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刚出生时，沈屹一度很紧张。
其实秦觅、宋谨对他很是宠爱，只是沈屹还是无可避免听见阿姨们私下的讨论。
“……到底是亲生的，寄养的怎么比得上……”
他惴惴不安，被宋谨第一次带去看秦臻时，还闹脾气不乐意去。
可惜沈屹的"闹脾气"太过温柔，宋谨只当他是害羞，一把抱起沈屹就大步往前。
秦臻的卧室是鹅黄色，明亮柔和。
卧室正中摆着一张婴儿床，上面悬挂的玩具摆件随着微风摇摇晃晃。
秦觅坐在床边，笑着招呼沈屹：“小屹，快来看看妹妹。”
沈屹被宋谨放下地，不情不愿地扒着围栏往里看。
粉嫩的小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人，皮肤泛着粉红，闭着眼睛睡得很沉，嘴巴一嘬一嘬的。小手蜷缩着放在唇边，嘴唇像果冻一样亮晶晶。
好小，这是沈屹对秦臻的第一印象。
“小屹，想摸摸妹妹吗？”
沈屹认真思索几秒：“妈妈，妹妹叫什么？”
“她叫秦臻，臻字很复杂，等你长大了就会写了。”
沈屹点点头记下了发音，他伸长胳膊，指腹轻轻落在圆鼓鼓的脸颊上。
好软，像上次吃过的棉花糖。
沈屹愣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小娃娃吧唧着嘴，毫无征兆地张开嘴发出一声不太响亮的“哇”。
沈屹吓一跳，缩回了手。
“臻臻饿了是吗？”
闻言保姆立马去拿奶瓶。
沈屹看着那张皱皱巴巴的小脸，有些烦恼她的声音，有点吵。
他歪着头想了下，又把手伸进去。
蜷在脸颊边的手指一碰到沈屹的手指，一把就拽住了。
沈屹试探着往回收，秦臻抓得更紧。
这是沈屹对秦臻的第二印象，劲儿大。
不知道为什么，小娃娃突然不哭了，她睁开眼睛，像黑葡萄一样。
秦臻吧唧着嘴看着沈屹，突然咧开嘴，粉嫩的牙床若隐若现。
“妹妹在笑呢，妹妹喜欢小屹。”秦觅摸摸沈屹脑袋，轻柔地摸摸秦臻的脸颊，“小屹当哥哥了，小屹喜欢当哥哥吗？”
哥哥。
沈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看着陷在软床里哼哼唧唧不肯撒手的秦臻，认真思考几秒后，对秦觅点点头。
好吧，做哥哥好像也不错。
秦臻被宋谨小心翼翼抱了出来，拿着奶瓶喂奶，她大口喝着奶，“咕咚咕咚”的，眼睛也眯成一条缝，眼睫毛湿漉漉的。
不一会儿，一瓶奶就见底了。
沈屹心里盘算着奶瓶的量，感叹这么小的娃娃这么能吃。
认真思考几秒，他才慎重对宋谨说：“宋叔，以后我的零食都分给妹妹，不会饿着她的。”
秦觅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捧着沈屹脸蛋亲了一口。
“好，小屹真大方。”她伸手刮了下沈屹鼻子，“不过零食要少吃喔，小心蛀牙。”
快一岁时秦臻会说话了，最先学会的词除了妈妈、爸爸就是哥哥，这件事沈屹暗自得意了许久。
只是他得上幼儿园，不能在家陪着妹妹。
好在每天放学回家打开门，妹妹一定会踉跄着扑进他怀里，然后吧唧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痕迹，奶香奶香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人也一天天长大。
虽然是寄养在秦家的孩子，但秦觅和宋谨从没让沈屹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夫妻俩待他视如己出，哪怕秦臻出生后也没有厚此薄彼。沈屹的童年算得上充实快乐，但有件事一直让他很犯愁。
那就是秦臻的生日礼物。
他不缺钱，但不知道买什么好，毕竟妹妹什么都有了。
想要瞒着秦觅和宋谨也很难，毕竟他还不能独立逛商场。
正在书房里冥思苦想，沈屹就听见楼下小花园里小朋友们吵闹的声音，他趴在窗台往下看。
今天有客人来家里做客，除了秦臻，还有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沈屹这才大方地把妹妹的时间分了一点出去。
“……我哥哥能吃屎！”
一个女孩用力喊着。
对面的小男孩不甘示弱：“我哥哥能和狗打架！”
“我哥哥能生吃蟑螂！”
一旁的秦臻脸都憋红了，沈屹生怕她说出什么自己办不到的事情，刚想出声阻止，就听见她奶声奶气地吼道：“我哥哥会做娃娃！”
娃娃？
是秦臻屋里摆了一排的那种娃娃吗？
沈屹有了想法。
他听秦觅说过，家里的陈阿姨特别会做手工活，他酝酿许久才鼓起勇气把陈阿姨喊到角落里。
“小屹怎么了？”
沈屹拳头都握紧了：“陈阿姨，你能不能教我做娃娃？”
见对方满脸疑问，他解释道：“我想送给妹妹。”
“啊~”陈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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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笑了，“好呀，小屹想做个什么样的？”
“像妹妹那样的……”得到应允，沈屹松口气，又竖起手指低声道，“但是要保密！”
那是秦臻收到的第一个手工娃娃，嘴巴有些歪，脸也不够圆，左右手脚还不对称。
秦臻抱在怀里看了许久都没说话，沈屹紧张得都磕巴了。
“臻臻……不喜欢吗？”
“哥哥！！”秦臻抱着娃娃，一把搂住沈屹，伸长脖子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谢谢哥哥，我最喜欢哥哥了！”
从那年起，每年秦臻生日都会收到一个沈屹牌手工娃娃。
秦臻很是爱惜，专门打造了一个柜子摆放，每天晚上会挑选一个抱着睡觉。
只是到如今，床上除了沈屹，一个娃娃也不许放。
“你怎么连娃娃的醋也要吃。”秦臻推起埋在身前的脑袋，掐了下沈屹下巴。
“都有我了，还抱什么娃娃？”他又埋下头，声音含糊得很。
“臻臻……”
沈屹动情时总是控制不好力道，秦臻疼得“嘶”一声，一巴掌把人推开些。
见他眯着眼睛又不管不顾地凑过来，秦臻突然丢出个问题。
“那年你为什么突然要搬出去住？”
这事秦臻一直没细问过沈屹，她也不是想事后追究，但就是好奇那年沈屹身上发生了什么，才会做出这么个决定。
听到这个问题，沈屹的眼睛都清明了。
这次换成沈屹想挪开视线，被秦臻揪着耳朵掰回来。
“现在还不能说吗？”
“……”
他都张嘴了却又只是叹口气，纠结许久才老实交代起来。
“我当时入职事务所没多久，有一个空间的执念是来自一对兄妹。”
说到这里，秦臻就隐约知道故事了。
沈屹垂眸，指尖勾着秦臻的发丝。
“哥哥因为一些原因自杀去世了，妹妹到死都没能原谅自己，一直困在执念里面。”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秦臻赶紧打断沈屹，生怕他又陷在负面情绪里出不来。
“从那个任务出来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我……失去你。”
沈屹抱紧秦臻，每一处紧贴的滚烫都在提醒他，那样的噩梦不会发生。
秦臻没说话，只是用行动去安抚沈屹。
就让两人在非常态的缠绵中确认彼此的存在吧，她想。