。
前行一会儿，上方的枪声渐渐停了。
周畅打了个手势，后方跟着的几人立马停了下来。
“浩嘉，报告位置。”
“西面清理完毕，外围狙击点已清除。即将进入大楼。”
“好。”管道内传来上膛的声音，周畅微微侧头，“该我们了。”
通道尽头有一块圆形铁盖，谢文敬极其小心，他悄无声息地将盖子打开露出一条缝，秦臻立即将探视镜头伸了出去。
众人屏住呼吸，默默看着大屏上的画面。
周畅比划着手势。
“三点钟方向，两个，十一点钟方向，三个。六点钟方向，两个。”
“谢文敬，秦臻。”
周畅指指两人，分别比划着不同方向，秦臻握紧枪把点点头。
铁盖被掀开的瞬间，三人手中的枪也瞄准不同方向扣下了扳机。
周畅率先钻了出去，秦臻紧随其后。
刚探出头，一颗子弹就擦着她头盔飞过，几乎是同时，高处传来一声枪响，立马有一个人应声倒地。
等秦臻和谢文敬收拾完对应角落里埋伏的人，周畅已经冲出去老远。她在满是废墟的大厅里快速移动，边跑边开枪。
躲在暗处的烟人接二连三地中弹，依次倒在血泊中。
C组所有人都钻出通道，紧跟上周畅的步伐，将一楼大厅所有烟人全部击毙。
“上楼。”
秦臻的速度几乎与周畅齐平，谢文敬紧随其后。
三人刚冲到楼梯口，拐角处就探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周畅身子一扭，避开的同时连开三枪。
两个烟人浑身是血，从楼梯上滚下来，手里还握着改良过的冲锋枪。
秦臻顺手捞起这把枪，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冲。
瞥见拐角处有团灵骸晃动，她毫不犹豫地扣下冲锋枪的扳机。
“噗”。
空气中冒出一股浓烈的黑烟。烟雾最深处，两个身影摇摇晃晃，随即跪倒在地，再无动静。
秦臻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更高处，无数隐蔽处都露出一角起伏的灵骸。
秦臻没有言语，只是瞄准每个地方各开一枪，队员们立即跟上秦臻的节奏，分头瞄准各处射击。
秦臻继续往上，边跑边看大屏幕上的数值变化。
尼古丁含量瞬间飙升到了60mg。
越往上走，埋伏的烟人越多。他们像蟑螂一样源源不断从拐角处、门后、通道内钻出来。
秦臻无需思考，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她不断奔跑，扣扳机、上膛、开枪、一直开，直到需要换弹匣。连那些人背上的灵骸都来不及看清，秦臻抬手就是数枪。
砰！砰！砰！
露头的烟人眉心开花，直挺挺地后仰倒下去。
拐角处同时探出两个枪口，秦臻身子一矮就地一滚，不忘扣动扳机。
砰！砰！
两个烟人身体喷血，捂着伤口处倒在地上。
秦臻边跑边打，子弹穿过一个烟人的胸口，又射进身后另一个烟人的肩膀。
柱子后突然闪出一个烟人，枪口直指秦臻面门。
她本能地往右偏，头盔上传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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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烟人调转枪口刚对准秦臻，枪声响起，烟人额头中弹，血花溅在秦臻头盔上，直直跪倒在地。
秦臻撞到墙面才站稳，周畅从她身边跑过去，秦臻也赶紧跟上。
眼尾余光瞄到角落里又升起一团黑影随即消失，但秦臻的视线范围被周畅挡住了，她压低声音喊道：“周队，两点方向！”
周畅前行的脚步没有放慢速度，抬手就是一枪，一个人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血花四溅，子弹不断穿透人体，从远及近，枪声从未停歇。
秦臻不知道自己打空了多少弹匣，只知道枪管在发烫。
眼前全是烟人的脸，狰狞的、咆哮的，刚露头就被一枪爆头，或者惨叫着露出躯干部分，又被秦臻补上一枪。
他们的背上，灵骸一层又一层，堆叠成山。
上到二楼楼梯口，右侧通道突然炸开火光，秦臻躲闪不及，左臂一热，血顺着防弹衣往下淌。她脚下一顿，侧身贴着墙根还击。
身后有人补了一枪，那名烟人从掩体后栽倒在地，秦臻侧头对身后的队友竖了个大拇指。
眼前堆叠的烟人彻底不动了，秦臻正准备越过去，余光扫到某具尸体后背的灵骸，那团黑色的花朵还在缓慢地一鼓一缩，气孔里渗出的粘稠液体顺着躯干往下淌。
还活着……
秦臻立马对准他的后脑勺又补了一枪。
砰！
这次灵骸终于瘪了下去，黑色液体不再流动。
众人踩着满地的烟人尸体继续往上冲。
终于抵达三楼，秦臻喘着粗气端着枪靠在门边。
耳麦里传来E组信号的瞬间，周畅摸出一枚震爆弹扔向大门，爆炸声炸开的刹那，门被冲开，门后是一整排的枪口，她瞬间退至墙后还击。
枪林弹雨中，秦臻被谢文敬一把拽到墙后，她听到对方闷哼一声。
谢文敬低头扫了一眼：“没事。”他嘴上说着话，手里的枪一秒也没停。
秦臻没退，往旁边就地一跃，同时开枪。
“砰砰砰砰砰……”
同时从大楼外也射来密集的子弹，窗玻璃在枪声中碎了一地。
秦臻从另一头就地一滚进了三楼，抬手就是连续几枪。
掩体后慢慢滑出几个烟人，歪斜着靠在一起；还有一人颤颤巍巍举起枪，瞄准了秦臻。
秦臻拔出身侧的手枪补上一枪，鲜血从那人额头汩汩淌下。半秒后，男人也瘫软在地。
大厅正中，沈屹被吊在房梁下，双手肿胀发紫，指节青黑，无力地垂着。散乱的头发盖在脸上，连是否有呼吸都看不出来。
大厅内清扫完毕，秦臻终于敢看向那处，她站起身膝盖一软就差点跌回去，被旁边的谢文敬一把拽住胳膊拉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确认安全后，半搀半扶着秦臻，走到沈屹面前。
周畅一枪打断捆扎绳，沈屹高大的身躯重重落进秦臻怀里。谢文敬帮忙把人平放在地上。
医疗小队立马上前将人团团围住。
秦臻跪在旁边，手抖得厉害，慢慢按在了脉搏上。
有跳动，虽然很微弱，但秦臻的指尖能感受到。
“……”
她浑身都在抖，眼泪哗哗往下淌，很快被头盔的自清洁功能全部吸收。
医疗小队摸出几种针剂，依次扎进沈屹的静脉，随后冲众人竖起了大拇指。
秦臻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这才察觉浑身都在疼。她随手一摸，发现胳膊腿上全是子弹的擦伤，还在往外渗血。
“成功营救目标，准备撤离。”
“周队，大楼里外全是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